墓前假死,男友跪求我原諒_第2章 4地下室的空氣
第2章
4
地下室的空氣,潮溼而壓抑。
我在這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我沒有合過眼。
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著李默說的那些話。
我不敢想象,如果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真的找到了我的家人,會發生什麼。
我爸有心臟病,我媽身體也不好。
我弟弟,還在上大學,前途一片光明。
他們是我的全世界。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有事。
第四天早上,老K來了。
他看上去很疲憊,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你要的東西。”
我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沓厚厚的資料。
最上面的一張,是李默的口供。
他被我刺中腹部,失血過多,但命保住了。
被送到醫院後,第一時間就被控制了起來。
在紀檢部門的輪番審訊下,他終於扛不住,全招了。
他承認了自己三年前假死脫身,夥同陳景,竊取並販賣組織內部情報的全部罪行。
他還交代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張隊。
我的頂頭上司。
也是當初,親手把我招進臥底隊伍的人。
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正直、嚴厲,值得尊敬的前輩。
沒想到,他竟然也是陳景和李默的同夥。
甚至,是他們的保護傘。
我感覺自己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我一直生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裡。
我所謂的正義,所謂的犧牲,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我繼續往下看。
資料裡,詳細列出了這三年來,和陳景、李默有過金錢往來的所有警員名單。
足足有十幾個人。
從基層的警員,到中層的領導。
像一張巨大的網,盤根錯節,深入骨髓。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最後,我找到了我最想知道的東西。
黑市的資料。
那個買走了我家人資訊的黑市,代號“地獄之門”。
是全球最大的地下情報交易平臺之一。
背景神秘,實力雄厚。
據說,只要你出得起價,他們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情報。
包括,各國政要的隱私。
資料的最後,附上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
笑容和煦,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陰冷。
他叫“男爵”,是“地獄之門”在亞洲區的負責人。
也是這次交易的直接聯絡人。
“他現在在哪?”我問。
“三天後,他會出現在本市的‘凱撒’號遊輪上,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老K說。
“那場拍賣會,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進行一場更大規模的情報交易。”
“我們的人,已經盯了很久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
“這次,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要怎麼做?”
“我會安排你,以服務生的身份,混上游輪。”
老K從懷裡,拿出一個新的身份證明,和一張船票。
“你的新名字,叫林溪。”
“上了船之後,想辦法接近‘男爵’,從他身上,拿到他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碟。”
“那裡面,有‘地獄之門’所有客戶的名單,和交易記錄。”
“也包括,買走你家人資訊的那個人。”
“拿到東西后,我會安排人接應你。”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一旦失敗,不僅是你,連我,都會萬劫不復。”
我接過船票,緊緊地攥在手裡。
指甲,深陷進掌心的肉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我爸媽和我弟,他們現在怎麼樣?”
“我已經派人,2_4小時暗中保護他們了。暫時,是安全的。”
“暫時?”
“‘地獄之門’的行事風格,一向是斬草除根。”老K的聲音,沉重而無奈。
“只要‘男爵’一天不落網,他們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
“我明白了。”
我把所有的資料,重新裝回牛皮紙袋。
然後,當著老K的面,用打火機,點燃。
火光,映著我冰冷的臉。
“三天後,我會把硬碟,親手交給你。”
“還有呢?”老K問。
“還有?”我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還有,我會讓所有傷害過我家人的人,都付出代價。”
“不管他是誰。”
“一個,都別想跑。”
5
“凱撒”號遊輪,是本市最豪華的遊輪之一。
今晚,這裡將舉行一場盛大的慈善拍賣會。
應邀前來的,非富即貴。
我穿著一身潔白的服務生制服,端著托盤,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
我的新身份,林溪,是一個剛從職業學校畢業的實習生。
性格內向,不善言辭。
這個身份,很安全,也很容易被人忽略。
我一邊機械地給客人新增酒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在找“男爵”。
那個金髮碧眼,笑容和煦的男人。
很快,我在二樓的VIP區,發現了他。
他正端著一杯香檳,和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相談甚歡。
他看上去,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甚至,比照片裡更具迷惑性。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任誰也無法把他和那個臭名昭著的黑市頭目聯絡在一起。
他的身邊,時刻跟著四個保鏢。
個個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接近“男爵”,並且拿到他身上的硬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放鬆警惕,並且支開他身邊保鏢的機會。
我端著托盤,慢慢地向二樓走去。
“先生,需要添酒嗎?”
