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取走救命雪蓮,送白月光燉湯_第2章 4阿弟頭七剛過
第2章
4
阿弟頭七剛過,侯府正院就鬧翻了天。
半夜裡,一盆盆血水從林婉清的屋裡端出來。
“侯爺,救我......”
林婉清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偏院的門被沈北辰一腳踹碎。
他紅著眼,像瘋獸般衝進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蘇南星,你到底在醫典上做了什麼手腳!”
“婉清喝了按醫典配的藥,為什麼會吐血不止!”
我被迫仰起頭,呼吸困難,卻冷笑起來。
“醫典是父親留下的孤本,我能做什麼手腳?”
“是你們請的太醫不識藥性,用錯了佐藥,關我什麼事?”
沈北辰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你少給我狡辯!”
“蘇家世代行醫,你馬上滾過去給婉清治病!”
“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蘇家的卷宗一把火燒了,讓你死在九泉之下的父親永不超生!”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殺意。
“好,我治。”
沈北辰冷哼一聲,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正院。
屋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藥味。
林婉清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太醫院的副使跪在一旁,滿頭大汗。
我走上前,手指搭上林婉清的脈搏。
脈象虛浮,氣血逆流。
這根本不是什麼胎氣不穩,而是長期服用某種虎狼之藥裝病,最終遭了反噬。
林婉清趁著沈北辰轉身去問太醫話的間隙,反手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挑釁地笑。
“蘇南星,你弟弟死了,你最後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來伺候我?”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姨娘放心,我一定好好醫治你。”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道袍的遊方道士被管事領了進來。
道士在大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指著我,煞有介事地大喊。
“侯爺!這位夫人身上煞氣沖天,正是克了表小姐的罪魁禍首啊!”
沈北辰臉色大變。
“道長,那該如何破解?”
道士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必須用夫人至親之人的骨灰,和水服下,方能化解這沖天的煞氣,保住表小姐腹中的胎兒。”
至親之人的骨灰?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道士。
阿弟才剛剛入土,他們竟然想去刨他的墳。
沈北辰毫不猶豫地下令。
“來人!去城外亂葬崗,把那個短命鬼的墳給我刨了!”
“把骨灰帶回來!”
“沈北辰!”
我站起身,渾身發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北辰冷酷地看著我。
“為了婉清和孩子,別說是刨墳,就是把你弟弟挫骨揚灰,我也在所不惜。”
不到兩個時辰,管事捧著一個破爛的骨灰罈跑了回來。
道士當場捏了一撮灰燼,化在一碗渾濁的水裡,遞給沈北辰。
沈北辰端著那碗水,走到我面前。
“喝下去。”
周圍的下人們竊竊私語,眼神里全是嘲弄和看好戲的殘忍。
林婉清靠在床頭,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等我哭鬧,等我下跪求饒。
我看著那碗水,裡面漂浮著黑色的殘渣。
我沒有哭,也沒有反抗。
我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碗。
“侯爺,只要我喝了,你就讓我給林姨娘治病,是嗎?”
