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舉報我設計抄襲,可她拿去參賽的整套母版全是我的_第2章 25預審會結束後
2
5
預審會結束後,總監把我和林瀾都留了下來。
那張盲審截圖壓在黑色樣盒旁邊。
林瀾的翻頁筆還躺在桌下。
她沒有撿。
總監先開口。
“喬然,你還有多少材料?”
我看著他。
“夠證明《月蝕》從第一筆草圖開始,就是我的。”
林瀾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她聲音發緊。
“你現在是說,我偷你的東西?”
我沒有接她的話。
法務把盲審截圖拿起來。
“林瀾,你剛才無法解釋第一版副石缺失原因。”
林瀾立刻看向他。
“我不是無法解釋。”
“我只是覺得這種細節不該放在預審會上說。”
她轉向總監。
“總監,《月蝕》是團隊專案,不是她一個人的。很多流程都是我在跟,打樣單也是我簽收的。”
她說到簽收兩個字時,像抓到了一根繩子。
總監皺眉。
“那你補一份完整流程說明,今天下班前給我。”
林瀾點頭。
點得很快。
她以為還有時間。
下午,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工廠。
我坐在印表機旁邊,聽見她壓著聲音叫人。
“王主管,你把《月蝕》第一批蠟模記錄發我一份。”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她臉色一僵。
“許可權?我現在是專案對接人,怎麼會沒許可權?”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很快把椅子往會議區拖遠。
可工位太近了。
我還是聽見她問:“那第一版送樣人是誰?”
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掛電話時,她的指尖在發白。
半小時後,外包建模師也回了訊息。
第一版建模檔案由喬然確認。
修改意見見附件手寫標註。
林瀾立刻把視窗關了。
晚上六點,林瀾終於把流程說明交了上去。
總監把我也叫進辦公室。
她站在辦公桌旁,眼圈發紅。
“我承認,前期喬然確實參與很多。”
她說。
“但這個專案從打樣、溝通到客戶確認,我都有實質貢獻。”
她把那份說明推過去。
“我從來沒說它完全是我一個人的。”
我看著她。
中午預審會上,大屏寫的是主創設計師林瀾。
下午給客戶的確認函上,寫的也是主創設計師林瀾。
現在她說,她從來沒說完全是她一個人的。
法務翻到第四頁。
“你這裡寫,第一版蠟模缺陷由你發現。”
“對。”
林瀾立刻點頭。
“我當時覺得副石排列不穩定,建議喬然調整。”
法務看向我。
我把剛列印好的封樣流轉單放到桌上。
“第一版缺陷不是副石排列不穩定。”
“是背部卡扣和副石底座衝突。”
“發現問題的人,也不是她。”
總監拿起那張單子。
流轉單底部有三欄簽名。
送樣人:喬然。
稽核人:喬然。
封樣確認人:喬然。
旁邊還有一行備註。
林瀾不得接觸母版檔案,僅參與客戶溝通稿整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林瀾盯著那行備註。
臉一點點白了。
她終於說:“我不知道有這行備註。”
我點頭。
“所以你才敢寫那份說明。”
總監把她那份說明合上。
紙頁壓下去,發出很悶的一聲。
我轉身要走。
林瀾忽然叫住我。
“喬然。”
她聲音很輕。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等著我出錯?”
我停在門口。
回頭看她。
“不是。”
“我是等你停手。”
她站在那裡。
手裡那份說明,邊角已經被她攥皺了。
我說:“但你沒停。”
6
第二天上午,品牌方的郵件到了。
收件人是總監,抄送法務、林瀾,還有我。
標題很短。
關於《月蝕》系列原創鏈路核驗。
郵件正文只有三段。
釋出會前提交完整原創證明。
暫停所有對外署名確認。
如無法證明主創歸屬,品牌方有權終止聯名合作,並追究前期宣傳風險。
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時,林瀾已經在裡面。
她站在窗邊,手裡攥著手機。
螢幕還亮著。
我看見她和工廠王主管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是對方發來的。
林小姐,母版封存記錄不在您許可權範圍內。
她把手機扣了下去。
總監的臉色比昨天更沉。
“小喬,品牌方那邊需要核驗。”
他頓了一下。
稱呼從喬然變成了小喬。
“你手裡的材料,能不能先交公司一份?”
