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接到急診手術，我親手接生了佛子老公的孩子_第2章 25
2
5、
經過了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兩次轉機，我終於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
負責接我的人是本次救援隊的副隊長付鋅。
看到我，他笑得十分爽朗和開懷：
“葉醫生，久仰大名，你願意加入我們，是我們的榮幸。”
“只是非洲不比國內，條件惡劣，不知道你能不能適應。”
我也笑著回道：
“你們願意接納我才是我的榮幸，放心吧，我別的不愛吃，就愛吃苦。”
這裡的條件再惡劣，也好過留在國內被所有人唾罵。
一想到梁恆這個名字。
我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幾分。
好在付鋅是個話癆，一路上都沒有讓氣氛冷下來。
非洲醫療條件差，病人卻很多。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我真的親眼見識到了這裡醫療環境的惡劣時，我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
這裡的人如果生了小病，就隨便找點草藥吃吃。
如果生了重病，就只能躺在家裡等死了。
因為他們連飯都吃不起，又哪裡有多餘的錢去看病。
所以這裡的平均年齡也才四十多歲。
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
能不能平安長大全靠自己的運氣。
我連和隊友們熟悉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進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也因為這快節奏的生活，才讓我沒有時間去感秋傷悲。
來尚比亞不到一個月，已經有好幾位年輕的醫生因為受不了這裡極度惡劣的環境，最後選擇了離開。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吃不慣這裡的飯菜，睡不慣這裡的硬板床。
被蚊子咬一口，都可能會有發燒的風險。
所以我也曾有過放棄的念頭。
可是當我看到他們因為沒錢看病而絕望麻木的臉時，我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這裡雖然條件差，但人心卻是簡單的。
偶爾閒暇，付鋅會開玩笑問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我抬頭看向頭頂浩瀚的星空，輕聲說道：
“我應該不會離開了吧。”
付鋅一怔，似乎沒想到會從我的口中聽到這個答案。
片刻後，他笑著說：
“每年報名參加救援隊的醫生其實並不少，畢竟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英雄夢，但最後能堅持下來的卻寥寥無幾。”
“葉醫生，當初你來的時候，我們還曾偷偷打賭，說像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肯定堅持不到半個月。”
“沒想到一個月過去了，你竟然還沒有放棄。”
“說實話，我很佩服你，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還有，我要為我之前對你的輕視跟你道歉。”
我笑了笑，並不在意，反而對付鋅伸出了手。
“付醫生，希望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付鋅一愣，隨即也笑著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融入了這個集體。
可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能。
在連續高壓工作一個半月後，我還是病倒了。
這天，我剛給一個產婦接生完。
走出產房，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頭暈目眩。
我以為是因為自己早上沒有吃早飯，所以有點低血糖。
我扶著牆打算去辦公室找塊巧克力吃，
結果剛走兩步，我突然兩眼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我掉進了一個有些熟悉的懷抱中。
“瑤瑤，瑤瑤，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昏迷前，我好像聽到了梁恆的聲音。6、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躺在營地的帳篷裡，手背上還打著點滴。
我側頭看去，便看見了一個半月不見的梁恆。
再次見到他，我有些驚訝。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千里迢迢親自來找我。
但除此之外，我不再有其他一絲情緒。
他於我而言，真的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掙扎著想起身。
聽到動靜，原本靠在椅子上小憩的梁恆立刻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下一片烏青，眼白處還佈滿了血絲，好似很久都沒有休息好。
見我想要起身，他想都沒想又將我按了回去。
“別亂動，這針是好不容易才打上的。”
聞言，我便停下來動作。
倒不是說我有多聽梁恆的話。
而是我比他更清楚，這裡的醫療物資有匱乏，所以每一樣東西都十分珍貴。
“你怎麼來了？”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
梁恆一直盯著我看，語氣中還帶著些許責備：
“你不要命了，燒到四十度還給別人做手術！”
“還有，你放著京市那麼好的環境不要，偏偏跑到這種地方來。”
“葉瑤，你真的是越來越任性了，再怎麼鬧脾氣？你也不應該一聲不吭的走人啊！”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失蹤——”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梁恆，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關係，我的事也不需要和你報備，我做任何決定也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還是趕緊回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吧。”
梁恆眉頭皺緊，眼中有怒意在流淌。
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怒意瞬間消失，還笑出了聲：