沈北辰皺了皺眉,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是。”
我仰起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碗渾濁的水一飲而盡。
水順著喉嚨流下,冰冷刺骨。
我把空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我抬起頭,看著沈北辰和林婉清,嘴角扯出一個笑。
“好,我治。”
“侯爺,這可是你求我治的。”
5
其實那晚,我根本沒有喝下阿弟的骨灰。
在他們去城外刨墳的時候,我藉著去淨房的由頭,用灶臺底下的草木灰,偷換了道士手裡的藥粉。
阿弟的墳,我埋得很深。
他們挖出來的,不過是一堆野狗的骨頭。
沈北辰見我如此順從,十分滿意。
他揮了揮手,讓道士退下。
“既然煞氣已解,你以後就留在正院,專心給婉清調理身子。”
“若是出了差錯,我拿你是問。”
我低眉順眼地應下。
“是,侯爺。”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林婉清最貼身的醫女。
我利用蘇家世代相傳的醫理,為她開出了一張極其名貴且大補的方子。
人參、鹿茸、靈芝,不要錢似的往裡砸。
林婉清起初對我防備極深,每次喝藥都要讓丫鬟先試毒。
但服藥幾日後,她發現自己不僅沒有絲毫不適,反而面色紅潤,精力充沛。
連之前裝病留下的虛弱感都一掃而空。
她徹底放下了戒心。
“姐姐這醫術,果然名不虛傳啊。”
林婉清靠在貴妃榻上,得意洋洋地把玩著沈北辰新賞賜的紅寶石手串。
“侯爺說了,只要我平安生下長孫,就抬我做平妻。”
“到時候,姐姐可得給我敬茶呢。”
我一言不發地站在榻旁,替她施針。
針尖刺入穴位時,我故意加重了力道,直逼死穴。
但因為那副大補藥的麻痺作用,林婉清竟然毫無察覺。
“姨娘福澤深厚,定能心想事成。”
我拔出銀針,聲音平靜。
沈北辰見林婉清大好,對我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他甚至施捨般地允許我去侯府的祠堂上香。
祠堂裡陰冷幽暗。
我跪在蒲團上,將從正院帶出來的藥渣一點點碾碎。
那藥看似大補,實則是透支生機的猛藥回光散。
短期內能讓人精神百倍,彷彿脫胎換骨。
但不出三月,就會耗盡人體最後一絲元氣,最終器官衰竭而亡。
“阿弟,你再等等。”
“很快,他們就會下去給你陪葬了。”
幾日後,宮中傳來訊息,皇上即將舉辦六十壽宴。
沈北辰野心勃勃,想要藉機獻上蘇家醫典邀功,以謀求兵部侍郎的職位。
他在書房裡翻閱《金匱秘要》,卻發現有幾頁殘缺不全。
“蘇南星,這醫典怎麼少了幾頁?”
他派人將我叫去,厲聲質問。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精光。
“回侯爺,這醫典傳了百年,難免有破損。”
“不過我腦子裡記著那些殘缺的方子,侯爺若是需要,我可以默寫下來。”
沈北辰大喜過望。
“立刻寫!若是能讓皇上龍顏大悅,我重重有賞!”
我拿起狼毫,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我將醫典中最關鍵的一頁關於延年益壽丹的藥理,進行了微妙的篡改。
將原本相輔相成的兩味藥,換成了與皇上日常服用的丹藥極度相剋的劇毒之物。
寫完後,我雙手奉上。
沈北辰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人拿去裝裱。
轉眼過了半月。
林婉清在院子裡撲蝶,突然一陣眩暈,乾嘔不止。
沈北辰急忙請來太醫院的副使。
副使診脈後,立刻跪地賀喜。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林姨娘這是有喜了!”
“而且脈象強勁,定是個大胖小子!”
沈北辰狂喜,一把將林婉清抱了起來。
“婉清,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
林婉清嬌羞地靠在他懷裡,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陰影處,眼神死寂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回光散催生出來的假孕毒囊,終於成型了。
6
林婉清懷孕後,氣焰越發囂張。
她以胎氣不穩為由,要求我每日清晨去正院立規矩。
“姐姐,這茶太燙了,你想燙死我兒子嗎?”
林婉清坐在太師椅上,故意將我端過去的茶盞打翻。
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腫的燎泡。
我強忍著劇痛,一聲不吭。
沈北辰剛下朝回來,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過問我的傷勢,反而皺起眉頭。
“蘇南星,你連端杯茶都做不好嗎?”
“婉清現在身子金貴,你若是伺候不了,就滾回你的偏院去!”
我低著頭,聲音沒有起伏。
“是我的錯,驚擾了姨娘。”
我順從地退下,轉身卻避開下人的耳目,悄悄溜進了侯府的書房。
沈北辰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都會藏在書案後的暗閣裡。
我憑藉早年對他的瞭解,輕易地撥開了機關。
暗閣裡放著幾個紫檀木匣子。
我翻開最底下的一個,裡面是一疊厚厚的賬冊殘頁。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沈北辰私扣賑災糧款,甚至與外邦暗通款曲的交易明細。
每一筆,都足以讓他滿門抄斬。
我快速拿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和薄紙,開始拓印。
正院那邊,林婉清的肚子大得異乎尋常。
才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像別人四五個月的身孕。
而且她時常半夜腹痛難忍,冷汗直冒。
我深知那是回光散催生出的假孕毒囊在迅速膨脹。
次日請平安脈時,我故意在沈北辰面前露出為難的神色。
“侯爺,姨娘這胎象......似乎有些不穩。”
沈北辰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副使不是說脈象強勁嗎?”
