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有家長舉報我給女兒私設考場,可我女兒是殘疾人啊_第2章 25原本吵鬧歡呼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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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吵鬧歡呼的會議室,音量漸漸減小。
我繼續說:
“我女兒專人專送,是因為她聽不見聲音,擔心有車子來了她聽不見。”
“三個老師圍著她,也是因為這個。”
“一個監考老師,一個手語老師,還有一個是特殊考場的巡考,因為全市只有那一個特殊考場,所以就一直留在那裡。”
葛蔓不可置信地盯著我桌上的殘疾證,吸了口氣。
她下意識就想反駁我。
可她眼睛轉了轉,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張主任率先反應過來,他把殘疾證反反覆覆看了兩遍。
但上面有照片有身份資訊,還有發證機關的章,各種內容齊全,不可能是假的。
他皺了皺眉,才說:
“證件我們核實過了,是真的。”
葛蔓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沒了剛才計程車氣:
“真的又怎麼樣?她又沒申請,不還是特權?”
我安穩坐在椅子上,語氣平穩:
“誰說我沒申請?”
“副校長說你們全校都沒有申請......”
“特殊人群考場是向教育局考試院申請,又不是向副校長申請。”
葛蔓的話憋了回去,她扭頭去看副校長,後者卻臉色鐵青。
他低著頭沒和她對視,搭在桌上的手卻握成了拳。
張主任低頭思考著什麼,沒說話。
半晌,他才清了清嗓子:
“休會五分鐘,我們需要核實一些材料。”
他拿著我的殘疾證出了門,還有兩個工作人員跟在他後面。
會議室剩下的人都沒動。
葛蔓不服氣,站起來想過來找我。
但除了她自己,旁聽席上大多數人都在開直播,她糾結地撓了撓頭,又只好坐回去。
這一糾結,五分鐘就過去了。
走廊外傳來動靜,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推卸責任。
窗戶外面圍了一大圈人,為首的還扛著攝像機,似乎是當地媒體記者,看了直播來搶第一手新聞。
張主任表情嚴肅地回來,手裡多了一張紙。
“考生葉茉茉,也就是葉校長女兒的特殊考場申請,剛剛從檔案室調出來了。”
“今年三月份提交,附了殘疾證原件核驗記錄、影印件、身份證資訊,審批流程完整,附和相關流程規定。”
他剛說完,會議室就窸窸窣窣響起議論聲。
“真有申請啊,那不就是沒違規?”
“這下玩砸了。”
大家湊過去看,看完都面面相覷,最後集體看向葛蔓。
葛蔓梗著脖子,態度強硬:
“就算申請是合規的,那也只能說明程式沒問題,不能說明這裡面沒有貓膩。”
“你是校長,你比別人都清楚政策。”
“你給你的聾啞女兒安排得天衣無縫,讓她享受政策,給她最好的考試環境,那其他聾啞孩子呢?他們為什麼沒有這個便利?”
一個家長接話:
“對!全市又不止你女兒一個聾啞考生,就你女兒用上了這個考場?這不是特權是什麼?”
“不管怎麼說都不對,不能因為有這個申請書,就說她沒有問題!”
副校長趁機插了一句:
“葉校長,這件事......確實說不過去。”
“別的學校我不清楚,但是咱學校除了葉茉茉,還有一個考生也是殘疾人,他也沒用特殊考場,只有葉茉茉用了。”
“既然你給你女兒搞特權了,怎麼不幫幫別的孩子呢?”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批判,葛蔓冷笑一聲:
“因為她只想著自己孩子了。”
“你孩子金貴,我們的孩子就是螻蟻,管他誰誰誰,都不能跟你孩子搶空調。”
陰陽怪氣的腔調讓旁聽席的家長怒了。
“葉靜書,誰家的孩子不是寶貝?我們都是拿命去疼的,怎麼比不上你家的了?”
“你家的金貴,我們的更金貴!”
我沒理會他們的憤怒。
他們都是學生家長,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孩子,他們跟著義憤填膺也是理所當然。
我看向副校長:
“孫副校長,你剛剛說除了葉茉茉,還有一個殘疾考生。”
“這麼說你知道我女兒是聾啞殘疾人?”