我走到“男爵”身邊,微微躬身,低聲問道。
“男爵”停止了交談,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很漂亮。
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審視和探究。
“你新來的?”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問道。
“是,先生。我叫林溪,是今天的實習生。”
我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雙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這都是我裝出來的。
“男爵”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笑了笑,從我的托盤裡,拿起一杯紅酒。
“林溪?”他玩味地重複著我的名字,“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先生。”
“不用這麼緊張。”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發出一陣油膩的笑聲。
“男爵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您要是喜歡,我馬上讓她今晚去您房間。”
“王總,你喝多了。”“男爵”的臉色,沉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我對未成年,沒興趣。”
他轉頭看向我,用手指,輕輕地挑起我的下巴。
“小姑娘,你成年了嗎?”
他的指尖,冰冷而粗糙。
我強忍著心裡的噁心,和想要一刀捅死他的衝動。
“我......我今年十九。”
“十九啊......”他拖長了語調,“真是個好年紀。”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塞進我的上衣口袋。
“這是給你的小費。”
“今天晚上,你只需要為我一個人服務。”
“明白嗎?”
“明白。”
我低著頭,恭順地回答。
心裡,卻在冷笑。
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寸步不離地跟在“男爵”身邊。
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他喝酒,我給他倒酒。
他抽雪茄,我給他點火。
我表現得,像一個最忠誠、最聽話的僕人。
我的順從,似乎極大地滿足了他的控制慾。
他開始和我聊天,聊他的家鄉,聊他的愛好。
甚至,還給我講了幾個,他年輕時“冒險”的故事。
我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老K給我的情報裡說,那個加密硬碟,被“男爵”做成了一個特製的袖釦,時刻戴在身上。
我需要想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那個袖釦,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
我準備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袖釦,裡面,裝的是一個微型追蹤器。
只要他戴上這個袖釦,無論他走到哪裡,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拍賣會,進行到了一半。
一件宋代的青花瓷,被拍出了一個天價。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了舞臺上。
就是現在!
我假裝腳下不穩,身體一歪,托盤裡的酒,不偏不倚地,全都灑在了“男爵”的西裝上。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驚慌失措地道歉,手忙腳亂地用餐巾,去擦拭他身上的酒漬。
“滾開!”
“男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我幾乎要摔倒在地。
他身邊的保鏢,也第一時間圍了上來,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該死的!”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脫下溼透的西裝外套,扔給其中一個保鏢。
“看好她!”
他指著我,對另一個保鏢說。
然後,轉身,大步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機會來了。
就在他脫下外套,轉身的那一剎那。
我用眼角的餘光,清楚地看到。
他左手手腕上,那枚刻著家族徽章的白金袖釦。
和老K給我的照片裡,一模一樣。
6
洗手間裡,水聲嘩嘩。
“男爵”正在裡面處理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
兩個保鏢守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我被另一個保鏢,押在一旁的角落裡,動彈不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心,也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如果再不想辦法,等他出來,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必須,製造一點混亂。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起來。
“我......我肚子好痛......”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可不是裝的。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我剛剛,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現在,那裡肯定已經青了。
押著我的那個保鏢,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吃壞東西了......”
我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地發抖。
“我要去洗手間......快......我快忍不住了......”
那個保鏢,顯然沒處理過這種情況。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洗手間的方向。
“老大,這......”
洗手間的門,被打開了。
“男爵”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備用襯衫,但臉色,依舊很難看。
“怎麼回事?”