我嘆了口氣。
“正因為太強勁,虛不受補,反而容易傷及根本。”
“若要固本培元,需用極品紅花入藥,以毒攻毒,方能保住胎兒。”
沈北辰一聽紅花二字,勃然大怒。
“放肆!紅花乃是墮胎之物,你敢謀害我的長孫!”
他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侯爺若是不信,大可去請太醫院副使來對質。”
“醫理相生相剋,極寒之物用在極熱之症上,便是救命良藥。”
半個時辰後,副使急匆匆地趕來。
他早已被沈北辰收買,只要是保胎的方子,他一律點頭稱是。
聽了我的辯解,副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附和。
“夫人所言極是,這以毒攻毒之法,確實精妙。”
沈北辰這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甚至覺得我是真的屈服了,一心一意在為侯府的子嗣籌謀。
“算你識相。”
他隨手將書房暗閣的鑰匙扔在案頭上,轉身去陪林婉清。
夜深人靜。
我再次潛入書房,用鑰匙打開了最後一個匣子。
裡面是沈北辰與外邦將領通訊的親筆信。
我迅速將信件拓印完畢,剛把鑰匙放回原處。
書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沈北辰陰沉著臉,站在門口。
“你在這裡幹什麼?”
7
面對沈北辰毒蛇般的目光,我沒有絲毫慌亂。
我從袖中掏出一枚明黃色的平安符,平靜地轉身。
“回侯爺,妾身來替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順便打掃一下書房,免得灰塵汙了侯爺的筆墨。”
沈北辰狐疑地掃視了一圈書案,目光在鑰匙上停頓了片刻。
見一切如常,他冷哼了一聲。
“這些粗活自有下人去做,你安分守己就行。”
“明日就是皇上的壽宴,你準備一下,隨我入宮。”
“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低下頭,掩去嘴角的冷笑。
“是。”
壽宴當日,皇宮內張燈結綵,百官雲集。
沈北辰穿著嶄新的朝服,帶著大腹便便的林婉清高調入場。
我作為正妻,卻只能像個丫鬟一樣跟在他們身後。
宴席上,各路誥命夫人聚在一起寒暄。
林婉清故意挺著肚子,在眾人面前炫耀沈北辰對她的寵愛。
“侯爺真是太小心了,連喝口水都要親自餵我。”
她用帕子捂著嘴嬌笑,目光卻輕蔑地掃向我。
“不像某些人,佔著主母的位置,卻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剋死了,真是個掃把星。”
周圍的夫人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端坐在位子上,眼觀鼻鼻觀心,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盡情炫耀吧。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粉身碎骨。
酒過三巡,皇上龍顏大悅。
沈北辰見時機成熟,立刻捧著裝裱精美的《金匱秘要》走到大殿中央。
“微臣承恩侯沈北辰,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微臣嘔心瀝血,整理出這本蘇家世代相傳的醫典。”
“願獻給皇上,助皇上煉製延年益壽的仙丹,保我朝基業萬古長青!”
皇上大感興趣,立刻命太醫院正上前查驗。
院正雙手接過醫典,翻開那頁被我篡改過的藥理。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我坐在席間,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飲盡。
酒水入喉,辛辣刺骨。
那本醫典裡的方子,正是當今聖上日常服用的丹藥中最忌諱的相剋之物。
若按此方煉製,不出三月,必將暴斃。
就在院正準備上前向皇上回稟之時。
坐在下首的林婉清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肚子!”
她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整個人從椅子上滾倒在地。
“痛!好痛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雪白的裙襬,順著大殿的白玉地磚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那味道,就像是腐爛了十天的死老鼠。
原本熱鬧喧囂的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林婉清。
大戲,終於開鑼了。
8
“婉清!”
沈北辰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住林婉清。
“太醫!快傳太醫!”