林瀾立刻看向我。
那眼神不像昨天那麼硬了。
像在等我遞梯子。
我說:“可以。”
她鬆了一口氣。
我接著說:“但只能交給版權協會和品牌方法務。”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總監皺眉。
“為什麼不能先給公司?”
“因為公司內部已經出現過未經授權的署名變更。”
我看向桌上的客戶確認函。
林瀾的名字還壓在右下角。
“同一套流程,不能再走第二遍。”
林瀾眼圈一下就紅了。
“然然,你非要把事情鬧到外面去嗎?”
她聲音很輕。
“我們認識三年了。”
三年。
這個詞從她嘴裡出來,像一根舊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現在把材料交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把事情圓回來。”
一起。
她說得很自然。
像預審會上那個主創署名不是她寫上去的。
像客戶確認函不是她親手籤的。
總監清了清嗓子。
“林瀾,你先出去。”
林瀾沒動。
她盯著我。
“喬然,你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我看著她袖口那串珍珠手鍊。
上面有一顆珠子顏色偏暗。
她戴了三年。
現在那顆暗珠貼著她手腕,像一個小小的汙點。
我說:“你現在停,還來得及。”
林瀾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撤回主創署名。”
“向品牌方說明你只參與客戶溝通稿整理。”
“把昨天那份流程說明作廢。”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那我成什麼了?”
我看著她。
“成一個還沒把自己徹底拖下水的人。”
她笑了一聲。
很輕。
“你真狠。”
我沒有反駁。
總監低聲說:“林瀾,先出去。”
這一次,她終於轉身。
門關上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裡面沒有眼淚。
只有算計被逼到牆角後的冷。
下午,版權協會的人來了電話。
我當著總監和法務的面接通。
對方問了三個問題。
母版封存編號。
盲審送審時間。
第一版缺陷修正說明。
我一一回答。
最後,對方說:“喬然女士,明天上午十點,請攜帶原始母版授權回執,到現場完成核驗。”
總監抬頭看我。
“現場?”
電話那邊聲音很平。
“是的。”
“品牌方、版權協會、公司法務,三方共同在場。”
我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我回頭。
林瀾站在門邊。
手裡拿著那份臨時流程說明。
紙頁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7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到版權協會樓下時,林瀾已經在了。
她站在大廳玻璃門旁邊。
白色西裝換成了藏藍色套裝。
頭髮重新盤過,妝也補得很完整。
如果不是她手裡的檔案袋被捏出褶子,看起來還真像來參加正式核驗的人。
我走過去。
她先開口。
“喬然,我們談談。”
我看了眼時間。
九點三十二分。
“還有二十八分鐘。”
她咬了一下唇。
這一次沒有紅眼。
“你是不是一定要讓我在品牌方面前下不來臺?”