“先生,她......她說她肚子疼,想上廁所。”
“男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真麻煩。”
他厭惡地皺了皺眉。
“帶她去。”
他對押著我的那個保鏢說。
“你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是。”
那個保鏢,如蒙大赦,架起我,就往旁邊的女士洗手間走去。
守在男士洗手間門口的那兩個保鏢,也鬆了口氣,重新回到了“男爵”身邊。
他們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剛才,“男爵”從洗手間出來的那一刻。
一個穿著同樣制服的清潔工,推著清潔車,和他擦肩而過。
也沒有人注意到,那個清潔工在經過“男爵”身邊時,手上的拖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更沒有人注意到,就在“男爵”彎腰,紳士地幫她撿起拖把的那一瞬間。
她手腕上的一個微型裝置,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掃描並複製了“男爵”袖釦硬盤裡的全部資料。
那個清潔工,是老K安排的人。
也是我的B計劃。
我從來,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件事情上。
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女士洗手間裡。
我趴在洗手檯上,不停地乾嘔。
押著我的那個保鏢,就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你好了沒有?”他不耐煩地催促道。
“快......快了......”
我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陌生的臉。
我的心,卻在狂跳。
資料,已經到手了。
接下來,我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
並且,安全地離開這裡。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口紅。
擰開。
口紅的底部,是一個小型的訊號發射器。
只要我按下它,老K的人,就會在三分鐘之內,趕到這裡。
但同時,我也會徹底暴露。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用這一招。
我需要,再等等。
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洗手間。
那個保-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什麼異常,才重新押著我,回到了“男爵”身邊。
“男爵”已經換好了新的西裝,正和幾個人,談笑風生。
他看到我,只是輕蔑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彷彿,我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物品。
我低著頭,重新扮演起那個,卑微、怯懦的服務生。
但我知道,遊戲,才剛剛開始。
拍賣會,進入了尾聲。
最後一件拍品,是一條名為“海洋之心”的藍寶石項鍊。
起拍價,一億。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顆巨大的,像鴿子蛋一樣的藍寶石吸引了。
“男爵”,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他舉起了手裡的牌子。
“一億五千萬。”
他一開口,就直接加了五千萬。
霸氣側漏。
在場的很多人,都認識他,知道他的背景。
沒有人,敢跟他搶。
眼看著,項鍊就要被他收入囊中。
突然,一個清冷的女聲,響徹全場。
“兩億。”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包括,“男爵”。
我也抬起了頭。
然後,我愣住了。
舉牌的,不是別人。
竟然是,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
7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火紅色長裙的女人。
長髮如瀑,紅唇似火。
她就那麼隨意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氣場全開。
像一朵,在黑夜裡,肆意綻放的玫瑰。
帶著刺,也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認識她。
林菲菲。
我曾經,最好的閨蜜。
也是,陳景的青梅竹馬,他心裡的白月光。
三年前,我出事之後,她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我以為,她和陳景,一起去了國外。
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到她。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強勢的姿態。
“男爵”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到嘴的鴨子,飛了。
任誰,都不會高興。
他眯著眼,打量著林菲菲。
“這位小姐,看上去很面生啊。”
林菲菲笑了。
“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比不上男爵先生,大名鼎鼎。”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測的嘲諷。
“不過,我對這條項鍊,很感興趣。希望,男爵先生,可以割愛。”
“如果我不呢?”“男爵”冷笑。
“兩億五千萬。”
他再次舉牌。
“三億。”林菲菲毫不示弱,跟了上去。
全場,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在拍賣了。
這分明,是在鬥氣。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紅裙女人,是衝著“男爵”來的。
“男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菲菲,眼神里,迸射出危險的光。
“你到底是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林菲菲放下酒杯,站起身,款款地向他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男爵”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男爵”的臉。
“你身上的味道,真難聞。”
她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像一條,在陰溝裡,腐爛了的死魚。”
“男爵”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因為,他感覺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腰上。
是一把槍。
林菲菲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把小巧的,銀色的手槍。
“別動。”
她的聲音,依舊是嬌滴滴的。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手抖。”
“男爵”的四個保鏢,也反應了過來,第一時間,就想拔槍。
“都別動!”
