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_第6章 任世安覺得無所謂
任世安覺得無所謂,女兒罷了,養在哪裡有什麼區別。
可原珍兒無法忍受親生女兒被養在府外。
我三歲那年,她便瞞著任世安,故意將我丟棄在了深山之中。
隨即以養女的名義,將任芝芝接入了府。
自此,他們一家四口算是團圓了。
只是兩年後,任世安再次遭到貶斥,又滾回了簡州。
再後來,便是幾個月前,他再次升遷,而我這個失蹤多年的女兒,找上了任家的門。
「小小姐,」說完這一切的昭嬤嬤老淚縱橫,「小姐是被那對姦夫淫婦迫害死的,她死的時候,連眼睛都閉不上,連屍骨都不知被丟棄何處啊!」
我心下一片冰冷。
回握住她的手,我開口道:
「弒母之仇,奪家之恨,我自然是要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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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珍兒並沒有如她放的狠話一般,四處宣揚我的不孝。
我背後是父王和母妃,他們自然不敢將我逼得太緊。
可關於我「不認父母,不孝不悌」的名聲,還是在京城傳揚開來。
在皇爺爺責問我父王時,我帶著昭嬤嬤,捧著一紙訴狀哭著跪在了乾清宮門口。
那樁被掩埋在十五年前飛雪中的冤案,徹底浮出水面。
父王氣得跟在我身後,朝皇爺爺跪下:
「殺妻,殺子,侵吞財產,買賣官職!
「父皇,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這等衣冠禽獸繼續在朝中為官!更要還我阿凝和原氏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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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過去已久,沒有物證,也難尋人證。
可案子捅到了御前,又涉及太子之女榮嘉郡主,簡州官員萬分配合。
終於在年前,徹底落案。
大雪紛揚,厚如鵝毛。
任家被抄沒家產,任世安和原珍兒關在囚車裡,搖搖晃晃招搖過市。
當初我不孝之名傳得有多廣,如今他們禽獸之行便傳得有多廣。
任世安在一眾唾罵聲中,抬頭看見了沿街茶樓上的我。
他痛哭著朝我伸手:
「為父錯了,為父真的錯了!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啊!阿凝!救救為父吧!」
我盯著他,手中緊緊握住孃親留下的雙魚佩。
雙魚相銜,夫妻同心。
昭嬤嬤說,這是孃親出嫁之日,外祖父親手系在她腰間的。
那日鼓樂喧天,紅妝十里。
孃親鳳冠霞帔, 滿目嚮往地,走入她的了必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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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家產被盡數抄沒,連宅院也被抄收。
陳田來告訴我,任成風尋不到活路,竟一百兩銀子將任芝芝賣了。
本是兄妹倆說好, 套了銀子就一起跑路, 但任成風不厚道, 將任芝芝推入火坑,一個人卷錢跑了。
「人呢?」我問。
「任芝芝嗎?買她的人是城東的商戶, 六十多的年紀, 光知道的就養了五六房外室, 她過去了想必日子也不好過。」
「不是她,任成風呢?」
「......這小子滑得很,手底下的人跟丟了, 估計如今已經出京城了。」
「沒呢!人在這兒!」
燕雲崢提著一個滿身補丁的男人進來了。
直接將人扔在了地上。
任成風如今倒是知道低調了,揣著一百兩銀子卻只敢穿乞丐服。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我現在就滾出京城, 永遠不敢再回來!」
他跪伏在地上一個勁地祈求。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心高氣傲的模樣。
「閉嘴!」我冷聲喝道。
他立刻噤聲, 渾身還是止不住地發顫。
「你夠狠的啊,把自己的親妹妹賣給老頭當外室?」
他渾身一顫,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草民......草民這也是替郡主出氣,郡主不是最厭惡芝芝麼......」
燕雲崢一腳踹了過去:
「自己做的腌臢事, 少往阿凝身上扯。」
我攔住燕雲崢, 俯身在任成風耳邊道:
「出氣?你在這兒,我的氣可還沒出完呢。」
「你既送了你妹妹去那種地兒, 獨留你一個人也不好。聽聞城西有一處地方,最是好男風之人的好去處。你便去那裡贖罪吧。」
任成風渾身發抖, 伸手要來拉我:
「不!不!郡主饒命, 那不是人去的地方啊......」
不等他喊完,侍衛們已經將他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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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開春。
燕雲崢幫我找到了孃親的屍骨所在。
我準備去一趟簡州,好好安葬孃親。
下葬的日子, 是專門請大師算的好日子。
春風和煦, 天氣很好。
燕雲崢先我一步跪在我娘和外祖父母墓前。
「原娘子,祖父,祖母,今日在三位面前, 小輩有一事相求。
「小輩想求娶阿凝,若阿凝願嫁我為妻, 今生今世,絕不相負!」
他磕了三個響頭後,才轉過頭悄悄看我。
我驚愕地看著他:
「你......」
他衝我笑:「阿凝, 答應了吧,原娘子和祖父祖母都看著呢!」
哪兒有那麼輕易的事。
我故意退了兩步, 擺手道:「你這是逼婚啊?你瞧, 我娘和祖父祖母都沒言語,他們不同意。」
說罷我轉身就走。
燕雲崢三兩步追了上來。
剛要開口, 突然又頓住了。
我也停了腳步。
抬手間,一群蝴蝶繞著我指尖飛舞,很快將我和燕雲崢圍繞起來, 久久不散。
我愕然地回頭看去。
那三座墓前,春草搖曳,彷彿是我娘和祖父祖母在向我們微笑點頭。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