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高考在即,老公卻忙着給青梅的女兒當爸_第2章 2

女兒高考在即,老公卻忙着給青梅的女兒當爸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甜雪梨

第2章 2

5.

離婚訴訟的材料遞交上去之後,顧明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開始瘋狂上躥下跳。

先是打電話。

一天三十幾個,從早打到晚。

我拉黑一個號,他又換一個。

“蘇青冉,你非要鬧到法庭上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你想想嘉嘉,她同學知道了怎麼看她?”

“你撤訴,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了,工資卡都給你,行不行?”

我聽著這些話,一句都沒回。

然後變成威脅。

“你那些證據算什麼?我那是借給她的!朋友之間借錢不犯法吧?”

“你想讓我淨身出戶?做夢!房子是我住過的,有我一份!”

“我告訴你蘇青冉,你別逼我,逼急了誰都不好過!”

我把他所有號碼拉進黑名單。

最後,他跪到了我家門口。

那天晚上下著雨,我透過貓眼看見他渾身溼透跪在地上,頭髮貼在額頭上,臉白得像鬼。

“青冉,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在門內站了很久。

手搭在門把手上,指節攥得發白。

然後我鬆開了手。

轉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開門,門口空蕩蕩的,只有一攤水漬。

他來過。

但那又怎樣?

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扎得利利整整。

張悅在法院門口等我,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你今天看起來像個戰士。”

我笑了笑:“我就是。”

法庭上,顧明山請了個律師,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往旁邊瞟。

法官問:“原告方是否堅持訴訟請求?”

張悅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堅持。我方請求法院判決離婚,並要求被告返還其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擅自贈與他人、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款項,共計十二萬三千六百元。”

顧明山的律師站起來:“我當事人不認可。這些錢是借給第三方的,不是贈與,有償還意願。”

張悅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沓紙,語氣很淡:

“被告與林雙霜女士之間,沒有任何借條、欠條,也沒有約定還款日期。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夫妻對共同財產有平等處理權。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將大額共同財產贈與婚外異性,屬於無權處分。”

她把證據一件件擺出來。

轉賬記錄,備註寫的是“補課費”“營養品”,沒有一筆寫“借”。

聊天記錄裡,顧明山對林雙霜說:“別還了,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朋友圈截圖,顧明山評論林雙霜:“應該的,求個安心。”

張悅念出最後一條證據:“請問被告,如果是借款,為什麼說‘別還了’?”

顧明山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我......我就是客氣客氣......”

法庭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法官敲了敲桌子:“肅靜。”

然後看向顧明山:“被告,你是否有書面證據證明這些款項是借款?”

顧明山搖頭。

“是否有證人能證明雙方約定了還款期限?”

又搖頭。

“是否有任何還款記錄?”

還是搖頭。

張悅坐下來,側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這一局,贏了。

林雙霜是被傳喚出庭作證的。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披著,看起來很柔弱的樣子。

走進法庭的時候,眼眶就是紅的。

法官讓她陳述,她聲音都在抖:

“我跟顧哥真的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他幫我是心善,那些錢......那些錢我是要還的,只是手頭緊,一直沒還上......”

張悅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林女士,你說你要還錢,請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還?怎麼還?有沒有具體的還款計劃?”

林雙霜愣住了,咬了咬嘴唇:“我......我找到工作就還......”

“你離婚三年,一直沒有工作,靠顧明山的轉賬維持生活,對嗎?”

“不是!我有在做兼職......”

“什麼兼職?月收入多少?能提供收入證明嗎?”

林雙霜的臉漲紅了:“我沒有......沒有收入證明......”

張悅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朋友圈截圖。

“這條朋友圈,是你發的吧?”

林雙霜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截圖上是她發的一張照片,配文是“謝謝顧哥特意跑三十公里去靈隱寺求的”,下面有顧明山的評論。

張悅聲音不急不慢:

“你發了這條朋友圈,配文裡明確寫了‘顧哥特意跑三十公里’。你當時知道顧明山是有婦之夫,對不對?”

“我......我就是感謝一下......”

“你感謝的方式,是讓別人老公專程跑三十公里,給你女兒求平安符?”

林雙霜說不出話了。

張悅又問:“顧明山給你轉賬的這三年,你知道這些錢是他跟他妻子的共同財產嗎?”

“我......我不知道......”

“你在朋友圈裡叫他‘顧哥’,你鄰居都知道你們的關係,對不對?”

林雙霜眼淚掉下來了,轉向法官:“法官,我真的沒有破壞她家庭的意思......”

法官看了她一眼,語氣公事公辦:“請正面回答問題。”

林雙霜哭得更厲害了,話都說不完整。

最後是被法警扶出去的。

走出法庭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走廊裡哭喊: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我就是讓他幫幫忙而已!我和他是清白的啊!”

