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絕症三年後,我見到了死而復生的爸爸_第二章 5不可能
第二章
5.
“不可能。”
我飄在空中,看著爸爸只是瞬間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雙唇翕動著,看著我的屍體:
“你又在和曦月裝什麼?”
“只是兩個小時,只要你認個錯,我就接你回來,你為什麼就不能服個軟呢?”
媽媽只是按上了她還在流血的傷口,抱著我已經冰冷的身體,
自顧自的走到門口。
“林瀟,我在和你說話!”
爸爸上前想握住媽媽的手臂,卻觸碰到了我冰涼的身體,
他猛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想要再次確認下,
卻被媽媽躲了過去:
“別碰曦月,她嫌你髒。”
“你又在說謊對不對,只是淋個雨而已,曦月怎麼可能會死!”
媽媽笑起來,笑聲帶著絕望和嘲諷:
“江城,我和你說過無數次了,曦月得了急性白血病,她需要錢。”
“需要配型,需要最好的醫院,你就是不信。”
“現在,她離開了,你還要說她裝,只有屍檢報告甩到你臉上你才能相信嗎?”
爸爸還是不相信,
或許是他不願意相信。
他顧不得媽媽的手腕還有傷,胳膊也骨折了,更顧不得什麼死者為大,
上前要去搶我的身體,媽媽不肯給,但又怕傷害到我,
爭執間,我的身體被高高拋起,又狠狠摔落在地上。
“砰”的一聲。
我無力的摔落在地上,身體僵硬而扭曲。
“曦月!”
媽媽狠狠的甩了爸爸一個耳光,然後衝過來抱住我的身體。
爸爸如夢初醒,瘋狂的喊著:
“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他顫抖著雙手,不敢觸碰我。
媽媽無聲的落淚,眼裡看不到一點光亮。
【沒關係的媽媽,曦月已經不痛了。】
我輕輕的撫摸媽媽的頭頂,手掌卻傳過了她的身體,我恍惚了一瞬,
終於意識到,我已經死了。
沒有辦法在和媽媽擁抱,牽手,
媽媽再也不能親親我的臉蛋,說全世界最愛我。
我想哭,
可靈魂不能流淚,只能看著媽媽抱著我早已僵硬的身體。
救護車來的很快,
醫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搖了搖頭:
“救不了,人已經沒了,節哀順變吧。”
倒是媽媽,骨折,膝蓋以下是被水泡的翻卷的傷口,手腕處還有深深的劃痕。
直接被醫生帶走去醫院。
雨還在下,
阿姨還在說些什麼,
但我的靈魂只能跟著媽媽,
只看到爸爸推了阿姨一把,連帶著嬌嬌也摔到了雨裡,
然後開車,跟上了我們。
6.
媽媽坐在救護車裡面,任由醫生給她處理傷勢,
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我的手錶被她握在手裡,裡面清晰的傳來了來自阿姨算計的聲音,
還有拍下的那些模糊的媽媽被虐待的畫面。
她把檔案複製下來,傳到了手機裡面,
又把相同的檔案給爸爸發了一份,
最後,她報了警。
醫院很快就到了,
媽媽聯絡的殯葬服務也到了。
她剛剛強撐著身體下了救護車,爸爸也跟著走了出來。
隨後,就連阿姨也帶著嬌嬌過來了。
“還真是熱鬧。”
媽媽的傷口被初步固定了一下,
從胳膊,到腿都是包紮的痕跡,爸爸這才看到媽媽已經傷成了這個樣子。
“林瀟,你怎麼....”
“姐夫,是曦月,她從二樓跳下來,姐姐為了接住曦月才這樣的。”
阿姨站在一,淋過雨的身體顯得纖弱而可憐。
“是嗎?”
媽媽嘴角咧開嘲諷的笑容。
把我交給了殯葬的工作人員。
阿姨見狀鬆了一口氣,畢竟我不送給司法集團,媽媽就沒辦法證明我的死因是因為白血病。
“曦月這是怎麼了?姐,你怎麼看的孩子。”
“可憐的小曦月。”
她情真意切的哭了出來,
就連我的死亡也能作為傷害媽媽的武器。
“你閉嘴!”
