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班草不讓我上送考大巴,可我到考場了你們怎麼跑偏了_第2章 25拿到試卷的時候
2
5
拿到試卷的時候,我手還在抖,手心也滿是冷汗。
用力在褲子上搓了搓,好不容易才擦乾淨。
深呼吸幾口氣,我依稀間聽見班主任還在外面怒吼。
“沈墨說城西就城西?你們有沒有腦子,他連個班委都不是,他的話有什麼效力!”
“我把每個人的考點都發到群裡了,你們一個都沒看,就只信他的?行了!還來什麼來,現在已經不允許進場了!”
“哭哭哭,哭有什麼用,我比你們還想哭!”
巡考聽見後走出去,幾分鐘後終於安靜。
我舔了舔嘴唇,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考試上。
等第一門語文考完,我交卷出來的時候手心還有點汗漬。
走廊裡其他考生都在對答案,我快步走他們中間穿過,看到了校門口停著的兩輛大巴車。
但車上沒人,是空的。
班裡同學都站在旁邊的空地上,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欄杆底下還蹲著幾個人,全都哭得很大聲。
班主任平時就脾氣爆,現在滿臉通紅,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35分鐘,你們居然遲到35分鐘!”
“平時也就算了,這是高考,高考遲到35分鐘就是零分,你們所有人的語文全都是零分,總分直接比別人少一門!”
說完她一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逸?你怎麼從裡面出來的?”
我把揹包往上提,淡淡地說:
“我打車來的,卡點進了考場。”
班主任的怒氣轉為欣喜,她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你是全校第一,你考了咱們班就保住一個,還是最好的一個!”
接著她扭頭對其他人喊:
“你們看看人家林逸,再看看你們自己!”
校長的電話打過來,班主任急忙拿著手機去一邊接。
同學們紛紛看過來,發現我從裡面走出去,也懵了。
“他進去了?他考了試?”
“就他一個人進去了?對,當時沈墨說只有他自己是城東,他是打車來的,所以他沒遲到!”
一個男生從臺階上站起來,開口就質問我:
“林逸,你知道我們的考點都在城東對不對!”
我抿了抿唇。
要說不知道是假的。
班主任往群裡發完電子版,我第一時間就點開看,知道全班所有人都在城東一中。
但不出兩分鐘,沈墨忽然笑著說:
“大家複習太辛苦了,確認考點又得需要時間。”
“不如我幫全班確認考場,再幫忙聯絡送考大巴,大家空出時間好好複習。”
他在班裡很受歡迎,又有陸姝詞罩著,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欣然同意。
“還是沈墨心地善良啊,又帥又心善。”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這麼好的人卻遇上家道中落這種事。”
陸姝詞更是覺得驕傲,二話不說就把送考大巴的錢攬下來。
到最後,除了我誰都沒點開那份電子錶,都只顧著誇他。
我原本也沒放在心上。
既然都是城東一中,那麼路線都是一致的。
無非就是從司機送我去考試,變成大巴車集體去考點,對我來沒說沒有區別。
但我沒想到臨上車了,沈墨說我是城東,他們都是城西。
我當時愣住,不是因為他搞錯了我的考點,而是我預設這兩輛車都是去城東才會上車。
可車頭的牌子明明白白寫著“城西”兩個字。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他是故意的。
他想讓我變成獨特的那一個,讓我脫離集體自己去考場,他們則團結在一起,安安穩穩坐大巴車。
只是“城東”、“城西”兩個詞太像了,他把兩個搞混了。
想明白之後我也不想多計較,畢竟今天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誰知道後面他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攔著我,摔我手機,哭著讓陸姝詞他們指責我,耽誤我打車的時間。
為了不讓我參加高考,他還真是用盡渾身解數,最後把全班人拉下水。
見我沒說話,男生以為我默認了。
他指著我大喊,把脾氣都發洩到我身上:
“他就是知道!”
“林逸你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聳聳肩,嘴角帶著細小的弧度:
“我是想告訴你們的,早晨在學校門口,我問沈墨要考場安排表,你們攔著我說斤斤計較。”
他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接上話。
另一個女生哭著說:
“那你不會大聲喊嗎,你喊一嗓子會死嗎!”