聲音越來越遠。

我坐在原告席上,一動沒動。

張悅收拾好材料,拍了拍我的肩膀:

“結束了。”

判決書下來那天,是個晴天。

法院認定顧明山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擅自將夫妻共同財產十二萬三千六百元贈與婚外異性林雙霜,侵犯了蘇青冉的平等處置權。

判令:准予離婚。

顧明山需返還十二萬三千六百元。

女兒顧嘉的撫養權歸蘇青冉,顧明山每月支付撫養費三千元至顧嘉大學畢業。

至於房子,顧明山想分。

但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著我父母的名字。

二十年前結婚的時候,我爸媽把老房子賣了,湊錢給我買了這套房。

首付是他們出的,貸款是他們還的。

顧明山那幾年在創業,一分錢沒掏。

法官看了一眼房產證,說了一句:

“這套房產屬於原告婚前財產,不在夫妻共同財產分割範圍內。”

顧明山當場站了起來:“那我也住了二十年!裝修費呢?物業費呢?”

張悅翻出一份材料:

“裝修費十萬是原告父母出的,收據在這裡。物業費由夫妻共同財產支付,原告願意按比例補償被告三千二百元。”

三千二。

顧明山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他以為他能分走半套房。

結果只拿到三千二。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刺得眼睛疼。

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是春天的味道,有點甜。

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悅發來的訊息:“晚上請你喝酒,慶祝你重獲自由。”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是我以前在事務所的師父。

“王老師,是我,青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青冉?你這麼多年去哪了?”

“在家帶孩子。”

“現在呢?”

“現在,”我握緊手機,“想回來上班。”

6.

離婚的訊息傳得很快。

顧明山從法院回來的那天下午,林雙霜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他打了七個,沒人接。

發微信:“雙霜,判決下來了,我手上暫時沒錢,那些錢可能得晚點還你......”

訊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但沒有回覆。

他又發:“雙霜,我不是催你還錢,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還是沒回。

再發,顯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他被刪了。

顧明山愣愣地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發抖。

他去林雙霜住的地方找她,按了半個小時門鈴,沒人開門。

鄰居探出頭來說:“那家人啊?中午搬走了。”

顧明山站在樓道里,手機都拿不穩。

他給我打電話,我接了。

電話那頭聲音都是碎的:“青冉,雙霜她......她不見了......她把錢都帶走了......”

我聽著,沒說話。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青冉,我只有你了......”

我把電話掛了。

那天晚上,女兒在房間裡複習,我在廚房做飯。

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顧明山。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鬍子拉碴,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嘉嘉,給爸開開門。”

我沒動。

“嘉嘉,爸知道錯了,你跟媽說說,讓我進去吧。”

女兒從房間走出來,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裡的圍裙解下來,走到門口,隔著門說了一句:“你走吧。這裡不是你的家了。”

門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砰”——頭靠在門上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遠了。

我站在門內,一動沒動。

女兒走過來,輕輕抱住我。

“媽,你沒心軟吧?”

“沒有。”

“那就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轉身回了廚房。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是女兒愛喝的番茄排骨湯。

我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趁熱喝。”

女兒端起來喝了一口,抬頭看我,眼眶有點紅:“媽,你做的湯越來越好喝了。”

我笑了笑:“以後天天給你做。”

顧明山的單位收到了法院的判決書副本。

他任職的是家國企,人事部門調了他的檔案,發現他因為“作風問題”被法院認定存在婚外贈與行為。

沒過多久,領導找他談話。

談話內容傳出來,大概意思是:單位正在評先進,你的事影響不好,建議你主動辭職。

顧明山不肯。

但每天上班,同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茶水間裡有人竊竊私語:“聽說了嗎?就是那個顧明山,在外面養情人,被老婆告到法院了......”

“嘖嘖,淨身出戶了吧?”

“活該。”

他撐了不到一個月,自己遞了辭呈。

出來之後,想找新工作。

簡歷投了幾十份,石沉大海。

有一家小公司讓他去面試,面試官看了他的履歷,問了一句:“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離職?”

顧明山支支吾吾:“個人原因。”

面試官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了。

後來他才知道,網上早有人把他的事掛出來了。

標題寫著:“男子婚內贈情人十餘萬,法院判淨身出戶。”

匿名帖子,但細節都對得上。

顧明山氣得臉都綠了,想找人刪帖,根本找不到人。

他沒工作了。

也沒家了。

錢也沒了。

我聽說這些事的時候,正在會計師事務所加班。

王老師把我的簡歷遞上去的時候,人事主管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二十年空窗期?”

我說:“我考了注會,但一直沒執業。我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主管猶豫了一下,讓我先做助理。

第一個月,我跟著專案組做審計,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

張悅打電話罵我:“你瘋了吧?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年輕拼?”

