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已至_第2章 來瑞士是談一樁很重要的跨國合作
來瑞士是談一樁很重要的跨國合作,合作方的接待人恰好是沈文殊。
周京和的青梅竹馬,十多年的老友。
於是有了那場「意外」的滑雪事故。
養傷的這一個星期,我沒見過周京和,陪伴我的是一位他請的護工。
周京和忙於工作,他的沉默是一種「周氏」獨特冷暴力。
每一次,我都會忍受不住率先低頭。
在蘇黎世等待值機時,我偶遇了一位粉絲,一位年輕的女性。
見我時驚喜到尖叫,反而讓我有些窘迫和不安。
退圈一年,娛樂圈更新迭代太快。
我沒想到還會有人記得我,更沒想到會在北半球相遇,總覺得擔待不起如此愛意。
女孩和我合影簽名,登機時,她猶豫了下,輕聲問:「姐姐,你還好嗎?」
淚水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掉下,我眨了眨眼睛,怎麼都說不出「我還好」三個字。
女孩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姐姐,你會回來嗎?」
「會的。」我又哭又笑,哽咽著說:「我要復出了。」
女明星白箏一年前為愛退圈息影,紅黑俱滅。
現在愛沒有了,自然就要復出。
6
到達首都時已經次日清晨。
開了機,數十個未接電話和未讀訊息,全部來自周京和。
我全部略過,長途飛行耗費了大半精力,打車前往結婚前的獨居公寓。
過去時我猶豫半晌,深呼吸了幾次,最終還是撥通了前經紀人的電話。
電話在響鈴的末尾被接起,陸易之輕笑了聲:「怎麼?周太太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
男人的聲音清越柔和,話語卻帶著點冷冷的諷刺,太久沒聽到,讓我有些恍惚。
「陸哥。
」我沉默了幾秒,開門見山道:「我想回來。」
「你想回來就能回來嗎?」陸易之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白箏,一年前上升期退圈我是怎麼給你說的,戀愛腦沒有好下場。」
「現在豪門太太當夠了,發現愛情不靠譜了想回來了?」
「圈裡最不缺的就是新人,天底下也沒這麼好的事。」
我沒說話,聽著陸易之發洩所有情緒,在他停頓的間隙,輕聲道:「陸哥,你幫幫我。」
陸易之深呼了一口氣:「白箏,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
我無聲地笑了下。
「後天早上八點,灝海傳媒。」
陸易之話落,像是怕反悔似的,快速地掛了電話。
獨居公寓長久沒人住已落了層灰,家政打掃的間隙,我在露臺抽菸。
手機響動,接到了周京和打過來的第二十一個來電。
我沒動,吐出菸圈,螢幕熄滅的瞬間,忽而覺得很好笑。
這是第一次,我沒有接周京和的來電。
7
我做了個夢,斷斷續續,卻猶如身臨其境。
依舊是瑞士的滑雪場,我第一次見周京和。
穿一身黑,高挑冷峻,不怎麼說話。
滑雪鏡帽幾乎遮住了大半臉,他站在白雪地間,寬肩窄腰。
風過吹起他的短髮,隱約看見男人高挺的鼻樑和利落的下頜線。
同去女伴在我耳邊介紹:「周京和,周家老二,名副其實太子爺。」
我在夢中笑了下:「百聞不如一見。」
夢境在此刻變得光怪陸離,冰雪侵入我胸腔,我又一次脫板滑落。
熟悉的失控感讓我的心急速下墜,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側面疾馳而來。
不是我。
心底的聲音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我重重摔進雪裡。
遠處周京和翻身將沈文姝護在身下,我猛然驚醒。
白紗輕揚,天光微亮,一旁的電子時鐘顯示首都時間晚上八點十分。
我渾身冷汗,喘著氣,緩慢地用手捂住了臉。
四年前,在瑞士,周京和確實救過脫板的我。
劫後餘生的我睜開眼,滑雪鏡掉落,看見了周京和那張矜貴的臉。
至此,一場暴雪在我心底落下,開啟了我三年的暗戀,一年的婚姻。
兩家聯姻那日,我和他見面,他態度冷淡,沒認出我。
周京和忘記了。
8
前去灝海時,我打扮良久,感覺怎麼穿搭都不對勁兒。
退圈不過一年,那種對他人視線的絕對從容已經完全在我身體裡消失。
「活該。」陸易之將咖啡端到我面前,「豪門主婦當久了就這樣,腦子都當沒了。」
他穿了件白色休閒褲搭淺灰針織開衫,留著狼尾,五官稱不上多英俊,卻自有一股溫和儒雅。
就是一張嘴就暴露了刻薄的本性。
我垂目不語,陸易之說的是對的,我無法反駁。
周京和性格冷峻,無心情愛,他的社交圈精且嚴,所有心思都放在事業上。
沒和他結婚前,我聽過很多人調侃,周家老二,一朵誰都摘不下的高嶺之花。
四年前的瑞士,我被他所救,吊橋效應還沒徹底消失,就被通知前去和聯姻物件見面。
白寧科技明面上三個繼承人,都是兒子,作為唯一的私生女,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愛上週京和,也許是我過於缺愛的性格所致,也或許,是一切時機都卡得太好。
好得讓我誤以為是命中註定。
那是一個冬季,我在私人咖啡廳滿懷焦躁地等了半小時。
周京和脫下西服外的大衣,帶著外面的冷意,彬彬有禮地向我一點頭:「白小姐。」
我偏頭,玻璃窗外烏雲密佈,暴雪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