我眨眨眼:
“我喊了,你們說我陰陽怪氣,故意針對沈墨。”
人群裡安靜了半秒,然後哭聲更大了。
班長被班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他不甘心地點開手機班級群,氣得跺腳:
“班主任發的電子錶過期了,點不開!”
“你們誰能點開!”
他們全都點不開,越是點不開就越是憤怒。
“當時就應該點開看看的!”
“不是,今早就應該點開看,你們誰能點開?”
我舉起手:
“我能,我點開過,下載到手機了。”
等他們都看過來,我又轉為無奈攤手。
“但我的手機被摔碎了,可惜啊,當時我拿手機就是想最後確認一遍考場安排的。”
“嘖,要不是......我就能確認了,你們可能就......”
後面的話我沒說完,但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沈墨呢!都怪沈墨!要不是他我們不可能遲到!”
大家義憤填膺地轉頭去找。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們逐漸散開,露出不遠處蹲在地上,披頭散髮崩潰了的沈墨。
6
他整張臉埋在膝蓋裡,身子縮成一團,肩膀還在抖。
陸姝詞站在他旁邊,臉色也很差。
“沈墨你起來,你說,為什麼要害我們!”
聽見有人罵他,陸姝詞猛地站直了:
“你說他有什麼用,他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上週他幫忙統計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不是還說他是心地善良嗎!”
女生反駁她:
“那誰知道他腦子有病啊,城東城西這兩個地方都能搞錯!”
“就是!我們答應還不是因為你說包攬兩輛車的費用!”
“你們兩個當時一唱一和的,說是方便我們複習,現在害我們沒了一門語文成績,出事了就不承認!”
陸姝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
憋了半天,也只是一句:
“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看錯了而已!”
“你們至於這麼說他嗎,他心裡比你們還要難受!”
沈墨從地上站起來,淚水糊在臉上,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看錯了,我以為咱們班的考點都是城西......”
我打了個哈欠,悠悠打斷他:
“你以為咱班的考點都是城西?那我怎麼就單獨拎出來了?”
“還是說......你明知道全班都是同一考點,卻特地等上車之前說我和大家不一樣,讓我自己走。”
“然後等我到了之後發現,哦,原來不是城東,我也是和大家一樣在城西啊,這樣我就來不及趕過去,就考不了試了?”
周圍的人怔了怔,全都反應過來了。
陸姝詞也覺得不對勁,可她還是選擇相信沈墨。
只是不等她說話,其他擁護他的人都亂了:
“好啊你,沈墨,你怎麼這麼歹毒!為了針對林逸就害了我們全班!”
沈墨急得根本不敢看我,只顧著搖頭:
“不是不是,我真的只是看錯了!”
“你看錯了?全班三十九個人的高考,你一句看錯了就完了?”
“我賠......我會賠的......”
“你賠得起嗎,你當這是林逸的手機?而且你拿什麼賠!怎麼賠我們的語文分數,怎麼賠我們的前程未來!”
之前一直護著他的女生氣不過,衝過去推了他一把。
“虧我們發車之前還讓你再確認一遍,你信誓旦旦說就是城西,我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這麼對我們!”
沈墨被推得站不穩,一下子跌到地上。
陸姝詞連忙要去拉他,卻又被另一個男生推開。
她扶著樹幹,咬咬牙說:
“他賠不了,我賠!”
“我要麼想辦法讓大家補考,要麼......我們陸家安排你們出國留學,所有學費......陸家出!”
7
最後幾個字,陸姝詞是破罐子破摔吼出來的。
沈墨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著陸姝詞,抬手想去拉她的衣角。
可陸姝詞卻冷冷別過頭,避開了他的手指。
其他同學互相看看,小聲議論著什麼,最後不情不願點了頭。
我站在旁邊看完這一切,轉身去借了部手機,讓家裡司機來接我回家。
上車的時候還有人在埋怨沈墨。
陸姝詞雖然心裡彆扭,但也忍不住幫他說了幾句,換來的就是其他人的怒懟。
不過我一點都不意外。
早晨在校門口,所有人圍著我說我的不是,說沈墨委屈,是我欺負他,針對他。
現在真相擺出來了,他們又開始罵沈墨的不是。
但這些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跟我道歉。
下午考數學,我提前十分鐘等在考場門口。
班裡的其他同學比我還要早,也可能壓根就沒回去。
進門之前,陸姝詞跑過來:
“林逸,你等一下。”
我用餘光瞥著她。
她嚥了口唾沫,才壓低聲音,略有些乞求的語氣:
“林逸,你能不能幫我們去跟負責人說說?”
