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媽被換掉的人生，三十年後我讓她們跪着還回來了_第五章 5

第五章

5、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啟，大廳里人來人往。

我走出去，陽光很烈，我眯了眯眼。

手機又震了。

是方敏。

“沈昭，你還好吧？晚上一起吃飯？”

我沒回。把手機揣進兜裡，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

司機問。

我說了一個地址。

城東，老城區，劉家的老房子。母親住了三十年的地方。

停職的第二天，公司群裡炸了。

不知道是誰把我的“事蹟”傳了出去。

HR總監因“個人情緒”惡意淘汰優秀候選人，被董事長親自停職。

評論區的畫風很統一。

【聽說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心理有問題吧？】

【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人品不行遲早出事。】

【連問題都不問就直接淘汰？這不是明擺著針對人家嗎？】

【我聽說她媽精神就不太正常，遺傳吧？】

最後這條，不知道是誰發的。

但我知道訊息是從哪傳出去的。

周思彤。

我一條一條看完。

沒吭聲。

方敏給我發訊息：

“沈昭，你得罪的不只是周思彤，是整個圈子。以後你在這個行業還怎麼混？”

“你趕緊去給周思彤道個歉，我幫你約個飯局。”

我沒回。

周思彤又發來了訊息。

“沈總監，聽說你停職了？哎呀，真可惜。不過你也別太難過，畢竟你這種小HR，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等我進了華信，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團隊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

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從心臟往外漫。

像冰水，一點一點滲進血管裡。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把三天後釋出會上的所有流程又過了一遍。

技術控制檯在主會場右側。

我提前跟技術部的老張打過招呼——他是我五年前招進來的，農村出來的孩子，面試的時候被其他考官刷了，是我把他撈回來的。

他欠我一個人情。

我把隨身碟交給他，說裡面是員工風采展示的備用影片，到時候需要插播。

他沒多問。

我又檢查了一遍錄音筆。

母親臨終前的那段話，我存在裡面。

那是她這輩子最長的一段話，也是最後一段。

那年我八歲，不太會用錄音筆。

是隔壁的王阿姨幫我錄的。

王阿姨說，你媽有話跟你說，你好好聽著。

我聽了。

聽了十五年。

每一個字都刻在骨頭裡。

“昭昭，媽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不能給你留什麼。但你要記住，你不是劉家的孩子，你是沈家的。媽不是劉德茂生的，媽是被他從親爹媽那裡偷來的。你去沈家替媽看他們一眼......媽這一輩子，沒叫過他們一聲爸爸媽媽......”

那年我八歲。

我跪在木板床邊，把頭埋在母親手心裡，哭得喘不上氣。

從那以後，我沒再哭過。

三天。

等三天。

手機又震了。

是公司大群裡的訊息。

有人轉發了一條本地新聞的連結。

標題是：【沈氏集團與華信集團戰略合作簽約在即，“最美管培生”周思彤將代表新生代發聲】

配圖是周思彤的精修照片，笑得燦爛無比。

評論區熱鬧得很。

【不愧是沈明珠的女兒，顏值與才華並存！】

【人家出身那麼好還這麼努力，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聽說之前被一個HR惡意卡過？那種人真是行業毒瘤。】

毒瘤。

他們說我是毒瘤。

我關掉手機。

窗外天已經黑了。

城市燈火通明，遠處沈氏集團的大樓亮著燈，樓頂的Logo在夜空中很顯眼。

我開啟母親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她，抱著我，笑得那麼用力。

好像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要把所有的笑都留給這張照片。

“媽，再等我三天。”

“三天後，我帶你回家。”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巾。

我伸手按住，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太久沒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