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我去找媽媽了_第2章 205吳建國愣住了
2
05
吳建國愣住了,
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大半。
他盯著我手機螢幕上的分數,
嘴唇翕動了幾下,
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繼母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的臉拉得老長,
“682?怎麼可能?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冷笑一聲,
“你試試看,高考作弊給我看?”
高佳佳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
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可能…你一定是拿別人的成績單糊弄我們的。”
我笑了。
這麼愚蠢的想法也只有她能想出來。
媽媽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小心翼翼擦掉我嘴角的血。
她的手在發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琳琳,媽媽帶你去醫院。”
吳自濤掙脫保鏢的束縛,
他揉著胳膊走過來,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682分?吳琳琳,你少在這裡騙人。”
“你平時成績也就那樣,怎麼可能…”
我冷笑,
“高考成績全省聯網,你自己查。”
我沒再看他的表情,
扶著媽媽的胳膊站起來。
膝蓋磕破了,
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每一步都疼得發顫。
吳建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帶著酒意和急切。
“吳琳琳,你站住!”
我沒停。
他開始咆哮,
“我叫你站住!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跟外人走,像什麼話!”
外人!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
直直扎進心裡。
我猛地轉過身,看著他。
“外人?”
“吳建國,你告訴我,在這個家裡,我什麼時候不是外人?”
他被我直呼其名,臉色漲得通紅,
“你…你反了!”
我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反了?”
“我在這個家連個房間都沒有,我在樓梯拐角睡了三年!”
“冬天冷風灌進來,夏天悶得喘不過氣,你們誰問過我一句?”
繼母臉色一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是我虧待你了?”
我看著她,
“你只是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你女兒。”
“同樣讀高三,她每天有牛奶有水果。”
“而我,我連買本輔導書都要被說亂花錢。”
高佳佳眼眶紅了,
又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是…”
我打斷她,“閉嘴!”
“你不累嗎?在家裡演了這麼多年,不嫌煩?”
她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恨意。
吳自濤擋在她面前,
“吳琳琳,你夠了!佳佳一直讓著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這個親哥哥,覺得可笑至極。
“高考那天,你故意讓我遲到那麼久,
就是為了讓高佳佳超過我!”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
“你同步的微信,自己忘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吳建國皺著眉,
“自濤,到底怎麼回事?”
吳自濤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爸,我…”
繼母反應極快,她拉住吳建國的胳膊,
“建國,肯定是誤會。”
“自濤怎麼可能害自己親妹妹?你別聽琳琳瞎說。”
我笑了,開啟剛剛截的圖。
“夢夢真棒!”
“高考那天我故意讓她遲到那麼久,她肯定連大學都考不上。”
“爸說他今晚定好了酒店,慶祝你考上大學。”
“只有你我、爸媽四個人,不叫吳琳琳。”
螢幕上明晃晃的聊天記錄,
像一記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
吳建國的酒徹底醒了。
他一把搶過手機,瞪大眼睛看了又看,
嘴唇哆嗦得厲害。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吳自濤,
“這…這是你發的?”
吳自濤臉色煞白,
“爸,我…我就是開個玩笑。”
吳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
“高考遲到是玩笑?”
“你知不知道高考對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繼母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拉住吳建國的胳膊,
“建國,肯定是誤會。”
“自濤怎麼可能害自己親妹妹?肯定是琳琳瞎編的…”
我冷笑一聲,
“是不是誤會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吳建國的臉徹底垮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扇在吳自濤臉上。
“畜生!”
吳自濤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
“爸,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吳建國咆哮著,
“那是你親妹妹!”
“你毀她前途?你還是人嗎?”
繼母拉著高佳佳往後退了兩步,眼神閃躲。
高佳佳突然尖叫起來,
“不可能!她遲到半小時怎麼可能考682分?一定有問題!”
“我要舉報她!”
