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信息素是元帥的救命良藥_第八章 改造人軍團全面集結的前夜
第八章
改造人軍團全面集結的前夜,我與凌燼登上軍部頂層露臺,漫天星子鋪灑在荒蕪星域上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生死存亡近在眼前,往日愛插科打諢的我難得沉默,半晌才開口問他,若此戰走到末路,心中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凌燼側頭望向我,眼底褪去常年冰封的疏離,語氣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初見那日,我本該多抱你片刻。你身上暖意難得,我卻只隔著三米距離冷眼旁觀。”
直白的告白撞得我耳尖發燙,往日高冷禁慾的元帥人設徹底碎裂。
我慌忙岔開話題掩飾慌亂,心底卻清楚,我們早已掙脫契約捆綁的工具關係,生死與共的羈絆刻進骨血。
翌日清晨,決戰炮火準時打響。
我跟在凌燼身側踏入主戰場,漫天金屬碎片伴隨著炮火砸落,視線所及全是潮水般湧來的半機械改造人。沈妄言提前佈置的寒霜禁錮陣在半空亮起淡藍色光紋,鎖定凌燼的資訊素座標,狂暴的冰系能量順著陣法直衝他心口。
我眼睜睜看著凌燼渾身一震,原本鋪開抵擋敵軍的寒霜資訊素驟然紊亂。
他踉蹌半步,單膝跪倒在地,細密的冰碴順著他下頜不斷滴落,反噬帶來的劇痛碾碎他所有防禦,周身冰霧瘋狂肆虐,連靠近他十米範圍的戰士都被凍得失去行動能力。
敵軍抓住空隙合圍上來,改造人金屬利爪朝著我揮來,我抬手釋放曼陀羅花香阻攔,可腺體連日超負荷早已疲軟,花香稀薄,根本擋不住層層逼近的敵人。
炮火在身側炸開,煙塵迷了我的視線,我踉蹌後退,後背狠狠撞上斷裂的合金牆體。
手腕被改造人機械臂死死扣住,刺骨的金屬冷意刺入皮肉,我幾乎以為自己今日就要淪為沈妄言的實驗樣本。
餘光裡,我看見人群后方的陸明軒,晶片操控下的他依舊木然站在敵軍側翼,手中光屏持續向沈妄言傳輸我方即時動向。
又一道巨型炮火朝著凌燼所在的陣法中心轟去,陸明軒下意識往前衝,硬生生擋在了炮火路徑上。
劇烈衝擊炸開的瞬間,他身上的神經控制晶片在衝擊下徹底碎裂,人重重摔落在廢墟之中,再也沒有動彈。
短暫失神的間隙,禁錮陣法對凌燼的壓制越來越強,他渾身震顫,意識瀕臨潰散。
我咬碎下唇,逼腺體透支全部力量,濃烈馥郁的曼陀羅花香從我體內洶湧而出,不顧腺體的劇痛,從層層改造人縫隙裡硬生生往前衝。
金屬利爪不斷刮擦我的手臂,皮肉翻出細密血痕,可我不敢停下,花香順著我的軌跡一路蔓延,一點點消融陣法束縛凌燼的寒霜能量。
距離他還有三米時,數道冰刃從陣法內部失控射出,凌燼殘存的意識猛地抬眼,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將我拽進懷裡。
兩股資訊素劇烈碰撞交融,耀眼的白霧瞬間炸開,困住他許久的禁錮陣從中心開始寸寸碎裂。
陣法潰散的剎那,凌燼周身可控的寒霜盡數鋪開,鋒利冰刃橫掃整片戰場,所有改造人機械軀體盡數冰封停滯,敵軍攻勢徹底瓦解。
戰後清理戰場時,一名隨軍醫療兵撿到陸明軒隨身攜帶的加密日記終端。
破譯後將內容轉述給我和凌燼:“日記裡寫,早年在黑鏽區他見過蜷縮角落怕冷的你,一直心疼你的處境,可晶片牢牢操控他的意識,每次洩露你的行蹤後,他都會獨自躲起來崩潰,這麼多年一直被兩種意識拉扯,早就撐不住了。”
聽完這段話,我望著廢墟里安靜躺著的人,心底五味雜陳。
戰場清掃完畢,我跟著凌燼踏入燃燒殆盡的地下實驗室,沈妄言獨自坐在滿地實驗資料中央,白大褂被明火燒得殘破,臉上依舊掛著病態亢奮的笑意。
凌燼聽完只淡淡陳述,執法隊隨即押走這名瘋狂科研者,沒過多久便傳來訊息,沈妄言羈押期間資訊素系統徹底崩潰,在獄中無聲離世。
長達半月的戰後休養,常年折磨凌燼的寒霜侵蝕病根徹底根除。
再也無需依靠我的資訊素維持性命,可他反倒愈發黏人。
往日惜字如金的冰山元帥,如今事事步步相隨,每日準時返回公寓下廚。
圍裙搭配軍裝的反差模樣,連軍部副官上門彙報軍務時都當場失神。
夜裡我窩在沙發打遊戲,凌燼坐在書桌處理積壓軍務,光屏燈光柔和落在他側臉。
我忽然提起沈妄言至死不解的執念,好奇他窮盡一生追逐的答案究竟有何意義。
凌燼放下手中光筆,抬眼看向我,視線溫柔得不像話,沒有提及複雜的資訊素理論,只淡淡提醒我遊戲角色早已陣亡。
我懊惱地埋進抱枕,掩飾發燙的臉頰,聽著身側傳來極輕的低笑。
窗外星河長久靜謐,黑市掠奪、輿論網暴、十五年瘋狂實驗、受控兄長的悲劇,所有危機盡數落幕。
曾經我從黑鏽泥沼爬出,以為一紙強制契約是困住終身的牢籠,卻不曾想,這場被迫繫結的相遇,讓冰封半生的戰神尋到暖意,也讓顛沛流離的我,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安穩歸宿。
寒霜終被花香馴服,漫長絕境,我們終究一同走出,守住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