我說:“你可以不上去。”
她笑了。
“我現在不上去,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心虛。”
“那你不心虛嗎?”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做到這一步。”
“《月蝕》不是你一個人的作品。你可以說你做了母版,我也可以說我參與了商業轉化。”
“沒有我的客戶溝通,它就是一堆躺在保險櫃裡的死東西。”
我看著她。
這才是她真正想說的話。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偷。
她覺得我把東西畫出來,不如她把東西賣出去。
所以署名給她,理所當然。
十點整,版權協會的工作人員把我們帶進核驗室。
總監,公司法務,劉經理都在。
工作人員先核對身份證件。
輪到林瀾時,她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我這裡也有一份情況說明。”
總監皺了一下眉。
她沒看他。
直接把檔案遞給工作人員。
“我認為喬然提供的部分材料存在後補可能。”
核驗室裡安靜了一瞬。
劉經理抬頭看她。
林瀾聲音很穩。
“她在被暫停許可權後,突然拿出所謂母版回執和盲審記錄。我作為專案實際推進人,有義務提醒各方謹慎核查。”
實際推進人。
她又換了一個說法。
不是主創。
不是對接。
是實際推進人。
工作人員接過那份說明。
“你的意見會一併歸檔。”
歸檔。
我聽到這兩個字,看了林瀾一眼。
她沒有反應過來。
她以為歸檔是重視。
不知道歸檔的意思是,她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會進入核驗記錄。
工作人員看向我。
“喬然女士,請提交原始母版授權回執。”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封口處有防拆貼。
編號和黑色樣盒上的蠟印一致。
工作人員沒有立刻拆。
他先把編號輸入系統。
電腦螢幕停了兩秒。
彈出一條記錄。
《月蝕》系列原始母版封存。
封存人:喬然。
首次登記時間:三年前,九月十七日。
登記狀態:有效。
林瀾的臉白了一點。
但她還撐著。
“封存人是她,不代表所有創作都是她。”
工作人員點頭。
“所以我們會繼續核驗創作鏈。”
他拆開信封。
裡面不是一張紙。
是一疊縮印圖。
草圖,蠟模修正圖,手寫標註,工廠回傳照片,盲審評語。
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同一個時間戳。
都早於林瀾所謂的參與記錄。
工作人員翻到其中一頁,動作停了一下。
那是一張客戶溝通稿初版。
上面有兩種筆跡。
我的筆跡寫設計說明。
林瀾的筆跡只改了幾個詞。
工作人員抬頭看她。
“林瀾女士,這份筆跡你是否確認?”
林瀾嘴唇動了一下。
沒出聲。
我沒有看她。
我只是把她剛提交的情況說明推回工作人員面前。
“麻煩也一起核驗。”
“她說我後補證據。”
“那就請她說明,我三年前是怎麼後補今天的時間戳的。”
8
釋出會沒有取消。
品牌方只把流程改了。
原本第一項是新品走秀。
現在第一項變成原創鏈路說明。
地點在酒店三樓宴會廳。
入口處立著巨幅海報。
黑色底,銀色月弧。
《月蝕》兩個字壓在正中間。
我到的時候,林瀾已經在後臺。
她坐在化妝鏡前,手裡握著一支口紅。
口紅蓋開著。
卻一直沒有往唇上塗。
鏡子裡,她看見了我。
很快把口紅合上。
“你滿意了?”
我沒有回答。
工作人員過來核對流程。
“喬然老師,您坐第一排左側。”
老師。
這個稱呼落下時,林瀾手裡的口紅蓋輕輕磕了一下桌面。
工作人員把我的胸牌遞過來。
原創主創核驗人,喬然。
林瀾的胸牌掛在椅背上。
專案推進代表,林瀾。
推進代表。
四個字,比任何罵人的話都輕。
也比任何罵人的話都狠。
下午兩點,釋出會開始。
燈光暗下去。
大屏上放出《月蝕》的宣傳片。
臺下坐著品牌方、媒體、經銷商,還有公司所有中高層。
主持人唸完開場詞,沒有請模特上臺。
而是請版權協會工作人員上臺。
現場安靜了一下。
林瀾站在側臺。
她的手垂在身側。
指尖捏著裙縫。
工作人員開啟資料夾。
“根據品牌方要求,現對《月蝕》系列進行原創鏈路公開說明。”
大屏切換。
第一張,是母版封存記錄。
封存人:喬然。
首次登記時間:三年前,九月十七日。
第二張,是第一版草圖。
右下角是我的簽名。
第三張,是蠟模修正圖。
七顆副石旁邊,有一行手寫備註。
第七顆取消,避讓背部卡扣。
第四張,是工廠回傳照片。
送樣人:喬然。
稽核人:喬然。
封樣確認人:喬然。
每一張圖出來,臺下就安靜一分。
到第五張時,我聽見後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那林瀾之前籤的主創確認函算什麼?”
