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將初心赴白頭_第16章 16

第16章 16

此刻，陸霽川跌跌撞撞衝到病房外，正要推門。

手卻驟然僵在半空。

岑曦低喃，“海棠樹…冰湖…阿延…”

江敘延的哽咽緊隨其後：“是我…曦曦，當年救你的是我，腰上胎記也是我的…你認錯了人，我不怪你，只恨自己沒早點說破…”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陸霽川耳膜。

他眼前發黑。

原來，三年前S市的初遇，她紅著眼撲進他懷裡說“終於找到你了”，是因為那塊疤！

她所有義無反顧的奔赴，全是對另一個男人的虧欠與誤認！

而他，不過是偷了江敘延的恩情，享受了她三年的愛。

門內，江敘延的哭聲像鞭子抽在他心上：“若知道你會被他傷成這樣，我死也不會放手…”

陸霽川踉蹌著退後，血氣衝上喉嚨。

“噗！”

他吐出一灘暗紅，觸目驚心。

他撐著牆面滑跪在地，心臟像被活活剜開。

......

岑硯衝進醫院，一眼就看見陸霽川跪在血泊中。

他火氣瞬間炸開，一腳狠踹在對方肩胛骨上：“陸霽川！你他媽還敢來這兒礙眼？！”

陸霽川被踹得翻滾在地，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反而撐著牆搖搖晃晃站起來，臉上全是自嘲的慘笑：“哥…你打吧，打死我也行…我偷了她三年，騙了她一輩子…”

“誰是你哥？”

岑硯揪住他衣領往牆上猛摜，拳頭照著臉砸下去，“你偷的不止三年！是你把她整個人生都毀了！現在裝什麼懺悔？！”

陸霽川不躲不閃，顴骨被打得青紫，嘴角溢血，反而伸手往旁邊器械車摸索。

他摸到一把護士落下的不鏽鋼剪刀，反手就往自己心口扎：“我還…我把命還她行不行…”

岑硯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剪刀尖離胸口只差半寸。

看著他的窩囊樣，岑硯嫌惡得將他摔向走廊盡頭。

“想死滾遠點死！別髒了曦曦的眼！”

陸霽川重重落地。

周圍早圍滿了舉手機的路人和記者，閃光燈閃個不停。

“這不是陸教授嗎？當眾表演自殺給誰看啊？”

“聽說他不行了，小三沒了，公司也垮了，活該！”

“趕緊拍！明天頭條就有了，‘渣男畏罪自殺未遂’！”

陸霽川癱在地，聽著刺耳的嘲諷，連抬手擋臉的力氣都沒有。

名聲、尊嚴、未來，他統統不在乎了。

他偏過頭，透過人群縫隙望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嗚咽，肩膀顫抖。

悔恨像硫酸從心口腐蝕開。

從前的每一幀回憶都成了凌遲。

“唔......”

哽咽變成破碎的嚎啕，血淚混著鼻涕糊滿掌心。

心口疼得像被活活撕開，比江敘延廢他那腳更痛。

他蜷成團，任由汙水浸透昂貴西裝。

世界喧囂褪去，他腦海中只剩岑曦最後看他的眼神——死寂、無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