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來._第2章 一次次妄圖回到同一條河流
一次次妄圖回到同一條河流,只為了貪戀一點甚至不獨屬於我的溫柔。
紀衡不知道。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要做選擇嗎?
不是的,其實兩個人都要選。
他先選了,並沒有選我。
現在,輪到我了。
行李箱的滾輪在地面上滑動,我撥通了電話。
「媽,你說對了,我願賭服輸。」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想開了就好,哪個成功女人不過情關?重要的是時刻記住,只有捏在自己手裡的,才是真的。休息兩天就去分公司吧。」
出了小區門,外面突然下起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絲澆透了過路人的衣服。
我站在簷下,叫的車穩穩停在面前。
回頭望了一眼。
一對小情侶披著同一件外套,三步並兩步躲進屋簷下。
男生貼心地給女孩擦臉,女孩笑得甜蜜幸福。
眼前突然出現紀衡的臉。
「同學,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攔下了我焦急的步子。
「你是溫蘅吧?我叫紀衡,開學的時候我在名單上一眼就看見你的名字,真巧啊。你是不是急著交申請獎學金的材料?教務處馬上下班了,我送你過去!」
紀衡一邊撐著傘,一邊跟著我往辦公樓跑。
小腿溼透了還不忘將我拉走,自己卻一腳踩進水坑裡。
雨聲帶著雷聲轟隆作響,有些駭人,也讓人清醒。
我抬腿進了後座,沒再回頭。
從此,大雨向下,我向上。
03
「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執意留在國內支援紀衡創業,現在紐約商學院也讀完了,總公司我都可以放心交到你手上。」
我枕在媽媽腿上,一口一口吃著她餵給我的水果,愜意極了。
別墅的真皮沙發,我已經好多年沒躺過,還是小時候的感覺。
「如今分開了就好,他配不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男人如衣服,不行了就換。」
但其實剛畢業那年,我們母女倆鬧得很僵。
「我不管你跟他發展到哪一步,這個商學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溫嵐,你在公司訓人,回到家還想控制我?我告訴你,沒門!大不了以後我不用你一分錢!就算不告訴紀衡我的身份,我們靠自己一樣能過得好!」
我媽氣得把抱枕高高舉起,我抬手擋在臉前。
她猶豫了兩秒,下一瞬,抱枕摔在地上。
「你還年輕!那個紀衡知道我是溫氏集團的人,腰彎得比草還低,一口一個姐姐,就想為了他的公司找尋利益!要是讓他知道你是總裁的女兒,絕對會想方設法利用你!」
「他現在就是看你好說話,可以全身心的支援他。等有了更好的選擇,他絕對會拋下你!」
我憤憤不平,聲音比她還大。
「他沒有我這麼好的出身,放下尊嚴卑躬屈膝就為了出人頭地,有什麼不對?你別覺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樣,全是唯利是圖的商人!」
話說完我就後悔了。
空氣也安靜了。
半晌。
我媽轉過身去,語氣透著疲憊。
「真是像我,不撞南牆不回頭。只是有一點,不要放任自己做他的陪襯,不要停止前進的腳步。如果有一天賭輸了,就打電話給我。」
關門聲響徹在別墅裡,空空蕩蕩的。
迎著公交車窗的風,我落下了人生最難堪、最後悔的一滴淚。
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說她唯利是圖,只有我不行。
因為我所謂的好出身,是我媽打拼了半輩子硬生生掙來的。
我爸長了一張美人臉,卻總不著家,我媽只好四處工作養活我,日子過得拮据。
那時候大家都用兩塊一支的牙膏,我不一樣。
我有一支獨享的,要四塊錢的兒童牙膏。
還是草莓味的。
「媽媽,這個新牙膏好甜啊,我好喜歡!」
小兔子手柄在嘴裡進進出出。
溫嵐女士摸著我的頭,笑得溫柔。
「那以後都給阿蘅買這個,好嗎?」
直到十八歲讀大學被舍友打趣,我才第一次知道,不是所有小孩都是這樣。
不是每個人的童年都是草莓味。
她不僅做到了,而且給得更多。
後來的那幾年,我總是跟自己較勁,跟紀衡較勁。
我想證明我的眼光沒有錯,紀衡的做法也沒有錯。
可現實是,我成了紀衡眼裡的選項,成了退而求其次,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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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摸著我的腦袋,笑得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我正準備抱抱她,享受一下母慈子孝的幸福時光。
「給你報了海外的投資學課程,沒有拿到優秀之前,你就在分公司做個小職員吧。」
語氣陰森森的,跟逼我上課外班時一模一樣。
「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論的空間!不要想著跟小時候一樣——」
我拿起一塊水果堵住她的嘴。
「知道了。」
我坐起來,迎著錯愕的眼神,輕輕抱住她。
「我不會讓你再失望一次。」
我會回到沒遇見紀衡之前的樣子。
做讓你驕傲的女兒。
04
回家第二天,我就開始了線上課程。
教授節奏很快,內容十分緊湊,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跟上。
「怪不得基礎這麼好,英文功底也不錯。原來溫小姐是頂尖大學的高材生,還拿過國家級獎學金!當初怎麼沒有選擇再深造一下呢?溫總應該很支援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