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作油燈，歸來忘愛人_第11章 11現在的我

11

現在的我，只是我。

花店門外的街道上，一輛熟悉的車影又一次緩緩滑過。

它沒有停留。

只是在路口駐足了片刻，像是一種遲到的告別。

大姐坐在駕駛座上。

隔著車窗，我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不禁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我轉過身，將花店的招牌翻轉過來。

從“營業中”改成了“休息”。

我背起相機。

鎖上了這間裝滿了平靜與自由的小店。

我準備去更遠的地方看海。

去那些沒人認識我的城市。

去過我真正想過的日子。

我沒有回頭。

車站裡，人來人往。

就在我準備去檢票口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衝進了大廳。

是媽媽。

她頭髮散亂，完全沒有了往日沈太太的體面與高傲。

當目光與我撞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僵住了。

“阿安......”

她甚至在臺階上踉蹌了一下。

臉上佈滿了淚痕。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看著她，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胳膊，卻被我側身避開。

她撲了個空，手懸在半空，顫抖得厲害：

“阿安，跟媽媽回家吧。”

“沈家已經沒有小澈了，大姐已經把那間地下室拆了，媽媽每天都在贖罪......”

“你回來，好不好？”

大廳裡的廣播開始播報前往遠方的列車即將檢票。

我低頭看了看錶，平靜地開口：

“沈太太，您認錯人了。”

“不是的，你就是阿安，你是媽媽的親生兒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這十年你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媽媽只要想起當初關上病房門的樣子，就覺得心如刀絞......”

“那您當時為什麼不疼呢？”

我平靜地反問。

“當那些儀器聲吵到小澈的時候，您關上門時，為什麼不覺得心疼？”

她啞然，臉色慘白。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阿安，我們要向前看啊！”

“可我向前看了，我也看得很遠。”

我輕輕推開她，越過她走向檢票口。

“我看到了沒有你們的未來，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檢票口的機器發出“嘀”的一聲，閘機開啟。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車廂內，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開始後退。

最後變成一望無際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