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目珍珠皆所失_第8章 8蕭平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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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策問:“阿鄭呢,她今日好些了嗎?”
他前天晚上回去,怎麼也睡不著。
夢見阿鄭在哭。
她雙手青紫,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蕭平策猛地驚醒,心如擂鼓,像是紮了密密麻麻的針,心痛的喘不上氣來。
好在他記得。
前天夜裡祖母讓人打阿鄭手板之前,他專門囑咐了掌刑的嬤嬤。
做做樣子即可,不能真的打阿鄭。
嬤嬤說好。
王家的侍女手一抖:“阿鄭姑娘一切都好。”
蕭平策放下心,覺得愧疚。
他想,沒事的。
阿鄭有自己的小脾氣,見他迎娶王氏女,定然難受。
今日她不出門也好,眼不見心為淨。
不納妾的話,只是用來哄一鬨王織檀。
等到過些時日,王織檀徹底淪落在後宅裡頭,他會控制住她的爪牙。
到那時候,他會風風光光迎阿鄭過門。
除了名分是妾。
待遇權柄,一如正室。
甚至永遠壓王織檀一頭。
午後,蕭家的鞭炮放了很久。
蕭平策要出門去迎新娘子,離開前,沒瞧見王家那個侍女。
他隨口囑咐經過的蕭家婢女:“找兩個人去看著阿鄭,今日別讓她出門。”
哪知這麼一句尋常的話,婢女卻沒聽懂。
婢女疑惑道:“公子,阿鄭姑娘已經離開蕭家了啊,少夫人放了她的身契,昨夜走的。”
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衝上腦海。
周遭沸反盈天,道喜喧鬧不絕於耳。
人人臉上掛著笑,慶賀他即將喜結良緣。
婢女的聲音逐漸遠去,蕭平策什麼都聽不見了,只能看見她不停蠕動的嘴唇。
他耳中嗡鳴起來,幾乎在瞬間,臉上的血色全都褪去了。
“公子?公子!”
婢女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只見這位向來驕矜端方的長公子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一把摘下胸前如火的豔紅綢花,慌不擇路奔了出去。
蕭平策一路衝進了阿鄭住的地方。
正午的陽光從窗扉外照進來,慷慨地鋪滿每個角落。
但無濟於事。
屋裡空落落的,好像那人從沒來過。
唯獨桌上放著幾個東西。
蕭平策踉蹌著撲到桌前。
捧起來一看,是他曾經給阿鄭的禮物。
玉如意,金簪,耳墜。
這些東西的角落裡都刻著小小的字,是阿鄭的名字。
蕭平策的手指摩挲著這個名字,心中一片冰涼。
名字上有磨損,看得出來有人經年把它們視如珍寶,拿出來擦拭,摸索。
情意重若泰山,阿鄭曾珍愛這些禮物。
可當年的愛意與熱血,不知什麼時候,哪個瞬間,徹底涼透了。
整個屋裡空空如也,阿鄭帶走了所有東西,唯獨留下了這些。
她不要這些禮物。
也不要他了。
他不肯把身契給阿鄭,就是覺得,只要身契還在,阿鄭就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是婢女說,王織檀把身契拿走了。
她給了阿鄭。
蕭平策仰頭,被刺目的陽光照的睜不開眼。
眼淚滑下來。
蕭平策忽然恐慌起來,他渾身冰冷,不由自主地顫抖。
在這個瞬間,有種強烈的預感。
阿鄭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