“瑤瑤，你還在吃醋呢？”
“好了，我們別鬧啦，等會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你放心，京市的事情我已經全都處理好了，網上關於你的新聞也都沒有了，醫院那我也跟你做了澄清，你可以安心回去上班了。”
聽著他自以為是的話，我中心只剩下了無語。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可能會跟你回去的，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就請回吧。”
說完，我側躺到另一邊，不再看身邊的男人。
梁恆卻氣得不得了。
“不回去？你知道這裡有多少種病菌嗎？”
“你今天發燒只是因為太疲勞引起的，可下一次就不一定會有這麼幸運了。”
“你繼續留在這裡，就是在找死！”
我依舊不說話，甚至還閉上了雙眼。
見我態度堅決，梁恆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幾分鐘後，他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站起身對我說：
“葉瑤，你贏了。”
“你不就是介意張琳嗎？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馬跟她離婚，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我猛地睜開雙眼。
“你跟張琳離婚，那孩子怎麼辦？”
梁恆聽見我這麼問，以為我是心動了。
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回答的理所當然：
“那是我的孩子，自然得歸我。”
“你願意養最好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就送回老宅給我爸媽。”
“其實如果當初不是因為孩子，我根本不可能跟張琳領證的。”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指向帳篷外。
“你可以走了，別逼我喊人。”
梁恆震驚的看向我，卻一動未動。
我和他就這麼僵持著，直到付鋅聞訊趕了過來。
7、
“葉醫生，你怎麼樣了？”
“我就說讓你不要這麼拼命，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
付鋅完全沒有注意到梁恆，徑直衝到我面前。
看到我臉色蒼白，他的眼底滿滿都是擔憂。
這時我才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已經沒事了，付醫生，謝謝你的關心。”
但付鋅還是不放心的看了一下掛在我病床頭的病歷單。
見真的沒什麼大問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是要重視，在這裡高熱可不是什麼小問題，一個處理不好隨時都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我知道了，付醫生，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你這麼囉嗦。”
在我和付鋅說話的時候，梁恆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付鋅身上。
尤其是當他看到我對付鋅笑容滿面，對他卻眉頭緊鎖，他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所以他忍不住出聲譏諷：
“葉瑤，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回去的原因嗎？”
“這才幾個月不見，你就找好下家了！”
他說我沒關係，卻牽連了付鋅。
這讓我頓時怒上心頭。
“梁恆，你的心是髒的，所以看什麼都是髒的！”
“付醫生只是我的同事兼戰友，請你不要牽扯別人。”
付鋅好像現在才發現了梁恆的存在一樣，疑惑的問我：
“付醫生，這位是你的朋友？”
不等我說話，梁恆搶先開口道：
“我是瑤瑤的丈夫，來接......”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付醫生，你別聽他亂說，我根本不認識他！”
付鋅點點頭，十分配合我的話：
“這位先生，葉醫生說不認識你，我們這裡是治病救人的地方，閒雜人等還是趕緊離開。”
聞言，梁恆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冷聲道：
“葉瑤，我放下工作，千里迢迢來這個鬼地方親自接你回家，你確定還要繼續鬧下去嗎？”
我的語氣比他的還要冷：
“梁恆，我沒有求著你來，我也不希望你來。”
“我早就說過，我不想跟你這個有婦之夫有任何牽扯，請你立刻離開。”
梁恆長這麼大，一直都是天之驕子般的存在，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直白的拒絕過。
他嘴唇緊抿，眼中有濃濃的怒意在流淌。
就在我以為他會當場發怒時，一道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請你立刻離開，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這裡的保安不比國內，都是真槍實彈，萬一誤傷了你，我們也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威脅我！”
說完，梁恆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我。
“葉瑤，在做任何決定之前，還是想想你們葉家。”
他以為他這麼說，我一定會妥協。
但我只是冷笑了一聲：
“不用拿葉家來威脅我！”
“這些年我為那個家做出的犧牲，早就還清了他們對我的養育之恩。”
“從我下定決心離開京市的那一刻起，那裡的一切包括所有人，都已經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自從母親去世，父親再娶，我在他們眼中只是一件可以被隨時犧牲的交易品。
當初我之所以那麼快答應跟梁恆在一起，也會因為我那個父親的威脅。
如果我不能將梁恆拿下，我就必須為了家族利益嫁給一個五十歲死了三個老婆的暴發戶。
那時我還天真的以為梁恆是我的救贖。
現在看來，其實他們都是一路貨色。
不，梁恆比我那個爸還要虛偽。
至少我爸是明著壞。
而梁恆則是披著謙謙君子的外殼，骨子裡卻是骯髒不堪的渣男。
8、
見高大的黑人保安真的扛著槍走了進來，梁恆陰沉著臉離開了。
我以為我都把話說的如此直白了，他肯定會一氣之下直接坐飛機離開。
沒想到第二天，我竟然又在營地門口看到了他。
這一次有了保安的阻攔，他沒有辦法進來。
看見我，他大聲朝我喊道：
“瑤瑤，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什麼東西，肚子痛的厲害。”
“可是你們這的保鏢都不讓我進去，難道你們這裡還挑選病人的嗎？”
