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不回頭_第4章 而沈括接着反問我

而沈括接著反問我:

「可你為什麼之後又去了血液內科?」

「又是你媽媽的病......」

車裡安靜了很久。

「我當時流產之後大出血，醫生給我做檢查的時候發現我各項指標都不好。」

「我就知道，我還是得了和我媽一樣的病。」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之所以流掉那個孩子，不只是因為你訂婚了。就算我留下他，我的身體也撐不到生產。」

「當年我媽媽重病，你花了大價錢幫她治療，我很感謝你，可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當年，我和沈括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媽媽便因為嚴重的遺傳血液病，住進了 ICU。

當時我才剛剛大學畢業，手上沒有錢。

是沈括一手包攬所有費用，甚至找來頂級實驗室為我媽媽開發用藥。

可幾年之後，我也還是患上了同樣的病。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

「我不知道這一切......橙子，那你現在呢?你還好嗎?」

我打斷他:

「反正一時半會死不掉。」

「你要是真想補償我，以後不要對我的事業再使絆子了。」

沈括盯著我，眼神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過了很久，他伸手把所有的檔案一點點撕碎。

然後搖下車窗，一把撒了出去。

「我會幫你澄清。」他說,「當年的事情，是你因為生病才終止妊娠。」

我搖了搖頭: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聯，沈括，我有我的人生，我不想再被你影響了。」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謝橙，你可真夠恨我的。」

我想了想，搖頭:

「我太累了，所以，我不恨你，恨一個人太需要力氣了。」

「那你還愛我嗎?」

我沒有回答，轉身的那一刻，仰著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09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該告一段落了。

熱搜撤了，帖子和截圖也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彷彿那場鋪天蓋地的罵戰從未發生過。

可第二天一早，新的熱搜又頂上來了。

沈氏集團官微發了一條宣告，措辭很官方，只說我當年系因病終止妊娠，不存在任何道德問題，呼籲公眾停止惡意揣測。

然而網友並不買賬。

【沈氏憑什麼替謝橙發聲明?他倆什麼關係?】

【不會是沈括的孩子吧?這是封口費?】

【謝橙用病洗白，真會演。當年怎麼不去醫院開證明?現在有人撐腰了才出來說?】

喬妍妍那邊動作更快，幾個營銷號同時發文:

【知情人士透露，謝橙當年流產跟沈總毫無關係，沈總只是出於多年同行情誼幫忙澄清，請勿過度解讀。】

底下一看就是買了水軍刷屏:「謝橙別蹭了」、「拿病賣慘第一名」。

輿論短暫地壓下去，又反彈得更高。

節目組官博下面全在刷「謝橙滾出娛樂圈」。

連安安的鏡頭都被連累，有人甚至說得很難聽。

「讓一個刀人犯帶孩子，其心可誅!」

導演急得給我打電話，我沉默了一會兒說:「該拍的繼續拍，我不退。」

那天錄製現場，喬妍妍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面，把手機螢幕懟到我眼前:

「看見了?你那些破事，洗不白的。」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又看看我，忽然奶聲奶氣地說:

「可是那個帥哥哥對橙子姐姐可好了，每次都坐在導演叔叔旁邊偷偷看姐姐。」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喬妍妍臉色驟變:「安安你說什麼呢?」

小女孩被她嚇了一下，往我身後縮了縮:「我又沒說謊......」

當天晚上，有現場工作人員匿名投稿，說沈括幾乎每期錄製都來探班。

坐在監視器後面只看謝橙的鏡頭，連喬妍妍一眼都不帶看的。

輿論瞬間又在推手下調轉。

「所以喬妍妍才是那個硬蹭的?」

「沈括跟謝橙到底什麼關係，孩子是不是他的?」

「喬妍妍發了一整季的通稿踩謝橙，結果自己老公天天盯別人看?」

「笑死，喬妍妍端著沈太太的架子演了一季，原來正主坐隔壁呢。」

喬妍妍的評論區徹底淪陷，她連夜刪了幾十條微博。

而這一切，我只是從經紀人發來的截圖裡看到的。

我關掉手機，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10

綜藝錄製已經過半了。

沈括照例來片場探班，但這一次他坐在了導演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監視器。

喬妍妍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中途休息的時候把我堵在化妝間裡:

「你給沈總灌了什麼迷魂湯?他昨晚回來之後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我對著鏡子卷頭髮:

「喬妍妍，你搞清楚，他是你老公，不是我的。你管不住他，來問我有什麼用?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連個育兒綜藝的鏡頭都爭不過，急了?」

她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用力摔門走了。

我放下捲髮棒，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抱著個小貓的玩偶站在我身邊。

「姐姐別和壞女人生氣，我把小貓給你，讓小貓保護你!」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謝謝安安。」

等到早上醒來，經紀人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還不快起床!」

「你的第一條女主試鏡來了!」

手機螢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在被窩裡把經紀人發的通告來回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