我笑了:“我欠自己二十年。現在得補回來。”

三個月後,我獨立完成了一個小專案的審計報告。

主管看完,只說了兩個字:“不錯。”

半年後,我升了專案負責人。

那天我在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搬去獨立辦公室。

手機響了。

是女兒發的訊息:“媽,我模考全市前五十!衝刺班真的有用!”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很久。

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把樓頂染成金色。

我想起二十年前,我拿到注會證書那天。

那天我以為我的職業生涯就要開始了。

沒想到,一等就是二十年。

但還好。

還來得及。

7.

高考前一個月,我請了七天假。

張悅在電話裡喊:“你瘋了吧?你手上那個專案下個月交報告!”

“我女兒高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吧,你去。報告我盯著。”

我在家陪了女兒七天。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她煮粥、煎蛋、熱牛奶。

她吃完早飯去學校,我把家裡收拾乾淨,然後去菜市場買菜。

中午給她送飯,晚上等她下晚自習回來,還有一頓夜宵。

女兒吃著夜宵,忽然抬頭看我:“媽,你以前是不是特別累?”

“嗯?”

“你又上班又照顧我,還要跟我爸吵架。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現在呢?”

“現在不累。”

女兒沒說話,把碗裡的湯喝乾淨了。

高考前三天,顧明山又來了。

他站在小區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件紅色T恤。

“嘉嘉,爸給你買了件衣服,考試的時候穿,喜慶。”

女兒接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

“嘉嘉,爸現在手頭緊,就買了件衣服,你別嫌棄......”

女兒把袋子遞回去:“不用了,我媽給我買旗袍了。”

“那......那爸到時候去考場門口等你?”

“隨便。”

顧明山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口。

我拉著女兒走了。

走出幾步,女兒回頭看了一眼。

顧明山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那個塑膠袋,像個被遺棄的老人。

女兒轉回頭,握緊了我的手。

“媽。”

“嗯?”

“我不會心軟的。”

高考那天,我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旗袍。

是特意去商場挑的,試了七件才定下這件。

旗袍很合身,映得我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張悅早上發來訊息:“旗開得勝!你今天肯定是最美的媽媽!”

我回了個笑臉。

考場門口人山人海,全是穿旗袍的媽媽,紅的、粉的、紫的,站成一片。

女兒進考場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她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媽,你穿旗袍真好看。”

“少拍馬屁,好好考。”

她轉身走進考場,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我站在校門口,手心全是汗。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蘇青冉?”

我轉頭,是個不認識的家長。

“你老公是不是顧明山?”

我心裡一沉:“我們離婚了。”

“哦,”那家長拉長了聲音,“就是那個給青梅女兒求平安符的?”

旁邊幾個家長轉過頭來,眼神里全是意味不明的東西。

“就是她老公,在外面養情人,還說是青梅竹馬......”

“嘖嘖,這種男人,要是我早踹了......”

“你聽說了嗎?那個女人高考連大專都沒考上......”

我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時候,顧明山從人群裡擠過來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手裡還拎著那個塑膠袋,裡面的紅色T恤換成了礦泉水。

“青冉,嘉嘉進去了?”

我沒看他。

“青冉,我買了水,等她出來給她喝......”

我還是沒看他。

他伸出來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難堪,又變成惱怒。

“蘇青冉,我在跟你說話呢!”

我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顧明山臉漲紅了,想說什麼,旁邊的家長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他吧?網上說的那個......”

“你看他那樣子,活該......”

顧明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轉身擠出了人群。

我重新站好,看著考場的方向。

手機震了一下。

女兒發來訊息:“媽,第一場考完了,題不難。”

我回:“好,中午想吃什麼?”

“你做的都行。”

我攥著手機,笑了。

中午,我在考場對面的一家小飯館訂了位子。

女兒考完出來,遠遠看見我,就跑過來。

“媽!”

我一把摟住她。

“走吧,吃飯去。”

她挽著我的手,頭靠在我肩上:“媽,我看見我爸了。”

“嗯。”

“他站在那邊,手裡拎著水。”

“嗯。”

“我沒過去。”

我摸了摸她的頭:“走吧,菜要涼了。”

8.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正在公司開會。

手機狂震,我看了一眼,是女兒的電話。

我跟主管說了聲抱歉,走出會議室接起來。

“媽!六百八十七!”

電話那頭是女兒的聲音,興奮得發顫。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我就知道你可以。”

“媽,你在哭嗎?”

我擦了擦眼角:“沒有,風大。”

女兒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我請了全公司的人喝奶茶。

張悅打電話來:“你女兒考哪了?”

“浙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張悅發出一聲尖叫:“臥槽!你女兒太牛了!”