“那你剛剛怎麼一直沒說,一直揪著我搞特權不放?”
“還有,申請書雖然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但我提交之前明明給你看過,你為什麼裝作不知情?”
“剛剛張主任問你的時候,你又是為什麼說,全校都沒有過任何申請記錄?”
副校長的眼睛瞪大,他下意識看向葛蔓。
葛蔓嚥了口唾沫,不敢抬頭。
儘管沒了底氣,但她還是反駁我:
“你別轉移話題!”
“你倒是回答我們,全市不止葉茉茉一個殘疾孩子,為什麼只有她自己有特殊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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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指向張主任手裡的申請表。
張主任翻開第二張:
“今年全市申請特殊人群考場的考生有十人,其中三個符合條件。”
“但另外兩個因為個人原因,最終沒有參加高考,所以實際參與考試的只有葉茉茉。”
葛蔓的臉色變了,她咬著牙:
“不可能,另外兩個都沒考?誰知道是不是編的。”
“有疑問可以查申請記錄,一中另一位殘疾考生也是其中之一,他沒考試的原因......葉校長應該知道。”
我點點頭:
“考生臨考前病情反覆,正在住院。”
“我已經和家長確認過了,考生會復讀參加明年高考,到時候我會親自幫他申請考場。”
葛蔓沒話說了。
她憤恨地低下頭,悄悄和副校長交換了眼神。
旁聽席也找不出新的問題,沒了動靜。
在一片沉默裡,我開口:
“我女兒一歲確診先天性聾啞,助聽器的效果也有限。”
“她爸爸不想承擔責任,當年就跟我離婚跑了,我獨自把她撫養長大。”
“但幸好我女兒懂事,她從來沒有埋怨過自己的命運。”
“高考她能考到七百多分,能上清北,不是因為特殊考場,是因為她十二年如一日,每天刻苦學習,從不懈怠。”
“你們說你們的孩子是普通孩子,我女兒比普通孩子還要不容易,但她從小就學手語,從來沒要求過額外照顧。”
“我這個媽媽能為她做的,就是仔細鑽研高考細則,提前準備所有材料,為她申請特殊考場。”
“你們如果非要說這是搞特權,那我無話可說。”
漸漸地走廊也安靜了,外面的人都擠在門口聽。
直播一個接一個關閉,旁聽席上有人重重嘆了口氣。
張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員交談了幾分鐘,最後作總結:
“經過核實,葉茉茉同學的特殊人群考場合法合規,殘疾證真實有效,高考成績無誤。”
“葉校長沒有特權行為,職位恢復。”
“葛女士,你的舉報缺乏事實依據,如果有其他異議,可以繼續提交新的證據。”
葛蔓的臉徹底白了。
她早就不敢直播,絞著手指拼命思考,但還是想不出新的東西反駁我。
張主任越過她,看向副校長:
“孫副校長,你之前說學校沒有任何申請,但現在證明是有申請的,說明你在撒謊。”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會另外做調查。”
副校長猛地站起來,整個後背都僵住了。
走廊裡炸開了鍋。
“聽見了嗎,反轉了!”
“那張表我拍到了,還有殘疾證......”
“都錯了都錯了,她女兒太不容易了,聾啞人還考了七百多分!”
我把殘疾證和材料放回包裡,起身要走。
離開的時候經過葛蔓,我頓了頓:
“葛女士,你說要為普通家庭的孩子討公道,可你連高考考場安排表,這種及其機密的東西都能搞到,你算普通家庭嗎?”
“還是說......你針對的就是我本人?”