06
吳自濤也跟著附和,
“對,舉報她!遲到半小時還能考682,絕對是作弊!”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
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們儘管去!
“高考考場全程監控,我進考場時的畫面、安檢記錄、座位安排,全部可查。”
高佳佳臉色白了又青,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繼母拉住她的手,
低聲說了一句“別鬧了”。
媽媽輕輕攬住我的肩膀,
“我女兒的成績,每一分都是她自己掙來的。”
“你們要舉報,隨便。”
“但在此之前,我先把今晚的賬算清楚。”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報警!”
吳建國臉色一變,
“你瘋了?這是家事!”
媽媽冷笑,
“我女兒被打了,這叫故意傷害。”
“你是目擊者,你兒子是施暴者,你老婆在旁邊看熱鬧。你說這是家事?”
吳自濤慌了,他看向吳建國,
“爸,你讓她別報警…”
吳建國咬著牙,
“林婉清,你到底想怎樣?”
“非要把家醜外揚,讓街坊鄰居看笑話是不是?”
媽媽將我護在懷裡,沒有半分退讓。
“家醜?你們合夥欺負我女兒,縱容兒子動手打人,算計她的高考前程,這也算家人?”
她抬手示意保鏢,
“不用跟他們廢話,直接報警,驗傷留證。”
高佳佳瞬間慌了。
她躲在繼母身後瑟瑟發抖,
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繼母急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僵硬的笑意。
“婉清,有話好好說,都是孩子之間的小矛盾。”
“自濤也是一時衝動,他不是故意要打琳琳的。”
“況且他也是你親生兒子…”
媽媽打斷了他,
“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我靠著媽媽,虛弱地開口,
“他一拳拳砸在我身上,揪我頭髮、推我撞桌角,也是一時衝動?”
“刻意耽誤我高考,算計我的人生,也是一時糊塗?”
吳自濤臉色慘白,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只能梗著脖子強辯,
“誰讓你先動手打佳佳的,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
我嗤笑出聲,眼底滿是嘲諷,
“我打她?”
“她張口就讓我輟學打工,罵我拖油瓶,
肆意嘲諷我考不上大學,難道我就該忍氣吞聲?”
吳建國看著聊天記錄截圖,
又看看我滿身傷痕,
再看看高佳佳心虛躲閃的模樣,
心裡已然明白所有真相。
可他終究偏心慣了,
捨不得苛責繼女和親生兒子,
只能放低姿態求和。
“琳琳,爸知道委屈你了。”
“這事是自濤不對,爸替他給你道歉,你別鬧大,撤了報警的念頭好不好?”
“他可是你親哥!”
“家裡以後肯定好好待你,給你騰一間朝南的房間,學費生活費家裡都給你承擔。”
這話聽得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在樓梯拐角熬了三年,寒冬酷暑無人問津。
如今我考了682分,
他才想起補償,未免太廉價。
我輕輕搖頭,
“不必了。”
“從你們預設算計我高考、任意對我動手的那一刻起,
我們之間就沒什麼父女兄妹情分了。”
媽媽接過話頭,
“學費生活費我全包,琳琳以後跟我生活,和你們吳家再無牽扯。”
“至於打人的事,必須依法處理,不然我絕不罷休。”
保鏢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
吳建國見狀徹底急了,
狠狠瞪了吳自濤一眼,
恨鐵不成鋼。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親妹妹也能下黑手!”