爸爸忍無可忍的制止了阿姨哭聲。
“孩子是在你手裡面出事的,我還想問問你,曦月為什麼會從二樓摔下來?”
阿姨還想說什麼,警察已經過來了。
媽媽抬手示意是自己報的警:
“我懷疑她蓄意謀殺。”
媽媽指著阿姨,爸爸還是下意識的擋在了阿姨身前:
“林瀟,是不是有誤會?”
“誤會?希望你看見我給你發的東西還能這麼說。”
隨後就給警察也看了相應的證據,
警察看過之後立馬把阿姨扣了起來。
阿姨嚇得梨花帶雨,看著爸爸:
“姐夫,救救我,嬌嬌還這麼小。”
“姐姐在汙衊我,我什麼都沒做過。”
嬌嬌也跟著哭,爸爸在一邊哄著,問警察到底看到了什麼。
媽媽沒有管那邊的混亂,只是撥開了我臉上的碎髮,輕柔的擦去了血跡。
“曦月,咱們回家。”
爸爸已經陪著阿姨去了警局,
媽媽處理好骨折的傷口之後,我也被殯葬的工作人員打扮的漂漂亮亮。
身上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臉也被化的十分有血色,
幾乎看不出之前生過病。
媽媽拉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的向下流。
“林瀟...”
身後傳來爸爸的聲音,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眼睛裡面都是紅血絲,
臉色蒼白。
媽媽沒動,爸爸又開口,聲音艱澀:
“我看了你給我發的東西。”
7.
噗通!
爸爸跪在了我的床邊,他拉著媽媽的衣服,神色驚慌:
“林瀟,我不知道,是林苒,我沒想到她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買通醫院醫生,作假曦月的病例。”
“更不知道她會讓你做這種事。”
媽媽垂眸看向爸爸,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不知道?就因為什麼都不知道就帶走曦月的一條命嗎?”
“我真後悔那時候嫁給你。”
爸爸用力的搖頭:
“不是的,林瀟,我沒想到曦月會死,她是咱們的女兒啊!”
媽媽甩了爸爸一耳光,然後拼命的用身邊一切的東西扔向爸爸。
爸爸低著頭,承受了媽媽所有的怒氣。
“林瀟,對不起。”
“你最對不起的曦月!”
媽媽聲嘶力竭,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活動又裂開。
“她生病的時候,做手術治療的時候一直再叫爸爸。”
“那個時候你在哪?你陪著林苒,用我和你一起白手起家的錢給她買天價飾品。”
“而曦月跟著我在保潔的樓道里面,連個坐下來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我什麼工作都找不到,所有的財產都沒了,曦月又生著病。”
“你現在說你不知道,你沒想到。”
“你能把曦月的命還給我嗎?”
爸爸如遭雷劈,轉頭看向我。
因為生病,我長得比同齡的孩子小很多,頭髮也是黃黃的,
可即使閉著眼睛也能看出來,我和爸爸很像。
和他血脈相連的女兒,此刻變成了一句屍體。
他張了張嘴,
眼淚先一步掉落下來。
他伸手,我身體冰涼,僵硬,細看還能看到皮膚下面的青紫。
“我,曦月,對不起,曦月...”
爸爸語無倫次,我沒去看他,只飄向媽媽,想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最後,媽媽還是把爸爸趕了出去,
爸爸說他一定會查清楚,
媽媽沒有理他,但收了他給媽媽的大額轉賬,然後轉頭就找了最好的律師。
接下來的幾天,
我再也沒有見媽媽笑過。
她有了充足的錢去查這三年的事情,
阿姨把媽媽發給爸爸的診斷書替換,用錢賄賂了醫生出了加報告,
然後又和爸爸設計了一場假死。
不僅掏空了公司,還讓媽媽揹負了鉅額債務。
媽媽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帶著我天南海北的看病,
結果在南市看到了真相。
阿姨給爸爸製造了她每年都會給媽媽打錢,媽媽帶著我樂不思蜀的假象。
爸爸信了,
然後在這樣普通的一天,
我用生命拆穿了阿姨的謊言。
8.