“我們有仇?”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沒再多說,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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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走出教育局,沒人推我也沒人動手了。
記者喊著讓我說兩句,有人在小聲說“對不起”。
那個劃了我車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湊過來,問我修理費多少,他全額賠償。
我加了他微信,把賬單發過去。
本想打車,但又想起重要的事,對著記者話筒說:
“整個事件的調查結果,會有官方通知,但我懇請大家,後續寫報道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言辭分寸。”
“我女兒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網上的人在罵我們搞特權。”
“請大家不要反覆揪著她殘疾這件事大肆渲染,更不要過度放大,她能考出這個成績是因為她自己的努力,和特權沒關係。”
“她從不希望被特殊看待,在我們眼裡她就是普通孩子。”
記者們紛紛保證會好好寫,我這才轉身回家。
茉茉的拼圖拼完了,正在列採購的清單,打算把上大學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
我給她買了塊小蛋糕,趁她開心的時候把整件事給她講了講。
她眨巴著眼睛,等比劃完,她也吃完了。
“媽媽,成績是我憑自己本事考來的,我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只是心疼你。”
“你已經是這麼好的媽媽了,還是這麼好的校長,他們為什麼還要為難你?”
我鼻間一酸,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整件事看起來是在針對我女兒,可說到底還是為難我。
他們為什麼要為難我?
大概,因為我是唯一的女校長吧。
這天晚上,我帶女兒去買幾個拼圖框,一起把拼好的拼圖嵌進去,掛在牆上。
這一面牆滿了,我們開心規劃著下一面牆,然後安安穩穩睡了個好覺。
天亮了,我去學校,女兒約了同學出去玩。
路上我翻了翻,發現葛蔓的賬號登出了。
但有人錄屏了她的影片,評論區又是罵得熱火朝天。
“之前罵人家的人呢,怎麼沒動靜了?”
“葛蔓登出賬號了,心虛到不敢說話了。”
“得虧我從來沒發表過言論,我就說嘛,網上的事沒有定數,讓子彈多飛一會,總會有反轉。”
“聾啞人考全省第一,這不是特權,這是傳奇啊!”
“葛蔓還不出來道歉嗎,給小姑娘道歉!”
另一個評論區裡,有人扒出來葛蔓和她兒子的合影。
男孩有些胖,表情不耐煩,手裡還抱著遊戲機。
“我查過了,她兒子叫呂朔,什麼兩百多分,她兒子才考了80,高考總分80啊,這是正常人嗎?”
“她自己還說不是酸,這不就是嫉妒人家考得好?”
我給女兒發了條資訊,讓她注意安全。
女兒給我回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和同學聚在一起,正歡快地吃著漂亮飯。
【媽,我同學們說會保護我的。】
我笑笑,給她發了兩千紅包。
工作的時候,有個陌生號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對面是壓著聲音的葛蔓:
“葉靜書,你是故意的。”
“怎麼說?”
“你故意拖著不說重點,就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等著這一天,等到所有人都在看的時候,才把殘疾證拿出來。”
“葉靜書,你是故意的,你想把事情鬧大!”
她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透過話筒我都能感覺到她的恨意。
“你知不知道我兒子現在被人肉了?他的照片被人掛在網上,評論區全是罵他的,他明明是無辜的!”
“我女兒的照片也被掛在網上,還是你親自放上去的,要說無辜,我女兒才最無辜。”
我沉下聲音,一字一頓:
“葛蔓,你已經小三上位了,跟我就沒有任何關係。”
“你恨我前夫拋棄了你,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找我這個原配的麻煩,還要毀了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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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知道了......”
“本來不知道的,他不想成為過錯方,直到離婚都不肯承認他婚內出軌,只說不想撫養一個聾啞孩子。”
“我也沒見過你,但知道他私生子叫呂朔,跟我女兒同歲。”
“是你這次冒出來舉報我女兒,我順便去查了查,發現你兒子就叫呂朔,難怪,你絞盡腦汁也要舉報我。”
葛蔓吐了口氣,開始抽泣。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喘著氣讓自己平靜。
第一次約談的時候,我就覺得葛蔓對我的恨意太奇怪了。
所以回家後我仔細查了查,發現她居然就是我前夫出軌的物件。
只是前夫和她結婚之後不久,就又出軌了別的女人,不僅和她離婚,還讓她淨身出戶自己養兒子。
電話那邊的抽泣聲越來越大,葛蔓突然破罐子破摔:
“我確實恨他,但是我更恨你!”
“恨你怎麼會教出這麼優秀的女兒!”
“我的呂朔,我拼命賺錢給他請家教給他補課,可他就是學不進去!”
“從小到大他最好的成績就是全班第三十二名,那是倒數啊!可你的葉茉茉,她最差的都是年級第二!”