幾個隨侍的太醫立刻提著藥箱衝上前。
林婉清疼得渾身抽搐,豆大的冷汗浸透了頭髮。
她死死抓著沈北辰的袖子,染血的手指指向我。
“是她......是蘇南星......”
“是她每日給我喝的安胎藥裡下了毒......她要害死我們的孩子!”
沈北辰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毒婦!你竟敢在皇上面前謀害侯府子嗣!”
“我要殺了你!”
我從容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緩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來。
“皇上明鑑,臣妾冤枉。”
此時,為首的太醫已經搭完了脈,臉色慘白。
他甚至顧不上擦手上的血汙,撲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林姨娘她......她並非滑胎!”
沈北辰愣住了。
“你胡說什麼!她流了這麼多血,怎麼可能不是滑胎!”
太醫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侯爺,林姨娘腹中根本沒有胎兒,而是一個巨大的毒瘤!”
“此瘤破裂,惡臭撲鼻,乃是長期服用透支生機的禁藥回光散所致!”
此言一齣,殿內譁然。
沈北辰不敢置信地看著太醫,又看了看懷裡散發著惡臭的林婉清。
“不可能......這不可能!副使明明說過她懷的是男胎!”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是你!是你換了藥!”
我冷笑出聲,聲音清脆地迴盪在大殿中。
“侯爺忘了嗎?”
“那張保胎的藥方,是您親自過目,太醫院副使首肯的。”
“抓藥、熬藥,皆是林姨娘的心腹丫鬟親力親為。”
“我一個深閨婦人,去哪裡弄這種江湖禁藥?”
“你撒謊!”
沈北辰怒吼。
我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紙,雙手呈上。
“皇上,這是林婉清早年為了爭寵,收買大夫偽造病歷的脈案。”
“還有這張,是她半個月前,私下指使下人去黑市購買回光散的交易憑證!”
“她為了徹底坐實懷孕的謊言,自己加大了藥量,才導致毒瘤迅速膨脹破裂!”
大太監接過證據,呈遞給皇上。
林婉清崩潰大哭,不顧身上的劇痛,死死抱住沈北辰的腿。
“侯爺,我沒有......是她陷害我!救救我......”
沈北辰嫌惡地看著她,像看一堆垃圾,一腳將她踹開。
“賤人!你竟敢騙我!”
就在沈北辰以為把罪名推給林婉清就能撇清關係時。
龍椅上的皇上將那本《金匱秘要》重重砸在沈北辰腳下。
陰沉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大殿炸響。
“沈北辰!”
“你獻上的醫典裡,為何藏著謀逆的毒方!”
9
沈北辰被砸得頭破血流,整個人都懵了。
太醫院正跪在地上,大聲稟報。
“皇上!這醫典中關於延年益壽丹的方子,被人篡改了最核心的一味藥!”
“此藥與皇上日常服用的丹藥極度相剋。”
“若按此方煉丹服用,不出三月,必將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此乃誅九族的大罪啊!”
沈北辰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跪在皇上面前,瘋狂磕頭。
“皇上饒命!微臣絕無謀逆之心啊!”
“是她!一定是蘇南星這個毒婦在醫典上做了手腳!”
“她恨微臣寵愛婉清,故意陷害微臣!”
我緩緩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字字鏗鏘。
“皇上明鑑!”
“此醫典確實是我蘇家祖傳,但沈北辰搶奪之時,已縱容惡犬將其撕毀大半。”
“他為了向皇上邀功,私自找江湖遊醫補全了殘缺的藥方。”
“臣妾這裡,有他尋訪遊醫的口供和畫押為證!”
我再次從袖中掏出一份供詞,高高舉起。
那是我花重金買通那個江湖騙子寫下的鐵證。
不等沈北辰辯駁,我直接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不僅如此,臣妾還要狀告承恩侯沈北辰!”
“他貪墨江南賑災銀兩,私扣軍餉,甚至與外邦暗通款曲,出賣我朝邊防佈陣圖!”
我將那份在書房暗閣拓印的賬冊和信件,狠狠摔在沈北辰臉上。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沈北辰,你罪無可恕!”
