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來._第7章 到這兒來

「到這兒來。」

夜風灌進車裡，看到地址時我愣了一瞬。

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後來紀衡吃了一整月的泡麵，可事先我並不知道他有那麼拮据。

「叮噹沒事，我送她們一家去旅遊了，這會應該在飛機上。」

我放下心。

鋼琴聲優雅動聽，侍從禮貌地為我引路，桌上鮮花開得嬌豔。

紀衡穿戴整齊，背對著我，靜靜看窗外的人流。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全都變了樣。

他瘦了，看起來有些憔悴。

紀衡將切好的牛排換給我，動作熟練到好像做過無數次。

可那次之後，我們再沒吃過西餐。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你的心情。可你又何必......何必刁難蕭晚呢?」

他終於開了口。

我淡淡出聲:「這就是你想說的?說來說去，還是替她出頭。」

紀衡失笑，眼中盡是疲憊。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讓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牽扯到其他人。阿蘅，你原本也很支援我照顧小師妹的，為什麼後來就......我不明白，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說不下去，一臉茫然。

我嚐了一口，微微皺眉。

「這是幾分熟?」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紀衡一愣。

「五分啊，你最喜歡的熟......」

他沒再說下去，神情複雜地望著我。

紀衡想起來了，五分是蕭晚喜歡的。

溫蘅，喜歡三分。

「我......」

琴聲悠揚，襯得他有些急躁。

「如果，以後我都不會再跟蕭晚有接觸，你能......再信我一次嗎?」

紀衡的手輕顫，聲線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

我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

「剛才我還很憤怒，可到了這兒我才突然意識到，無非是我愛過你，你愛過我，僅此而已。

事到如今，如果你依然覺得跟蕭晚無關，那我無話可說。」

「有些事，騙騙自己就行了，何必搞得連最後的體面都沒了?還有，不是我故意刁難她，是她不適合現在這個崗位。你若真的為了她好，就別折磨她、折磨別人了。」

紀衡愣住了，手裡的刀叉頓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半晌，沉悶的嗓音劃破空氣。

「我要和蕭晚結婚了，她懷孕了。」

我沒接話，吃掉最後一口沙拉，很解膩。

他像在辯解什麼，急匆匆補充。

「但和你在一起時，我從未越雷池一步!希望你......別誤會......」

我抬頭，對上他有些卑微的眼睛，拿起包，起身準備離開。

「不是隻有上??,才叫出軌。真正的愛裡，是沒有比較的。」

紀衡低垂著頭，手捂在臉上，肩膀顫抖，背影寂寥。

腳步沒再停留，我已經為他花了太多時間。

13

後來的日子裡，我跟在我媽身邊不斷學習、實踐，看著自己選中的專案一個個落地，慢慢找到了在總公司的立足之地。

從起初的所有人都不認可我，到現在說一不二，這期間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精力，只有自己知道。

偶爾還能聽到他們的訊息。

紀衡和蕭晚結婚了，專案換了人對接，後來的流程也順利走了下去，只不過負責人不再是我。

體量太小，姜姜便交給了別人。

蕭晚調去研發部後做了新品，反響很不錯，沒多久卻被曝出抄襲醜聞，股價一落千丈。

兩個人為此大吵一架後離了婚，沒多久蕭晚就跟對家公司的總裁在一起了。

紀衡很受打擊，一蹶不振。

又是一年行業峰會。

今年，已經沒有森蘭科技的位置了。

發言結束後，裴岸朝我豎起大拇指，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緊隨其後，身姿挺拔，站在聚光燈下神情專注，自信舒展。

我恍然想起那年高一，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公告欄前，眼睛緊緊盯住我的名字。

「我一定會超過你!溫蘅!」

我扭頭:「哦?好啊!」

他的臉紅得漂亮，像天邊正盛的晚霞。

「你!你別得意!」

說完一溜煙跑了。

任我怎麼都想不到，那個校服裡空空蕩蕩的男孩，後來成了有八塊腹肌的校草。

「考又考不過，我只好換個法子吸引你的注意力，結果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麼健身!」

昨晚，裴岸躺在我懷裡，有些委屈。。

「原來我天天跟孔雀開屏一樣，在你面前晃來晃去，你是一丁點都沒察覺唄?」

我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現在察覺也不遲。」

裴岸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

「那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

聲音被包裹吞沒，一點點陷進柔軟的床榻間。

也許沒有人只為你而來，但總有人選擇走向你。

窗外，暮色四合。

漫長的雨季早已過去。

完

別枝驚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