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進海，月亮在天上_第9章 第九章 門開的瞬間

第9章 第九章

門開的瞬間，我愣在原地。

一是驚訝他能找到這裡。

二是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眼前這個人，真是齊星名嗎？

從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此時完全版變了樣。

他幾乎瘦到脫相，眼睛下面是大片的烏青，下巴尖得像刀削。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刮過鬍子。

沉默很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可以進去嗎？”

我沒說話，側身讓開。

不是心軟，而是知道不讓也沒用。

他既然找到這裡，就不會因一扇門放棄。

不如把話說清楚。

他不在意我的冷淡，哽咽著開口：

“月亮，我好想你。”

“我以為你死了。”

那陣子我頹廢了很久，不吃不喝不睡，每天坐在你房間裡，抱著你的衣服聞味道。”

“有一次，我差點就死了。”

“可是他們把我救回來了。我爸媽還有爺爺他們輪流看著我，不讓我死。”

他苦笑道：“那時候我想，為什麼要把我救回來呢？你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屋裡很安靜，只有他沙啞的聲音。

“後來有一天，我偶然聽見爺爺和你打電話。”

“我整個人愣住了，以為聽錯了，以為出現了幻覺。”

他的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你沒死，你還活著。我去問家裡你人在哪，沒一個人肯告訴我。”

他的聲音苦澀極了：“我說求求你們讓我去見你一面，他們都拒絕了。”

“我開始瘋了一樣找你。國內找遍了，都沒有。”

“後來知道你出國了，可國外那麼大，那麼多國家城市，我該去哪找你？”

聲音越來越低：

“我只能查爺爺的東西。我知道不對，可我沒辦法了。”

他往前走兩步，又停住，像怕靠太近會嚇到我。

“月亮，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給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只要每天能看見你就開心了，不會打擾你。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他說了很多。說這些年後悔，說夢見的每個夜晚，說醒來發現只是夢時的絕望。

他說了很久很久，說到聲音啞了，眼淚流了滿臉。

我一直坐在沙發上靜靜聽著，心裡泛不起任何波瀾。

等他停下來，我才開口。

“齊星名，我不恨你。”

他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也不愛你了。”

那點亮光瞬間滅了。

“愛一個人要力氣，恨一個人要更大的力氣。”

“我已經沒有那種力氣了。我只想好好生活，安安靜靜過日子。”

他愣了很久，問：“我能抱抱你嗎？我真的很想你。”

我搖頭：“我們之間，早就錯過了。”

這句話像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雙手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有安慰，也沒有趕他走。

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來，擦乾眼淚。

“我知道了，月亮。我不會打擾你。可我做不到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