散落的紙張如雪片般飛舞。
皇上身邊的錦衣衛立刻上前,將證據呈遞上去。
皇上越看臉色越鐵青,猛地一拍龍案。
“混賬東西!朕如此信任你,你竟敢欺上瞞下,通敵叛國!”
“來人!將沈北辰扒去朝服,打入死牢!”
“侯府上下,全部查抄!”
如狼似虎的禁軍衝進大殿,一把扒下了沈北辰的蟒袍。
“皇上!微臣冤枉啊!我是被陷害的!”
沈北辰絕望地嘶吼著,被拖了下去。
林婉清因毒瘤破裂,渾身潰爛流膿。
皇上嫌惡地揮了揮手。
“把這個穢亂宮闈的賤婦,扔進亂葬崗餵狗!”
大殿恢復了死寂。
我跪在地上,深深地叩首。
“臣妾大義滅親,求皇上明鑑。”
三日後,天牢最底層的死牢。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黴味。
沈北辰披頭散髮,身上滿是鞭痕,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猛地撲過來,死死抓著鐵欄杆。
“南星......南星你來了!”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救救我!你去向皇上求情,說那些證據都是假的!”
我隔著鐵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從袖中掏出那個空蕩蕩的錦盒,順著欄杆的縫隙,扔在他的臉上。
10
錦盒砸在沈北辰的鼻樑上,彈落在地。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眼熟的盒子,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裡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平靜。
“你不是一直覺得,那株千年雪蓮只是普通的珍貴藥材嗎?”
“你不是說,大不了再去求皇上賞一株嗎?”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恐懼的雙眼。
“沈北辰,你不知道吧。”
“那株雪蓮,是皇室秘藥,是阿弟替皇上試了整整十年的毒,才換來的唯一生機。”
“你毀了皇上的秘藥,等於毀了皇上的半條命。”
“你以為你通敵的罪證是怎麼那麼容易被我找到的?”
“那是皇上早就佈下的局,而你,親手把催命符嚥了下去。”
沈北辰如遭雷劈,癱坐在地,不住地發抖。
“不......不可能......”
“行了,廢話少說。”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交出我蘇家當年的卷宗。”
沈北辰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神癲狂。
“卷宗?哈哈哈哈!你想要卷宗?”
“蘇南星,你做夢!那是我保命的底牌!”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把卷宗給你,否則,你父親永遠是個謀逆的亂臣賊子!”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還真是冥頑不靈。”
我轉身看向身後的獄卒。
“勞煩大哥,給侯爺講講,林姨娘是怎麼死的。”
那獄卒冷笑一聲,走上前,用鐵棍敲了敲欄杆。
“侯爺還不知道吧?”
“那林姨娘被扔進亂葬崗的時候,還沒死透呢。”
“肚子上的毒瘤爛成了一個大窟窿,腸子都流出來了。”
“引來了十幾條野狗,活生生把她的肉一塊一塊撕了下來。”
“她叫了整整一夜,那聲音,嘖嘖,比殺豬還慘。”
沈北辰聽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瘋狂地乾嘔起來。
“別說了......別說了!”
他徹底崩潰,再也撐不住了。
“在......在書房暗閣最底下的夾層裡......”
他哭得像個廢人,涕淚橫流。
“我都告訴你了,給我個痛快吧......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我沒有理會他的哀求,轉身大步走出了死牢。
身後傳來沈北辰絕望的嘶吼和獄卒毫不留情的鞭打聲。
我將卷宗呈交大理寺。
半月後,蘇家冤案大白天下。
原來當年是沈北辰的父親為了貪墨軍餉,栽贓陷害了我父親。
皇上念我揭發有功,且醫術高明,破格封我為太醫院正。
蘇家的門楣,終於再次掛上了御賜的牌匾。
一年後,春暖花開。
我穿著緋紅的官服,站在城外的山坡上。
阿弟的墳頭長滿了不知名的小黃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我牽著一個在亂葬崗撿回來的孤兒,把一壺清酒灑在墳前。
“阿弟,你看,天亮了。”
我摸了摸孤兒的頭,轉身迎著刺眼的陽光,大步向前走去。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