我很不想搭理他。
可是他的臉色蒼白的厲害，額頭上還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只能讓保鏢放他進來。
“胃腸科在那邊，你自己過去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可他卻像個跟屁蟲一樣一直跟在我身後。
“瑤瑤，你不能給我看嗎？”
我很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我是婦產科醫生，請問梁先生，你是要看婦科還是要看產科。”
我的聲音並不小，一旁的志願者聽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梁恆神色一僵。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對我說：
“瑤瑤，京市那邊有很重要的事要我處理，我等會必須要離開了。”
我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好走不送。”
想了想，我又補充道：
“梁先生身體金貴，這裡不適合你，所以煩請你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可他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說著：
“瑤瑤，等我處理好京市的事情後，我再親自來接你。”
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梁恆不知道，再過一週，我們就要去下一個地區了。
所以就算他真的來了，也只會撲個空。
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我跟著救援隊又去了很多個貧困國家和地區。
梁恆也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整個非洲的救助任務結束後，我們每個人都有了一個月的假期。
付鋅問我要不要一起回京市。
我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去了，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雖然那裡沒有人會等我。
甚至都不會有人記得我。
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怯，飛機快要落地京市的時候，我心裡竟然沒來由的有些緊張。
取完行李，我準備和付鋅說再見。
“葉瑤。”
他突然喊出了我的全名。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一般只會稱呼我為“葉醫生”。
我詫異回頭，只聽他又說：
“你還會回救援隊的，對吧？”
對上他那雙有些不安的雙眸，我微微一怔。
我說他一路上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在擔心我一去不回啊。
我直接輕笑出聲：
“那必須的，救援隊才是我的家。”
聞言，付鋅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從機場打車去了我已經預定好的酒店。
一路上的景色還是那麼熟悉。
幾乎和我一年前離開時一樣，沒什麼變化。
唯一發生變化的或許只有人心。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抵達目的地。
我推著行李剛準備進酒店辦入住，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葉瑤！”
9、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喊住我的人竟然會是張琳。
一年多不見，她依舊那麼漂亮，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落寞和憔悴。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
我以為再見面，她依舊會仇視我。
可沒想到她竟然會像見到老朋友打一樣，淡定的走上來跟我寒暄：
“葉醫生，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去參加援非了！”
我不知道她葫蘆裡又藏了什麼藥，只是點了點頭。
“挺好的，很有意義的工作！”
說完這句話，我們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就在想著要不要直接去辦理入住時，她突然又開口了：
“我知道其實你也是無辜的，但我不會為了一年前的事情道歉。”
“因為你插足了我的婚姻，那是事實。”
我依舊沒有說話。
張琳似乎也沒有想過要聽我說什麼，自顧自的又道：
“只不過現在想想，我們女人何必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去為難女人呢。”
“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梁恆離婚了。”
我詫異的看向她：
“離婚？”
她點點頭。
“梁恆從非洲回來後死活都要跟我離婚，甚至不惜將自己一半的身家分給我。”
“跟我離婚後，他原本打算立刻去非洲找你，可梁氏卻在那個時候出現了危機。”
“為了挽救公司，他又娶了一個珠寶商的獨女。”
“呵，這就是男人。”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然後抱著孩子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不知道她跟我說這一通話是何用意。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擔心我這次回來是來跟梁恆複合的。
我輕笑一聲，然後往酒店裡走去。
接下來的時間，我像普通遊客一樣把京市所有的景點重新走了一遍。
我以為我和梁恆以後也都沒有再見面的可能。
可就在我假期結束的前一天，他竟然出現在我的酒店樓下。
看到我，他雙眼一下就亮了。
“瑤瑤，你終於回來了！”
我微微皺了皺眉：
“梁先生找我有事？”
見我如此冷淡，他眼底的光瞬間就熄滅了。
好半天，他才喃喃道：
“當初我不是故意失約的，我只是......只是......”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梁先生，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可不想再像一年前一樣引起你太太的誤會。”
說完，我轉身就走。
梁恆雙眼猩紅的看著我，到底是沒再出聲。
這一刻，我迫切的想要回到非洲的大草原上。
至於這座城市，我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