林菲菲嬌喝一聲。
“不然,我先打爆他的頭!”
那四個保鏢,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再動。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只有我,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悄悄地,向後退去。
想要趁亂,離開這裡。
可是,已經晚了。
“林溪。”
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是林菲菲。
她沒有回頭,但她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
“你要去哪?”
我停下腳步,身體,瞬間僵硬。
她怎麼會知道我現在的名字?
“男爵”也反應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林菲菲,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們......你們是一夥的?”
“恭喜你,答對了。”
林菲菲笑了。
“可惜,沒有獎勵。”
她手腕一抖,槍柄狠狠地,砸在了“男爵”的後腦勺上。
“男爵”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遊輪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怎麼回事?”
“有人襲擊!”
“快跑啊!”
人群,瞬間大亂。
尖叫聲,哭喊聲,亂作一團。
林菲菲卻像沒事人一樣,她踢了踢腳下昏迷的“男爵”,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她的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明豔,動人。
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蘇清。”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好久不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艱難地開口。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她反問。
“我來,當然是來找你的。”
“找我?”
“對。”她點點頭,“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以為你死了。”
“可我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怨,有恨,有不甘。
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陳景呢?”她突然問。
“他死了。”我說。
“你殺的?”
“是。”
“呵。”她冷笑一聲,“算他死得便宜。”
“那你呢?”她看著我,“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為了‘男爵’?”
我沒有回答。
她卻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為了他手裡的硬碟?”
“還是為了,你家人的安全?”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她笑了,“因為,買走你家人資訊的那個買家,就是我。”
8
我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我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林菲菲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道,“買走你父母,和你弟弟所有資訊的人,是我。”
轟!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為什麼?”
我死死地盯著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為什麼?”
林菲-菲-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清,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她猛地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怨毒而瘋狂。
“你搶走了我的一切!你搶走了陳景!你毀了我的生活!你讓我從一個天之嬌女,變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可是,你死了。”
“你死得那麼幹脆,那麼徹底。連一根骨頭,都沒給我留下。”
“我不甘心。”
“所以,我只能,從你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了。”
“我要讓你,就算是在地獄裡,也不得安寧!”
她的情緒,很激動。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搶走了陳景?”
“林菲-菲-,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自己,為了出國留學,放棄了陳景。”
“是你自己,選擇了更廣闊的天地,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是我,在他最失落,最潦倒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是我,陪他一起,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
“我們在一起,是兩情相悅,光明正大。”
“你憑什麼,把這一切,都怪在我的頭上?”
“就憑他愛的人是我!”林菲-菲-尖叫起來。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長得,有幾分像我!”
“他把你當成我的替身!你懂嗎?”
“你只是,一個可憐的,替代品!”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我的心上。
我承認,我疼了。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是嗎?”
“那又怎麼樣?”
“至少,我得到了他的人。”
“而你,什麼都沒有。”
“你!”
林菲-菲-被我氣得,渾身發抖。
她揚起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在我的眉心。
“去死吧!”
她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我猛地偏頭。
子彈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帶出一串血珠。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林菲菲慘叫出聲,手槍掉在地上。
我順勢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讓他們停手!”我掐住她的脖子,不斷收緊。
林菲菲的臉漲得通紅,卻瘋狂地大笑起來。
“晚了!”
“我已經下達了格殺令。”
“你現在趕回去,剛好能趕上給他們收屍!”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燒紅了我的眼睛。
我拔出大腿外側的匕首,直接扎進她的大腿根部。
“密碼是多少!”我怒吼。
林菲菲疼得渾身抽搐,卻死咬著牙不鬆口。
“你殺了我啊!”