“你是咱們班唯一一個進去考試的,你就跟他們說,我們都是被誤導的,不是故意的。”
“你幫我們說幾句好話,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補考語文?”
我握著揹包帶,從鼻間吐出一聲嗤笑:
“陸姝詞,早晨在校門口不是你說的嗎,我不能跟你還有沈墨上同一所大學?”
“恭喜你願望成真了,我上午語文考得非常好,絕對絕對不會和你們上同一所。”
“因為你們壓根就考不上清北。”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喉嚨滾了滾。
“不是......那是我胡說八道,你別當真......”
我抬起眸子,輕蔑地看著她:
“那是胡說八道?那你當眾說我自私刻薄,說要退婚,還給你爸爸打電話,要斷絕兩家的生意往來,也是胡說八道?”
“早晨巴不得讓我給沈墨下跪道歉,現在你讓我去跟考點的人求情,讓你們補考?”
“陸姝詞,有句話你還真說對了,我林逸是三代獨生,從小嬌慣著長大,確實有點大少爺脾氣。”
“惹了我的人,我從不給第二次機會。”
考場開門,我邁開步子往裡走,她急忙要來拉我胳膊。
我往旁邊一閃,她撲了個空。
“林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爸打電話罵了我一中午,說如果語文零分的事解決不了,就讓我別回家了!沈墨他,他家裡又......”
我抬手打斷她:
“那關我什麼事?”
“早晨你威脅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也有求我的一天?”
“而且我問過你了,確不確定。”
“是你親口說的確定,不能反悔吧。”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徑直往考場裡走。
她在身後喊:“林逸,你要怎麼樣才能幫我!”
我腳步沒停,也沒有回頭。
事到如今,她連一聲對不起都沒有,還要我幫他。
真是給她臉了。
下午的考試比上午還要順利。
出考場的時候我轉轉脖子,想著晚上得刷兩套押題卷,忽然發現校門口比中午更亂了。
我們班同學的家長都聚在一起,班主任和校領導被堵在中間。
“學校必須給個說法!我們把孩子交給你們,你們怎麼能讓大巴車去錯地方!”
“我孩子平時能考六百多分,現在語文零分,搞亂了心態,數學也考砸了,這責任誰來負!”
“這是一輩子的事,都毀在你們學校了!”
8
“我已經給教育局打電話了,他們說會調查,調查有什麼用?我孩子的分數能回來嗎!”
班主任賠著笑臉,不停道歉。
可是就像家長說的,調查沒用,道歉更沒用。
說著說著,有個家長問:
“沈墨呢,我孩子說了都是因為沈墨!”
沈墨縮在大巴車旁邊,他媽媽穿著一身陳舊的衣服,摟著他的肩膀雙雙在哭。
陸姝詞站在幾米遠的地方,陸叔叔在一旁怒不可遏地訓斥她。
家長過去指著他鼻子問:
“你就是替沈墨出頭的女生是吧,你們就是一夥的!”
“我孩子說了,要是考不好你們陸家要出錢送他們去留學,現在必須把協議書寫了,不然我們不會罷休!”
陸姝詞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陸叔叔把她拉住,她又不敢吭聲了。
司機已經到了,招呼我上車。
我正準備繞過去,班長看到我急忙跑來:
“林逸,陸姝詞說你幫我們求情,你說了嗎?”
“我對留學沒興趣,我是想上大學的啊,你幫我說說!”
其他幾個同學也湊過來:
“對啊林逸,你幫幫忙行嗎?”
我看著他們,覺得特別好笑。
“且不說這是高考,我就算說破了天也不會有人聽我的。”
“而且早晨是你們說從今天起,班裡沒人會再管我,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忘了?”
幾個人心虛地低下頭。
“我們那不是在氣頭上嗎......”
