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遇蔓菁_第4章 公主素喜奢華
「公主素喜奢華,這副頭面更適配。」
是啊,我本就是偏喜繁華之人,不愛戴素的。
顧清宜路過,也進來瞧了。
吃驚道:「姐姐好福氣啊,這蜀錦怕是隻有皇后娘娘那裡才有幾匹呢。」
「晏大人對姐姐真真是體貼入微。」
她狀似無心地提了一嘴,「可我不喜歡綠色的衣裳,陸衡哥哥卻總是不記得。」
我心裡一頓,綠色的衣裙,是我的最愛。
她又說:「也不喜歡珍珠做的流蘇。」
「不喜歡寶茶齋的新茶。」
顧清宜搖了搖頭,隨意挑起一隻珠釵放在手裡把玩,「陸衡哥哥總說我多試幾次就喜歡了,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我仔細囑咐過他的事情,他轉頭就忘了。」
我微微怔住,綠色的衣裙,珍珠流蘇,寶茶齋的新茶,都是我喜歡的。
忽然,顧清宜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
疑惑不解地看向我。
我胡亂搪塞了一通。
06
晏知勻約我郊外踏青。
中途下了點薄薄細雨,我們兩個都沒有帶傘,晏知勻解開他的外衣披在我頭上,把我圍了個嚴嚴實實。
他自己的頭髮被淋溼了,卻笨拙地跟我說:「無妨的。」
「淋一淋雨,容易長高。」
連撒謊都沒天賦。
我臉紅心跳,趁彼此捱得很近,大著膽子摸了一把。
晏大人容貌一流,身材更是不錯。
我十分滿意。
晏知勻抿了抿嘴,也不肯叫我停。
反而垂眸道:「這樣的公主,我很喜歡。」
如此大膽直白,反倒讓我有些害羞。
雨越下越大,外袍已經兜不住了。
這附近有個比較有名的寺廟,我提議去躲雨。
沒成想冤家路窄,又在這裡遇上了陸衡,他狠戾的眼神在我和晏知勻兩個人之間來回打量。
他來郊外騎馬,不巧,中途也遇上了雨,淋成了個落湯雞,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他擦也不擦,甩了甩袖子,只直勾勾地看著我。
那眼神還暗暗有些責備。
「公主,我朝男女大防雖然不嚴,可您與晏大人舉止親密,毫不避諱,如此這般,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晏知勻看都沒看他一眼,從身上摸出一塊餅遞給我。
我咬了兩口,才慢悠悠道:「思春男女,情不由衷,陸小公爺要是覺得看不下去,那便捂上眼睛吧,反正我不介意。」
「我一個守寡的公主,好不容易有了未婚夫,你來壞我好事?」
陸衡急了。
「陛下都還沒恩准,何曾是你未婚夫了,顧蔓菁你別叫得太順口了!」
話說出口,他才自覺於禮不合,他身為臣子是不可以直呼我的名諱的。
趁此良機,我正要出言奚落幾句,旁邊的晏知勻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故意柔聲道:「蔓菁,陸小公爺是個老學究,我們莫要與他計較。」
「他自己好事將近,卻看不得別人好事成雙了,忮忌心太重。」
他說話陰陽怪氣,綿裡藏針的,把我都逗笑了。
「好好好,依你。」
這可把陸衡氣得不輕,雨也不避了,徑直走入了雨幕中,淋著回了府,叫也不應。
當晚,他寫了十幾封奏摺,要彈劾我和晏知勻。
都被父皇擋了下來,還罰他在家養病,說他病得不輕,是該尋個正妻了。
過了幾日,晏知勻要來我的庚帖,提前問人合了八字。
那人掐指一算,說我們八字不合,晏知勻不信,讓他再合一遍,得到的結論還是一樣。
「大人,您是旺妻命,她是剋夫命,萬萬不可違背天常在一起!」
那人苦口婆心。
晏知勻打了他五十大板,那騙子才願意承認自己是受人指使。
晏知勻讓他誠心誠意地說了一百遍「天作之合」才肯放他走。
玉露繪聲繪色地講給我聽時,我都快笑得背過氣了。
晏大人還挺會折騰人。
就是面對我時,像個呆葫蘆。
正好晏知勻給我送新茶,我問他這事是不是真的,他撓撓頭說:「公主你莫要信那人胡說八道,即便是你剋夫,那也是我福薄,受不住,從來就不是你的問題。」
又繼續說:
「放心吧公主,我找了一位大師算命,他說我們是天定良緣。」
他得意地揚起臉,如春風拂面。
「這回肯定是真的。」
笑著笑著,我就忽然有些心疼。
我嫁給第一任夫君後不到五年,他就死了。
前世我嫁給陸衡不到十年,他就重病不治了。
我也不是沒懷疑過自己,沒想過終身不再嫁,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你是公主,天潢貴胄,是他們承受不起你的福命,是他們命薄如紙,不該怪到你頭上。」
「一個男人若是克妻,那有人會勸他再娶,一個女人若是剋夫,旁人就會把她當做洪水猛獸,如此看來,是女子無端承受了這不公平的責難。無論是克妻還是剋夫,本質是旺自己,旺自己有何不好?公主,你沒錯。」
晏知勻雙眼亮若繁星。
「公主,我想讓你每天開開心心的,你放心,我一定活得比你久。」
他說得那麼溫情,我卻委屈得想哭。
忍不住戳了他一下,「那你記住,可不許死了!」
「遵命,遵命!」
07
賜婚的聖旨總算下了,如陸衡所願,他的賜婚聖旨也準備下了。
可在這個節骨眼顧清宜反悔了,她慌慌張張的找到父皇,說自己早已許了人了,不能答應陸小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