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九月初,我送女兒去杭州報到。

宿舍樓底下,我幫她鋪好床,把東西一樣樣擺好。

女兒坐在床上,忽然伸手抱住我:“媽,我不在家,你別太累了。”

“我累什麼?”

“別天天加班,按時吃飯,週末別一個人待著......”

我拍拍她的背:“行了,你媽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心裡,就是小孩子。”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從杭州回來的高鐵上,我收到女兒發來的一條訊息。

是一封信的照片。

她寫在信紙上,拍了照片發給我。

字跡工工整整的,一筆一劃都端正。

“媽:

你用十八年把我養大,用了兩年學會為自己活。

我現在在浙大的宿舍裡給你寫信,窗外是陌生的城市,但我不害怕。

因為我知道,你在幾百公里外,活得比誰都漂亮。

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媽媽,直到你穿上那件紅色旗袍站在考場門口,我才發現,你首先是你自己。

一個勇敢的、體面的、不肯低頭的女人。

媽,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

不為了誰將就,不為了誰妥協。

對了,宿舍的室友誇你年輕,我說我媽四十五了,她們都不信。

我說我媽是註冊會計師,穿旗袍比誰都好看,她們都說想見你。

媽,下次你來杭州,穿那件紅色旗袍。

我請她們吃飯。

——你的嘉嘉”

我把手機收好,靠在高鐵的座椅上。

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陽光把一切都鍍成金色。

我忽然想起二十二年前,女兒剛出生的時候。

小小的,皺巴巴的,躺在我懷裡哭。

我那時候才二十三歲,抱著她,手都在抖。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

相夫教子,柴米油鹽,在廚房和菜市場裡過完一輩子。

可我錯了。

最好的年華,才剛剛開始。

9.

我報名了杭州馬拉松。

張悅聽說的時候,表情跟見了鬼一樣:“你?跑馬拉松?你連晨跑都沒跑過!”

“所以才要跑。”

“你瘋了吧?”

“可能是吧。”

我開始訓練,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繞著小區跑五公里。

第一天差點癱在路邊,喘得像個破風箱。

第二天腿疼得下不了床。

第三天,跑了不到一公里就想放棄。

但我還是跑完了。

一個月後,我能跑十公里了。

三個月後,半馬。

半年後,全馬。

比賽那天,杭州下著小雨。

我站在起跑線上,穿著紅色運動服,號碼布貼在胸前。

發令槍響,人群湧出去。

雨絲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我跑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腿開始發軟,呼吸開始變重。

身邊的跑者一個個超過我。

我沒停。

三十八公里,小腿開始抽筋。

我停下來,蹲在路邊拉伸了一下,然後重新站起來。

最後三公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我一直在跑。

終點線在雨幕裡若隱若現。

我加快了腳步,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計時器停在五小時十二分。

我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媽媽加油!”

我抬起頭。

女兒站在終點線外,舉著一塊手寫的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媽媽加油!”

她穿著浙大的校服,笑得眼睛彎彎的。

“媽!你太厲害了!”

我走過去,她一把抱住我。

我渾身是汗,渾身是雨,渾身是泥。

但女兒抱得很緊。

“媽,你跑完全馬了!”

“嗯。”

“你是我的偶像。”

我笑了,眼淚掉下來了。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

從杭州回來,我去了一趟靈隱寺。

一個人去的。

我在大殿裡上了一炷香,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我沒求什麼。

只是想來還個願。

走出寺廟的時候,門口有個老婆婆在賣平安符。

我買了一個,紅色的,繡著一個小小的“安”字。

帶回家裡,放在女兒房間的書桌上。

她沒有拿走,但也沒有丟掉。

就那麼放著,放在臺燈旁邊,每天晚上照亮它一次。

我重新開始跑步,每天早上五點半,繞著小區跑五公里。

週末跑十公里。

張悅說我魔怔了。

我說:“不是魔怔,是活著。”

九月底,公司派我去上海出差,談一個併購審計的專案。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陳,戴眼鏡,說話溫溫吞吞的。

會議結束後,他送我到電梯口。

“蘇總,您之前在哪高就?”

“我之前有二十年沒上班。”

他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我笑了笑:“在家帶孩子。”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

他在門外站了兩秒,忽然說了一句:“那您現在出來工作,是因為孩子大了?”

我說:“不,是因為我想為自己活了。”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他在門外笑了。

後來張悅說:“那個陳總單身,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說:“不考慮。”

“為什麼?”

“我現在要忙的事太多了,沒空談戀愛。”

張悅翻了個白眼:“你就是慫。”

我沒反駁。

但我知道,我不是慫。

我只是終於學會了一件事——不為了誰湊合,不為了誰將就。

哪怕一個人,也過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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