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偷我檔案的寶寶病校花,三十年後終於還賬了_第二章 5沈婉清的臉白了一瞬

第二章

5

沈婉清的臉白了一瞬。

但她反應很快。

“林曉!那些材料是我幫她準備的,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打斷她,“這些證書上寫的是她的名字,推薦信上寫的也是她。自己有沒有這些獎項,她會不清楚嗎!”

我從檔案袋裡抽出最後一樣東西。

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的列印件。

“這是你女兒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她親口說,你會幫她搞定保送的事!”

我把那張紙舉到沈婉清面前。

沈婉清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

記者們的風向開始變了。

有幾個話筒慢慢從我面前移開,轉向沈婉清。

“沈女士,您女兒真的不知道這些材料是假的嗎?”

“沈女士,您承認您幫女兒偽造了保送材料?”

“沈女士,三十年前是您刻意毀壞林曉的檔案嗎?”

沈婉清終於開始慌了。

但她嘴硬地辯解。

“都是胡說八道!”她的聲音拔高,“林曉就是嫉妒當年我上了大學,她卻晚了三年,這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

我往前走了一步。

把這段時間收集的資料全部甩到她臉上。

“當年你故意毀壞我的檔案,又假傳資訊讓我誤以為自己沒有被錄取,事後頂替我的成績去上大學,甚至把自己的精神鑑定書換成我的名字,害我被關在精神病院整整三年!”

“沈婉清,你說我該不該尋你的仇!”

她臉色蒼白,拼命地想從記者手裡搶回這些資料。

但為時已晚。

記者已經將鏡頭懟到她臉前,逼問這些資料是否屬實。

“不,不是的!”她瘋狂擺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面對所有記者。

“各位,今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三十年前她偷我的成績,還給我潑髒水,單單是這一點,我也不會給她的女兒檔案透過!”

我牽起女兒的手。

“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帶我女兒回家了。”

身後,沈婉清的聲音忽然拔高:

“林曉,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6

校門口對峙的影片,當天晚上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但沈婉清的反擊比我預想的更快。

當天深夜十一點,沈念用個人微博發了一篇長文。

文章寫得很有水平。

遣詞造句和情緒渲染力壓根不像她的水平。

長文發出後十分鐘,評論區就被水軍佔領了。

“支援沈念!林曉就是在報復!”

“一個副處長欺負一個高中生,要不要臉?”

“三十年前的事誰說的準,幾張破紙就能做證據了?造假誰不會啊!”

但很快,清醒的網友聞風而來。

“你們家找的什麼教育諮詢機構?說出來讓大家避避雷。”

“報警了?報警回執呢?曬出來看看?”

“你媽媽如果是被中介騙了,為什麼一開始不報案?非要等被揭發了才報案?”

“你們去林曉家門口威脅她女兒的時候,也是無心之舉?”

沈念見風向不對,立刻刪了文章。

沒多久,她發了一條影片。

影片裡,她楚楚可憐地看著鏡頭。

“我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而已,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我爸爸的公司已經被查了,我媽媽天天以淚洗面,我連學都快上不了了。你們滿意了嗎?!”

有人開始心軟。

“算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大人的事大人解決,別網暴一個孩子。”

但也有人不買賬。

“你爸公司被查是因為違規用地,跟你媽的事沒關係,別在這賣慘。”

“你無辜?你拿著假材料參加保送的時候可不無辜。”

沈念又火速刪了這條影片。

但我知道,她們一家子不會善罷甘休。

7

第二天,沈婉清的丈夫沈建國出手了。

他花了五百萬,請了省城最好的公關公司。

公關公司的策略很簡單,把水攪渾,讓所有人都變成灰色,這樣就沒有人能被認定是絕對正確的。

當天上午十點,十幾個網路大V同時發了一波通稿。

標題整齊劃一:

《林曉真的是受害者嗎?關於三十年成績被掉包的疑點》。

評論區整齊劃一地提出疑問。

【林曉說沈婉清用她的成績上了名校,但當年的高考成績單呢?為什麼林曉從來沒有公開展示過自己的原始成績?是不是她的成績本來就不夠?】

【要說頂替名字去上大學還有可能,成績怎麼能掉包呢?沈婉清要是真有這麼大能耐,還會需要嫁給一個富商?】

【而且如果林曉沒有精神病,為什麼醫院那邊強制關閉了三年?我打電話問過醫院了,對方一致否認林曉的措辭!】

我給趙晚亭打了個電話。

讓她根據文章內容,重新發一片新聞。

她沒有理會那些質疑,而是將我三十年來走的路寫成一個故事發了出來。

文章的最後一段,趙晚亭寫道:

“有人說,林曉能當上副處長,背後一定有人幫她。是的,有人幫她。幫她的人,是她自己。是那個住在地下室裡還在背英語單詞的自己,是那個發著高燒還在考場上寫答卷的自己,是那個被偷走了十八歲的人生、被當成精神病、但依舊沒放棄的自己。”

這篇文章發出後四個小時,閱讀量破千萬。

評論區裡,最高讚的一條是:

“我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看完這篇文章,我在工位上哭了。不是因為林曉有多慘,是因為她有多強。她沒有靠任何人,她只靠自己。這才是真正的普通人。”

沈建國的公關戰,打了不到兩天就徹底潰敗了。

不是他的錢不夠多,是他的東西是假的。

而我,是真的。

8

沈婉清動不甘心,用了她丈夫多年來經營的最後一點關係網。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號碼,但區號是省會的。

“林處長,我是省委辦公廳的李明遠。”

我握緊了手機。

省委辦公廳,那是省裡最高級別的機構之一。

“李主任,您好。”

“林處長,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以私人身份。沈婉清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想說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沈婉清固然有錯,但她女兒畢竟才十七歲。你把事情做絕了,對她女兒的影響是一輩子的。你也是當媽的人,應該能理解。”

“李主任,您說的把事情做絕,指的是什麼?”