吳自濤被罵得滿臉通紅,心裡又委屈又不甘。
在他眼裡,
高佳佳乖巧懂事,
而我永遠是多餘的那一個,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錯。
07
很快,民警趕到家裡。
看到我身上的傷痕、嘴角的血跡,
再核對了聊天記錄、眾人的口供,
案情一目瞭然。
民警當場做了筆錄,
看著吳自濤嚴肅告誡。
“蓄意傷人情節屬實,受害者若追究,不僅要賠償醫藥費,還要承擔行政拘留的處罰。”
“親人之間本該和睦相處,做出這種事太荒唐。”
高佳佳嚇得渾身發抖,
偷偷拽著繼母的衣角,
不敢抬頭。
她原本以為靠著爸媽和哥哥,
能永遠壓我一頭,
穩穩搶走我的一切,
卻沒想到我不僅高考逆風翻盤,
還直接撕破了所有人的偽裝。
吳建國徹底慌了。
他扯住媽媽的手腕,壓低聲音哀求,
“婉清,別這樣。”
“自濤他還小,拘留了這輩子就毀了。”
媽媽甩開他的手,冷笑,
“二十二歲,還小?他打琳琳的時候可沒覺得自己小。”
我被送去醫院驗傷。
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膝蓋骨裂。
媽媽拿著驗傷報告,手抖得厲害。
她沒哭,只是把報告拍在桌上,對律師說,
“起訴,故意傷害。”
吳自濤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他在拘留所給我打電話,哭得撕心裂肺,
“琳琳,哥錯了,你撤訴好不好?”
“我跪下來給你磕頭。”
我聽著他的哭聲,
想起他捶在我身上的那些拳頭,
想起他故意讓我遲到時嘴角的笑。
我只回了一句,
“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高佳佳也沒能得意多久。
她在班裡到處說我高考作弊,言之鑿鑿,
說我遲到半小時絕對考不了六百八。
有人把這事捅到教育局,省招辦調了我考場的全部監控。
畫面裡,我遲到了。
坐下後深呼吸兩次,然後埋頭答題。
全程沒有任何異常。
教育局公開回應:
考場秩序正常,考生成績有效。
高佳佳造謠被學校處分,記大過一次。
繼母去學校求情,校長只說了一句,
“誹謗同學,品行不端,記過已經是輕的。”
繼母在學校門口嚎啕大哭,沒人理她。
吳建國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吳自濤拘留期滿回家,父子倆大吵一架。
吳自濤吼道,
“你憑什麼打我?是你這些年先偏心她的!”
吳建國一巴掌扇過去,
“我偏心?我供你讀書給你買房,你妹妹連個房間都沒有!”
吳自濤紅著眼睛說,
“她現在考了六百八,你就開始後悔了?爸,你誰都不愛,你只愛臉面。”
繼母在旁邊聽著,冷笑了一聲。
她終於撕下溫柔繼母的面具,對吳建國說,
“你兒子說的沒錯。你只愛臉面。”
“你縱容我對吳琳琳不好,是因為你壓根不在乎她。”
吳建國被戳穿,臉色鐵青。
那晚兩人大吵到凌晨,鄰居報了警。
08
我跟著媽媽去了她的城市。
她在南方,開一家外貿公司。
飛機落地時,她牽著我走出航站樓,
小心翼翼得像牽著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她說,
“琳琳,媽媽給你準備了房間,朝南的,陽光很好。”
我鼻子一酸,沒忍住哭了。
她慌了,手忙腳亂給我擦眼淚,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
我搖頭,哽咽著說,
“媽,我從來沒住過朝南的房間。”
她抱著我,終於哭了出來。
那個暑假,媽媽帶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帶我去買衣服。
我穿著新裙子站在鏡子前,
她說我像年輕時候的她。
她帶我去看海。
長這麼大,
我第一次知道海水是鹹的,
風是可以把人吹透的。
媽媽站在我身邊,
長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沒管,只是看著我笑。
“琳琳,開心嗎?”