“能拉著你全家陪葬,我賺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男爵”的四個保鏢終於衝破了混亂的人群,舉槍對準了我們。
我一把扯起地上的林菲菲,擋在自己身前。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
林菲菲的身體劇烈地震顫了幾下。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湧出的鮮血。
那些保鏢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們只要“男爵”和硬碟。
我趁著他們換彈匣的間隙,猛地將林菲菲推向他們。
然後就地一滾,撲向昏迷不醒的“男爵”。
我一把扯下他左手手腕上的袖釦。
得手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撞碎旁邊的玻璃窗,直接翻滾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9
海風呼嘯。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臉上。
遊輪的警報聲響徹夜空。
我握緊手裡的袖釦,拼命向船尾跑去。
只要到了接應點,把資料傳給老K,我就可以調動武裝力量去救我爸媽。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突然,刺眼的高強度探照燈從天而降,將整個甲板照得亮如白晝。
兩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在遊輪上方。
全副武裝的特警順著繩索快速滑降。
是老K的人!
我心裡一喜,剛要衝過去。
卻生生停住了腳步。
從機艙裡走出來的,除了老K,還有一個我無比熟悉的人。
張隊。
他穿著筆挺的警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清,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甲板。
“你涉嫌謀殺同僚,竊取國家機密,已經被包圍了。”
我愣住了。
我轉頭看向老K。
老K被兩個特警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甲板上。
他滿臉是血,衝我絕望地大喊:“跑!小清快跑!他才是內鬼!”
“砰!”
張隊毫不猶豫地拔槍,一槍打在老K的腿上。
老K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老K!”我目眥欲裂。
“蘇清,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張隊把槍口對準了老K的頭。
“把男爵的袖釦扔過來。”
“我可以考慮留他一條全屍。”
我死死盯著張隊那張偽善的臉。
三年前,就是他拍著我的肩膀,說我是警隊的驕傲。
就是他,親手把我送進了陳景和李默的圈套。
現在,他又想故技重施。
“張隊,你就不怕報應嗎?”我咬牙切齒。
“報應?”張隊冷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贏家才有資格談報應。”
“你一個死了三年的鬼,拿什麼跟我鬥?”
他看了一眼手錶。
“你家人的住址,林菲菲已經交給了男爵的殺手。”
“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動手了。”
“你把東西給我,我立刻打電話撤銷任務。”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菲菲沒有騙我。
殺手真的去了。
我握著袖釦的手在劇烈顫抖。
我不能拿我家人的命去賭。
“好。”我深吸一口氣。
“我給你。”
我舉起手,將袖釦用力拋向張隊。
張隊眼裡閃過一絲狂熱的貪婪。
他伸手去接。
就在袖釦即將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
“砰!”
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
袖釦在半空中被精準擊碎,化作無數碎屑掉進海里。
10
張隊愣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直升機上的狙擊手。
“誰開的槍!我沒下令開槍!”
狙擊手沒有理他。
緊接著,遊輪上的所有大螢幕突然同時亮起。
一段清晰的錄音在夜空中迴盪。
“男爵先生,這批警員名單,我要三千萬美金。”
“張隊長,你的胃口太大了。”
“這可是臥底名單,買斷他們的命,三千萬很便宜了。”
是張隊的聲音!
全場譁然。
所有舉槍對準我的特警,都震驚地看向張隊。
張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關掉!立刻關掉!這是偽造的!”他氣急敗壞地大吼。
螢幕上的畫面一轉。
出現了張隊和陳景、李默在地下車庫分贓的監控錄影。
每一筆交易記錄,每一個賬戶流水,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這就是保潔員用微型裝置複製下來的全部資料!
老K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故意被張隊抓住,就是為了引張隊現身,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
“把他拿下!”
特警隊長怒喝一聲。
幾支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張隊。
張隊徹底慌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老K,將槍口死死抵在老K的太陽穴上。
“都別過來!退後!”