主持人的話筒沒有關。
那句話很輕。
但足夠讓林瀾聽見。
她的臉在側檯燈下白得發硬。
工作人員繼續往下翻。
第六張,是客戶溝通稿初版。
左側是我的設計說明。
右側是林瀾的修改痕跡。
她把“月相邊界”改成“高階感缺口”。
工作人員念得很平。
“經核驗,林瀾女士參與部分為客戶溝通稿文字最佳化,不構成主創署名依據。”
宴會廳裡徹底靜了。
林瀾往前走了一步。
品牌方劉經理看了她一眼。
“林小姐,請等說明結束。”
她停住。
大屏切到最後一頁。
標題是:署名風險記錄。
客戶確認函。
預審會PPT。
專案流程說明。
三份檔案後面,都跟著同一行字。
署名與核驗結果不一致。
提交人:林瀾。
林瀾終於抬頭看向螢幕。
她搶走的每一個字,都在上面。
主創設計師。
實際推進人。
實質貢獻。
那些她反覆換過的說法,被一條一條擺出來。
像一排釘子。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
“喬然老師,是否確認《月蝕》系列繼續釋出?”
我站起來。
臺下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接過話筒。
“確認。”
停了一秒。
我看向大屏上的署名頁。
“但主創署名,改回來。”
工作人員點頭。
大屏閃了一下。
主創設計師:喬然。
那四個字重新亮起時,臺下響起掌聲。
不是很熱烈。
但很整齊。
林瀾站在側臺。
她沒有鼓掌。
她只是盯著螢幕。
像第一次認出那兩個字,是她這輩子都籤不下去的名字。
9
釋出會後半段照常進行。
模特戴著《月蝕》系列走上T臺。
燈光落在銀色耳墜上,像一層冷霜。
臺下的相機聲重新響起來。
我坐在第一排。
胸牌貼在左側衣襟上。
原創主創核驗人,喬然。
那幾個字很輕。
卻像壓住了我整整一週的東西,終於被人從胸口挪開。
林瀾沒有再回側臺。
她站在後臺通道盡頭。
半邊臉被燈照著,半邊臉陷在陰影裡。
釋出會結束後,我去休息室取包。
門剛推開,林瀾就跟了進來。
反手把門關上。
“喬然,你滿意了。”
她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哭出來的啞。
是硬撐太久之後,喉嚨被磨出來的。
我把包拿起來。
“如果你只是來說這句,我聽見了。”
她擋在門口。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輸?”
我看著她。
她的口紅掉了一半。
“我不知道。”
她笑了一聲。
“你不知道?”
“喬然,你手裡有母版,有盲審,有版權協會,有三年前的時間戳。你坐在印表機旁邊,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補說明,打電話,籤確認函。”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笑?”
我沒有退。
“我沒有笑過。”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她突然提高聲音。
“你明明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你為什麼看著我一步步走到臺上?”
休息室外有人經過。
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遠。
我看著她。
“第一天會議室,我拿出了黑色樣盒。”
“你停了嗎?”
她嘴唇動了一下。
“預審會,我問你七顆副石。”
“你停了嗎?”
她眼圈終於紅了。
“昨天辦公室,我讓你撤回署名。”
“你停了嗎?”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林瀾,我給過你三次機會。”
“你每一次都選了往前走。”
她的眼淚掉下來。
這次沒有聲音。
一顆一顆,砸在她藏藍色西裝前襟上。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她說。
“去年年度主系列給你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我比你晚來兩個月,可我做的客戶溝通不比你少。”
“他們每次誇《月蝕》,都只說喬然有天賦。”
她抬手擦眼淚。
擦得很用力,眼尾的粉被蹭開。
“我不想永遠站在你旁邊。”
這句話落下來,休息室裡安靜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她剛入職那天。
她抱著一疊錯版圖紙站在印表機旁邊,急得快哭。
我幫她一張一張重排。
她請我喝奶茶,說以後要一起把名字印上釋出會邀請函。
那時她說一起。
現在她說機會。
我問她:“所以你舉報我抄襲?”