“可你們當時說話的時候,沒有人是開玩笑的,我問你們是不是確定,你們不也說了確定嗎。”
我越過他們,向陸姝詞挑了挑眉:
“和陸姝詞一樣確定。”
他們沒話說了。
我坐上林家的車,讓司機帶我去買新手機。
這次沒人再敢叫我。
晚上吃完飯,班級群訊息炸了。
往上翻,有人罵沈墨,有人罵陸姝詞,還有人從班主任那裡要來電子版,分明全班都是城東。
再往前翻,有人發了幾張聊天截圖,是沈墨和另一個人的私聊。
“林逸不就是仗著家裡有錢嗎,我以前家裡有錢的時候,我也能考前十。”
“什麼林家少爺,婚約物件都圍著我轉了,他還牛氣什麼。”
“等著吧,我倒要看看他高考要是少考一門,還怎麼考第一,還有沒有臉這麼耀武揚威!”
大家氣得不行:
“原來他蓄謀已久要讓林逸考不了語文,結果害了我們!”
“難怪他們家倒閉,活該!”
過了幾分鐘,陸姝詞給我發來資訊。
“林逸,對不起。”
我嘖了一聲繼續複習,懶得回她。
9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我和爸媽站起又坐下,等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去點。
和平時模考成績差不多,清北穩了。
全家都長鬆了一口氣。
當天下午,陸姝詞突然來了。
她把頭髮剃成平頭,低著頭不敢看我,手裡還拎著幾個禮盒。
叔叔阿姨跟在後面,我剛開門他們就堆起笑。
“恬恬......啊不,逸逸,恭喜恭喜,聽說你考得很好啊。”
叔叔說著就要往裡走。
我媽從客廳出來看了一眼,沒讓他們進門。
陸叔叔只好站在門口:
“嫂子,我來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之前姝詞說了些混賬話,她那是年紀小不懂事,不能當真的。”
“婚約還是照舊,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不能一時衝動就耽誤了他們的前途......”
“陸總,這話不對吧。”
我爸從書房出來:
“當初是你們家姝詞親口說的,婚約取消,還要把兩家生意斷掉,現在你說照舊?”
陸叔叔臉上的笑僵了僵:
“確實是她不懂事,而且咱們生意也沒受影響不是?”
我爸冷笑著:
“沒受影響是因為你知道,生意大多數都是我們林家把持,真斷掉,你可承受不起這個損失。”
叔叔阿姨急了,把陸姝詞推進來。
她終於抬頭看我,紅著眼眶:
“林逸,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了。”
“我都是被沈墨欺騙的,他嘴裡沒一句實話,我們都被他害慘了。”
我站在爸媽身後,權當沒聽見。
媽媽搖搖頭:
“陸總,你們要退婚,我們答應了。”
“現在你們要恢復,我們不同意。”
“以後不要再過來,別耽誤我兒子上清北。”
陸叔叔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扭頭瞪了陸姝詞一眼,轉身走了。
陸姝詞把禮品放在地上,眼巴巴看著我:
“林逸,對不起。”
我說:“你走吧,從高考第一天開始,我們就沒關係了。”
爸媽把禮盒扔出去,關了門。
後來我去大學報道的時候,聽說班裡一半的同學出國留學了,是陸家出的錢。
另一半去復讀,也是陸家出的錢。
但因為毀了他們的高考,後續可能要包攬他們的後半輩子。
而沈墨因為重大過失,從此都不能再高考,就算家裡有想法靠他東山再起,也沒用了。
據說有學生家長上門討說法,他們借錢賠了點,後來一家人搬走,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他。
至於陸姝詞,她沒有復讀,也沒有出國留學。
林陸兩家的生意斷了,陸家公司上下全是問題。
陸叔叔乾脆讓她進自家公司,想著能幫幫忙,等公司穩定了再去考慮學業的事。
但她終究還是沒那個能力,剛上班沒幾天就出了紕漏,讓本就焦頭爛額的陸家雪上加霜。
至於後面怎麼樣,就看陸叔叔怎麼想了。
我沒有多問,迎著陽光走進了清北的大門。
媽媽說過,有些人不值得記住,有些事也不值得回頭。
我對著校園拍了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話:
【新的開始。】
從現在開始,那些人和那些事,就都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