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我們的永遠_第9章 9腳尖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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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點地、旋轉、騰空、落地......

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時，我看見鏡子裡那個人和很久以前跳舞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動作有些生了，有些地方也做得不夠乾淨。

但最後那個大跳落地的時候我站住了。

呼吸很急，但沒有亂。

最終，面試官合上資料夾，讓我下週來報到。

走出排練廳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給沈燁發了一條訊息：

【通過了。】

他過了幾分鐘回：

【恭喜。】

接下來的一年像一場馬拉松。

每天早晨六點起床，七點到排練廳，在把杆上耗掉整個上午，下午是合練和彩排。

晚上回到公寓的時候膝蓋和腳踝都像泡在水裡一樣腫脹。

可我不覺得累。

只覺得這種被撕扯、被拉伸、被推到極限的疼痛，比從前不知道該怎麼消解的委屈要好受得多。

第一次正式演出的那天，後臺亂鬨鬨的。

我坐在化妝鏡前自己上了底妝，畫了眼線，把頭髮盤緊。

舞臺監督來催場的時候我站起來，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

我好像瘦了很多，下頜線比從前鋒利了一些，眼神也不一樣了。

也許就在此刻，我終於磨出了我自己這把刃。

幕布拉開，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我站在舞臺中央，腳尖點地。

音樂起來了，身體比意識先動。

那支舞跳完的時候，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我站在聚光燈下，心裡是滿滿的安穩和幸福。

又過了兩年，我開始拿獎了。

先是團裡的年度考核第一名，然後是東海岸一個挺有分量的舞者比賽的金獎。

獎盃是金屬質地，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我把它們一隻一隻放在公寓的架子上，偶爾經過的時候看一眼，心裡就會覺得開心。

國內那邊的報道也開始跟進，有幾篇推文標題寫著：

【從豪門棄婦到舞臺女王，昔日容家千金成最耀眼白天鵝。】

我看了標題一眼就划過去了，沒有在意。

倒是沈燁，經常拿我吹噓，來紐約也越來越頻繁。

他本來就有紐約的業務要處理，前兩年只是順路來看幾場演出，後來變成專程飛過來，有時還帶一束花。

這天，我彩排完剛出來，就看見他坐在觀眾席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

周圍的椅子都是空的，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

我走過去問他：“你怎麼又來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

“順路。”

然後他抬手將一束白玫瑰遞過來，

“祝賀你又拿了獎。”

我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了句：“謝了。”

他站起來，伸手撥了一下我耳後一縷被汗水沾住的碎髮，語氣帶著幾分細碎溫柔：

“走吧，再過幾個小時，我又要飛北城。”

“陪我去吃個飯吧。”

我看了他一眼，把花放在觀眾席的座椅上，說：

“那你等我換件衣服。”

我回後臺換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和牛仔褲，又把頭髮重新攏了攏。

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原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