我點頭。
她又哭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每年都飛回去看我。
每次都帶禮物,
可那些禮物哥哥搶走了,
高佳佳搶走了,
我連包裝盒都沒見過。
她以為我不喜歡她,以為我恨她。
其實我只是不敢喜歡。
她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
我報了南方的大學,
金融系,離媽媽公司近。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
她比我還激動,
請全公司吃了蛋糕。
而那個曾經的家,
正一點點塌掉。
08
吳自濤拘留期滿回到家,
發現他的房間被高佳佳佔了。
他的名牌球鞋被扔在樓道里,
落滿灰塵。
他衝進房間,高佳佳正躺在他床上敷面膜。
她連眼皮都沒抬,
“爸說這間房朝陽,給我做衣帽間。”
“你去住樓梯拐角唄,反正吳琳琳走了,空著也是空著。”
吳自濤氣得渾身發抖,
轉頭去找吳建國。
吳建國坐在客廳抽菸,
“忍一忍吧。”
吳自濤難以置信,“爸,那是我的房間!”
吳建國沒說話,吐了口煙。
繼母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果盤,
語氣不鹹不淡,
“自濤,你妹妹要上大學了,得有個像樣的房間。”
“你在家住的時間又不多,將就一下。”
吳自濤紅了眼,
“我以前讓吳琳琳將就,現在輪到我將就?”
高佳佳敷著面膜靠在門框上,
“哥,你不是最疼我嗎?讓給我怎麼了?”
吳自濤愣在原地。
這句話他太熟悉了。
這些年,他無數次對吳琳琳說過,
“讓給佳佳怎麼了?”
“你是姐姐,別那麼小氣。”
如今輪到他自己,
才知道這兩個字有多噁心。
他沒再爭辯,轉身摔門而去。
繼母和高佳佳對視一眼,
雙雙笑了。
吳建國掐滅菸頭,
看著兒子離去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高佳佳如願上了本省一所二本,
學費一萬二。
繼母翻著學費單,
隨口對吳建國說,
“女兒上大學要花錢,家裡開支你看著辦。”
吳建國皺眉,
“琳琳沒要過家裡一分錢。”
繼母冷笑,
“那是她攀上親媽了,關你什麼事?”
吳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
高佳佳開學那天,
繼母大張旗鼓請客,
七大姑八大姨來了十幾桌。
親戚們問起我,
吳建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繼母笑著接話,
“跟她媽走了,人家媽有錢,咱們高攀不起。”
親戚們面面相覷,不再多問。
酒席散後,
吳建國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
手機螢幕上是我朋友圈的錄取通知書照片。
他盯著看了很久,
最終鎖屏。
吳自濤在外面飄了半個月,
回來發現樓梯拐角被收拾出來,
鋪了張摺疊床。
他的衣服被塞進兩個編織袋,
堆在床邊。
高佳佳從他原來的房間探出頭,
“哥,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好了。”
吳自濤沒說話,
默默走進那個沒有窗戶的角落。
那天晚上很悶,
冷風從門縫灌進來。
他想起我在這個地方住了三年。
冬天冷,夏天熱,
從來沒人問過我冷不冷、熱不熱。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給我發了條訊息,
“對不起。”
訊息石沉大海。
紅色感嘆號刺眼地亮著。
我把他拉黑了。
今年春節,
吳建國打電話讓我回家過年。
電話是媽媽接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不會回去。”
“從今以後,她只回我的家。”
吳建國急了,“她姓吳!”
媽媽笑了,
“戶口本上,她的姓隨時可以改。你要不要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除夕夜,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她舉杯,眼眶微紅,
“琳琳,新年快樂。”
我笑著碰杯,
“媽,新年快樂。”
窗外菸花炸開,滿室明亮。
媽媽忽然說,
“琳琳,媽媽對不起你。這些年…”
我打斷她,
“媽,以前的事不說了。從今往後,我就只有你了。”
她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而我,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朝南的房間,陽光灑滿床鋪。
陽臺上的花草,是我和媽媽一起種的。
這個家不大,但處處都是暖的。
那個遙遠北方的小城,
那個樓梯拐角的床鋪,
那些被打碎的自尊和希望,都成了過去。
我站在陽臺上,看萬家燈火。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琳琳,爸想你了。回來看看爸好不好?”
我看了幾秒,刪掉。
拉黑。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