爸爸每天都會來找媽媽,
他一天比一天憔悴,再沒有了見面時的高高在上,
媽媽不見他,他就跪在門口。
今天來的時候,
腿都是踉蹌的。
爸爸又跪在了媽媽的門口。
媽媽這次開啟門,側過身子讓爸爸進門。
爸爸驚喜的進到屋裡面:
“瀟瀟,我也已經起訴了林苒,你放心,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來。”
“我還用錢打點了,她不會好過的。”
說著,他還拿出手機,
畫面裡,阿姨被打的鼻青臉腫,不停的磕頭說自己錯了。
她的床鋪被安排到了馬桶旁邊,上面被潑滿了水,根本不能睡人。
露出的胳膊和小腿更是有很多劃痕。
“你看,你受的傷我會讓她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我會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你,能不能原諒我。”
媽媽冷笑:
“我想要曦月回來,你能做到嗎?”
“等有一天你得了絕症,沒錢治療的時候再和我談原諒。”
隨後,從身邊拿出了離婚協議書:
“江城,離婚吧。”
爸爸撕碎了那份薄薄的協議書,
“我不同意,林瀟,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做這種事情。”
“你們是親姐妹!”
“我只是想讓你乖一點。”
媽媽懶得和爸爸爭辯誰對誰錯的問題:
“你不籤我就起訴,你假死已經涉及到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除了離婚我沒什麼和你說的,等著淨身出戶吧。”
爸爸無力的跪坐的地上,眼淚不停的落下來:
“我和林苒沒什麼,我只是享受她不得不仰望的感覺,你在我身邊太久了。”
“久到我以為你會一直陪著我,林瀟,我真的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又拿出來一份協議書,放在了爸爸面前。
我聽她和律師說過,
當時阿姨在知道爸爸破產後迅速轉身嫁了一個門當戶對的二代,
而媽媽看到了爸爸身上的潛力,更不想嫁給家裡給她安排的老男人。
頂著阿姨的嘲笑和父母的不同意,一步步幫爸爸東山再起。
而就在我生下來那年,
媽媽的孃家因為經營不善破產了,
阿姨也緊接著被離婚,
她因為利益結婚,也因為利益被拋棄。
而這個時候,
爸爸的公司已經在媽媽的幫助下成功上市。
也是在這一年,阿姨闖入了我們的生活。
她示弱,服軟,然後用各式各樣的理由把爸爸從我們身邊搶走。
直到我患上了白血病,
她做了一份假病歷。
媽媽這麼多年一直祈禱爸爸能死而復生,從天而降救救我。
可爸爸真的死而復生了,
而我,卻死在了爸爸手裡。
9.
我案子開庭那天,阿姨站在被告席中,
她臉色蠟黃,看上去瘦了很多,雙眼無神。
再見到媽媽的時候就跪了下去:
“姐,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我求求你,撤訴吧,我帶著嬌嬌走的遠遠的。”
“我能出國,保證再也不出現,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了了。”
她哭的涕泗橫流,那裡還能看的出之前還是帶著天價粉鑽的貴婦人。
所謂的姥姥姥爺連出庭都不願意,
媽媽只是用了一些錢,他們就把阿姨拋棄了,
就這我看病這三年,他們也不管我們一樣,
因為錢,他們也放棄了自己的小女兒。
媽媽沒有理她,只是拿出一份又一份的證據,有的還是爸爸提供的。
蓄意謀殺、詐騙、故意傷害、偽造醫療檔案,數罪併罰,法院最終判處她無期徒刑。
阿姨的臉色越來越白,
最後變成了崩潰。
對著坐在下面的爸爸破口大罵:
“是你,最後決定的是你,江城!”
“我只是出主意,你才是害死你女兒的兇手!”
“你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因為我這個之前拒絕你的人又對你言聽計從,你就拋妻棄子!”