她低下頭。
“我沒想讓你身敗名裂。”
“只是想讓你暫停一下。”
暫停一下。
我的電腦被鎖,樣品冊被拿走,主創署名被改掉,客戶收到訊息,釋出會PPT寫上她的名字。
她說那叫暫停一下。
我看著她。
“林瀾,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她抬頭。
“不是署名。”
“不是釋出會。”
“也不是你把我的確認函籤成你的名字。”
我停了一下。
“是我真的以為,你會停。”
林瀾的肩膀顫了一下。
她終於說不出話。
我繞過她去開門。
手碰到門把時,她在背後開口。
“那我們三年算什麼?”
我握著門把。
金屬很涼。
“算真的。”
我說。
“你後來刪掉我的名字,也是真的。”
門外的燈光漏進來。
我沒有回頭。
“兩個都是真的。”
10
釋出會第二天,公司發了內部通報。
郵件標題很長。
關於《月蝕》系列專案署名核驗結果及相關流程整改的通知。
正文第一段寫得很客氣。
經品牌方、版權協會及公司法務共同核驗,《月蝕》系列原創主創為設計部喬然。
第二段開始,就不客氣了。
林瀾在專案推進過程中,存在未經授權變更署名、對外提交不完整說明、誤導客戶確認等行為。
公司暫停其全部專案職務。
配合後續合規調查。
郵件發出三分鐘後,設計部安靜得像停了電。
沒有人說話。
只有印表機還在響。
我坐回原來的工位。
桌面已經被收拾過。
我的水杯放在左上角。
數位板擦得很乾淨。
《月蝕》的樣品冊重新放回桌面中央。
封面右下角,白色標籤也貼回來了。
主創設計師:喬然。
我看了幾秒。
沒有伸手去摸。
上午十點,品牌方劉經理來了。
“喬設計,釋出會後訂單反饋很好。”
他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品牌方希望後續聯名線繼續由你負責。”
檔案第一頁,是新的主創授權確認書。
主創設計師:喬然。
授權確認人:喬然。
專案對接人一欄空著。
我合上檔案。
“先空著。”
中午,林瀾來收東西。
她沒穿那套藏藍色西裝。
換了一件灰色毛衣。
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小了一圈。
她的工位離我不遠。
那個位置,原本是我的。
她把資料夾一本一本放進紙箱。
動作很慢。
設計部的人都低著頭。
這一次,輪到他們不敢看她。
她收完最後一個筆筒,抱著紙箱走到我桌前。
“喬然。”
我抬頭。
她看了眼我桌上的樣品冊。
白色標籤貼得很正。
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會離職。”
我沒有說話。
“公司說可以讓我主動提。”
她笑了一下。
“聽起來體面一點。”
我問:“你想讓我說什麼?”
她抱緊紙箱。
裡面露出那串珍珠手鍊。
她摘下來了。
放在最上面。
“我不知道。”
她聲音很輕。
“可能想聽你說一句,我們還沒到最壞。”
我看著那串手鍊。
那顆顏色偏暗的珠子還在。
以前我覺得它不完美,所以真。
現在只覺得它舊。
“林瀾。”
她抬頭。
“最壞不是你離職。”
“是你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應該由我來安慰你。”
她的臉白了白。
這一次,她沒有哭。
也沒有反駁。
她抱著紙箱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上,聲音越來越遠。
我沒有送。
下午,版權協會把黑色樣盒送了回來。
封蠟已經換成新的。
深紅色蠟印壓得很完整。
工作人員讓我簽收。
我在回執上寫下名字。
喬然。
筆畫落下去時,很穩。
樣盒邊角還是舊的。
絨布有一處被磨白。
我把它放進保險櫃。
關門前,又看了一眼。
那裡面放著《月蝕》的母版。
也放著這三年我沒捨得懷疑過的東西。
保險櫃門合上。
咔噠一聲。
很輕。
我把鑰匙拔出來,放進口袋。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是劉經理發來的訊息。
釋出會邀請函最終版已更新,請確認署名。
我點開附件。
黑色封面上,銀色月弧下面,只剩一行字。
主創設計師:喬然。
我看了很久。
回了兩個字。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