他拖著老K,一步步向船舷退去。
“蘇清!你敢陰我!”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是你自己貪得無厭。”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以為毀了袖釦,我就沒有證據了嗎?”
“我早就把資料傳回了紀檢部門。”
“你完了。”
“閉嘴!”張隊歇斯底里地咆哮。
“給我準備一艘快艇!不然我殺了他!”
老K虛弱地抬起頭,衝我笑了笑。
“小清,開槍。”
“不要管我。”
“別聽他的!你敢開槍,我立刻打死他!”張隊的手指扣緊了扳機。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平靜地舉起手裡的槍,對準了張隊的眉心。
“張隊,你忘了。”
“三年前,我的射擊成績,是全校第一。”
話音未落。
我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張隊持槍的右手手腕。
血花四濺。
張隊慘叫一聲,手槍脫手而出。
兩名特警瞬間撲上去,將他死死按在甲板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
他還在瘋狂地掙扎叫罵。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用力碾壓。
“這一腳,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踩的。”
我彎下腰,揪住他的頭髮,強迫他看著我。
“你剛才說,只有贏家才有資格談報應。”
“現在,報應來了。”
“跪下,向他們謝罪。”
11
張隊被押走了。
遊輪上的混亂逐漸平息。
醫護人員衝上甲板,開始救治傷員。
我跪在老K身邊,幫他按壓腿上的傷口。
“老K,你撐住。”我的聲音在發抖。
老K臉色蒼白,卻衝我擠出一個笑容。
“哭什麼,死不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衛星電話,遞給我。
“打吧。”
我顫抖著接過電話。
按下那串我爛熟於心,卻三年不敢撥打的號碼。
嘟......嘟......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把我的心放在火上烤。
“喂?”
電話接通了。
是我媽的聲音。
帶著濃濃的睡意。
“媽......”我一張嘴,眼淚就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清清?”我媽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老頭子!快醒醒!是清清!清清來電話了!”
電話裡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
我爸搶過電話,聲音哽咽。
“閨女......真的是你嗎?”
“是我,爸,我回來了。”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們......沒事吧?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我緊張地問。
“沒事啊。”我爸說。
“就是半個小時前,突然來了好多警察,說附近有逃犯,讓咱們鎖好門窗。”
“現在警察還在咱們樓下守著呢,安全得很。”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癱坐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趕上了。
老K安排的保護網,在殺手行動之前,把他們全部攔截了。
我的家人,安全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又哭又笑。
老K被抬上了擔架。
他路過我身邊時,拍了拍我的肩膀。
“任務結束了,小清。”
“歡迎歸隊。”
我看著他被抬上直升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海上的冷空氣。
結束了。
三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林菲菲沒有死。
她被搶救了回來,面臨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陳景和李默的罪證已經全部移交。
張隊和他的保護傘被連根拔起。
“男爵”落網,“地獄之門”在亞洲的據點被徹底搗毀。
所有的背叛、算計和鮮血,都在這個暴雨之夜被沖刷乾淨。
12
三個月後。
南郊墓園。
我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西裝,站在一座新的墓碑前。
這裡沒有埋葬任何人。
只是刻著“蘇清之墓”四個字。
我親手把那枚沾著陳景血跡的鑽戒,埋在了墓碑前的泥土裡。
過去那個愚蠢、天真、為愛不顧一切的蘇清,就讓她永遠留在這裡吧。
“走吧。”
身後傳來老K的聲音。
他拄著柺杖,腿上的傷還沒完全好。
“局裡給你批了長假,想去哪?”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回家。”
我說。
“我媽包了餃子,等我回去吃。”
我轉過身,迎著初升的太陽,大步向墓園外走去。
陽光落在我的肩膀上,很暖。
我再也不用躲在陰影裡了。
這世上的罪惡或許永遠無法根除。
但只要還有人在黑暗中提燈前行。
正義,就永遠不會缺席。
我叫蘇清。
一名中國人民警察。
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