“我沒有錯,我只是想過更好的日子,都是你害的!”
甚至掙脫了法警的束縛跑到爸爸前面,對他又踢又打,
法警控制住阿姨的時候,爸爸已經在猝不及防下被阿姨打的滿臉傷。
阿姨還嫌不夠:
“你現在過來到林瀟面前裝好人,沒用!曦月死了,你別想讓她原諒你了!”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伴隨著瘮人你的笑聲,阿姨被法警拉了下去,
正式開始了自己的刑期。
而爸爸慘白著一張臉,看向了已經回頭離開法庭的媽媽。
就在前一天,
他和媽媽的離婚官司也已經判決了,
淨身出戶,名下所有資產都劃給了媽媽。
他再次破產,
而這次,不會再有另外一個女人,相信他的才學,扶持他青雲直上。
爸爸被打回原型。
媽媽早就處理好了我的後事,給我選了一處向陽的墓園,
墓碑上刻著我的照片,照片裡的我笑得眉眼彎彎
,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模樣。
她把我生前最喜歡的玩偶、書籍,還有親手給我織的小圍巾,
全都放在墓碑前:
“曦月,媽媽來看你了。”
“你看,壞人都得到懲罰了,林苒在監獄裡一輩子出不來,嬌嬌也過得不好。”
“我和你爸爸離婚了,以後,只有我們母女倆了。”
媽媽坐在我的墓碑前,輕輕撫摸著墓碑的頂部,
像是像以前一樣揉我的腦袋。
我撲進她的懷裡,
帶起一陣風,拂過她的髮梢。
“曦月,你聽到了,對吧。”
10.
從我的墓園離開後,
媽媽成立了一個白血病基金會,
她賺到的所有錢幾乎都投在裡面,幫助和我一樣得不到救助的孩子。
她親歷親為,確保每一份錢都花到了孩子身上,
身體也迅速消瘦下去。
而爸爸還不死心,
他在我的墓園旁邊租了一套房子,每天都會過來看看我。
然後到媽媽的基金會里面當義工,
做最苦最累的活,想要媽媽能再看他一眼。
可媽媽很忙,天南海北的跑。
之前幫媽媽打官司的律師也成為了基金會的律師,
陪著媽媽出差,去醫院,
在媽媽不吃飯的時候給媽媽準備好她愛吃的飯菜,
提醒媽媽及時休息,好好睡覺,
在無數個媽媽因為想念我痛哭的夜裡,
他陪著媽媽一點點走出來。
我離世的第五年,
他們結婚了。
第六年,
媽媽又懷孕了。
我感覺到了召喚,好像聽到了媽媽的呼喊。
一陣白光後,我來到了媽媽的肚子裡面。
羊水暖暖的,
我又能感覺到被媽媽撫摸的感覺。
“曦月,媽媽來看看你了,你馬上就有弟弟妹妹。”
“如果你還願意回來的話,就回來,還做媽媽的女兒。”
我聽到媽媽在和我說話,
一定是又來墓園看我了,
我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媽媽的肚皮。
我願意的,
我願意在做媽媽的孩子。
像是感覺到了我回應,我聽到媽媽幸福的笑。
“林瀟,是你嗎?”
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聽不真切。
“江城,我已經說過了,別再來找我。”
“我已經結婚了。”
“林瀟,我得癌症了,晚期。活不過半年了。”
一陣沉默過後,我又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當初說等我什麼時候也得了絕症之後 再和你說原諒,我終於懂了。”
“懂這種無依無靠,隨時都是死是什麼感覺。”
“懂曦月躺在病床上多麼絕望、痛苦。”
“我不是來求你的原諒的,我在這裡也買了一塊兒墓地,我想離曦月近一點。”
“等我下去了,也能照顧她。”
“你做夢,曦月會上天堂,而你,下地獄和林苒一起吧。”
從墓園離開後,
我的記憶也逐漸的消散,那些痛苦的,傷心的回憶一點點的離開身體。
直到有一天,
我感覺到自己被推送,
然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寶寶,我是媽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