“高考完那天,呂朔一回家就打遊戲,我問他考得怎麼樣,他說不可能超過一百!我培養了他十幾年,就給我這樣一個結果,這讓我怎麼接受?”
“葉靜書,我真的很恨你。”
“恨你日子比我過得好,恨你女兒比我兒子優秀!”
我任由她發洩怒吼,手裡的工作沒有停。
等到她說完了,才意識到我根本沒在聽。
她怔了怔,忍不住哭出了聲。
“葉靜書,你又贏了,一直都是你贏。”
我盯著學校翻修的檔案,淡淡地回了句:
“葛蔓,我壓根就沒跟你比過。”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我最後看了看翻修檔案,起身打算去和工程方商量細節。
一齣門,卻看到副校長在門口踱步。
看到我他立刻彎了腰,討好似的苦笑:
“葉校長,你看事情都解決了,我的事......”
我挑挑眉,明知故問:
“孫副校長,你什麼事?”
“我,就是......”
他為難地五官擠成一團:
“就是隱瞞申請那件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
“要不然等學生開學,大家都難看。”
9
我實在覺得可笑,忍不住問他:
“這麼說你承認了。”
“你就這麼想當這個校長?”
他額頭都是冷汗:
“不是......我,我就是鬼迷心竅,葛蔓給我錢讓我幫忙,我找不到別的辦法,就只能說沒有申請......”
“但你沒把申請的事告訴葛蔓,不然她不會這麼信誓旦旦地舉報我,她還以為我是真的給女兒搞特權。”
“是,我也沒想到這事會被翻出來。”
他每說一句,腰背就彎一寸。
其實今天一早,張主任就打電話向我道歉。
說他已經查清楚了,是孫副校長買通了檔案室的人,讓他們在調查的時候不要提申請的事。
後來我拿出殘疾證,張主任親自去翻找,才看到被藏起來的申請表。
根據調查結果,他要被革職,前途斷了。
“孫副校長,你覺得我會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抬起頭,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你大人大量的,不會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吧?”
我雙臂抱胸,慢慢搖了搖頭:
“你可不是小人物,你是一中副校長,職位高得很。”
“只要我被停職,你就是下一任校長。”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他整張臉都白了。
工程方還在等我,我鎖了辦公室的門,繞過他往前走。
拐彎的時候,我聽見他嘆著氣,滿是絕望。
不久後,教育局安排了新的副校長來任職。
聽說,葛蔓想讓呂朔復讀。
但呂朔不聽話,吆喝著想當電競選手,跑去專職打遊戲了。
葛蔓氣得住進醫院,有人在醫院偶遇,舉著手機拍她,被她打掉手機,還鬧到警察去調解。
她心裡不服氣,找到前夫要賠償。
兩人的事又火了一把,互相辱罵了半個多月,前夫工作沒了,新的婚姻也離了。
只是新的熱搜源源不斷,這件事很快就沒人再討論,我也沒再聽過他們的訊息。
九月初,茉茉順利去大學報道。
第一天她就給我發來很多影片,都是她新認識的朋友。
我欣慰地誇了誇,讓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她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回她:
“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兒。”
又過幾天,張主任發信息問我能不能接受採訪,主題是關於特殊人群考場的深度報道。
我想了想,回覆:
“可以,但不要提我女兒的名字,更不要發她的照片。”
“這是當然。”
“還有,我希望報道里有一個重點,全國每年都有符合條件的學生不知道這個政策,教育體系應該主動履職,增加宣傳力度,而不是等人來找。”
“一定轉達。”
放下手機,我望著牆上滿滿的拼圖。
女兒查出聾啞,前夫堅持要離婚的時候,我以為天塌了。
我努力讓自己堅強,唯一的夢想是女兒能像別的孩子一樣上學,不被欺負,不被嘲笑。
後來她考了第一,我還是不敢做太大的夢。
學習什麼的,哪有健康重要。
但我有一個好女兒。
她比我堅強,樂觀向上,硬生生給自己闖出了一片天地。
往後我也要更加努力,做她的後盾。
陪她,也陪我自己,去奔赴更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