“你現在在網上發的那些東西,已經嚴重影響了沈婉清丈夫公司的正常經營。幾百號員工,如果公司倒了,這些人怎麼辦?你要考慮到社會影響。”

“李主任,沈婉清丈夫的公司被查,是因為違規用地和行賄,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是把自己被偷檔案的事說了出來。如果真話都不能說,那這個社會還有什麼希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處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提醒你。有些事,適可而止。”

“李主任,我也提醒您一件事。我和沈婉清的通話,都是全程錄音的。您今天打來的這個電話,我也錄音了。如果明天網上出現一篇‘省委辦公廳主任替造假企業家向受害者施壓’的報道,您覺得社會影響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過了很久,李明遠才用威脅的聲音道:

“林曉,你這是在玩火。”

“我這輩子都在火裡,”我說,“只不過現在輪到你們了。”

他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李明遠的名字出現在省紀委監委的官網上。

是因為另一起早就被立案調查的案子。

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趙晚亭後來告訴我,李明遠被帶走的那天晚上,沈婉清在拘留所裡哭了一整夜。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9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徹底結束了。

有天下午,女兒忽然告訴我,沈念去學校找她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她來幹什麼?”

“她說你是個騙子,是壞人,還說是你毀了她的家庭。”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我看著女兒的眼睛:“然後呢?”

女兒得意一笑,“我把她臭罵了一頓!還有她爸媽做的那些事,我追著她唸了好幾遍呢!”

我看著女兒,忽然覺得她長大了。

“她聽完之後什麼反應?”

“她臉紅了,然後罵了我一句轉身就走了。”

“你沒事吧?”

我擔心沈念會發狂打人,畢竟沈婉清有精神病。

“我沒事。”女兒說,但眼眶紅紅的,“媽,我不怕她。我只是覺得......她好可憐。”

“可憐?”

“她什麼都比不上我,就只能罵人。她罵得越難聽,就說明她越沒辦法。”

我把女兒摟進懷裡。

“你說得對。她罵得越難聽,就越說明她沒有辦法。”

但我知道,沈念不會只罵一次。

她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

現在她沒有了保送資格,沒有了學校的庇護,沒有了父親的權勢,沒有了母親的陪伴。

她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張嘴。

而那張嘴,會越罵越難聽。

我沒有去找沈念。

因為我知道,對付一個只會罵人的人,最好的辦法不是回罵,是讓她一個人罵。

讓她一個人站在校門口,對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罵。

讓她一個人舉著手機錄影片,發到網上,然後被網友罵回來。

讓她一個人坐在家裡,看著自己的每一條惡評,慢慢地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她爸媽說了算。

10

事情結束的三個月後。

沈婉清在拘留所裡託律師帶話出來,說要見我。

拘留所的會見室裡,沈婉清坐在玻璃窗對面。

她穿著橘黃色的拘留服,頭髮剪短,皮膚暗沉,眼袋很重,像老了十歲。

她看見我光鮮亮麗的樣子,眼底閃過癲狂的嫉妒。

“林曉,你以為你贏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根本就不是我的學校背景!是因為我比你漂亮,比你討人喜歡,比你會來事。你以為一份成績就能讓我輸?我告訴你,我出去以後,照樣比你過得好。”

“你出得來嗎?”我說。

她的臉色變了。

“你丈夫的公司已經被查封了。你女兒的保送資格被取消了,學籍被凍結了。你孃家那邊,你那幾個給你當保護傘的親戚,已經被紀委約談了。沈婉清,你出得來嗎?”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胡說——”

“我胡說?”我從包裡掏出一張紙,貼在玻璃上,“這是你丈夫的認罪協議。他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包括你讓他幫你女兒造假材料的全過程,也包括你讓他找人威脅我的全過程,還有你讓他給陳副廳長送錢的每一筆記錄。”

沈婉清盯著那張紙,眼睛越睜越大。

“他出賣我?”

“他不是出賣你,他是在救自己。你被判四年,他被判七年。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他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身上,爭取減刑。沈婉清,你嫁的這個男人,你覺得他是愛你的嗎?”

沈婉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林曉,”她的語氣裡帶著絕望,“你說得對。我這一輩子,偷來的、騙來的、搶來的,現在全沒了。”

“但你,”她隔著玻璃看著我,“你是乾乾淨淨的。你什麼都沒有偷過,什麼都沒有騙過,什麼都沒有搶過。你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我以前覺得你傻。有資源不用,有關係不走,有捷徑不抄。現在我才知道,傻的人是我。偷來的東西,是守不住的。”

我站起來。

“沈婉清,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原諒你,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地看著我。

“你女兒前幾天去我女兒學校門口堵她,當著全校學生的面罵她。你知道我女兒怎麼回的嗎?”

沈婉清搖了搖頭。

我複述女兒的話。

沈婉清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聲音。

“沈婉清,你偷了我的人生,但你偷不走我女兒的人生。因為你教出來的女兒,只會罵人。而我教出來的女兒,會保護自己。”

我轉身,走出了會見室。

身後,沈婉清的哭聲透過玻璃傳出來,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

11

三個月後,沈婉清的案子宣判了。

因偽造檔案罪、妨害公務罪、威脅證人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四年零六個月。

她丈夫沈建國,因行賄罪、違規用地罪、騙貸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他們的女兒沈念,學籍被凍結後,轉學到了鄰省的一所私立高中。

聽說她在新學校很低調,再也不提自己的家庭背景。

但她的低調不是因為懺悔,是因為怕。

開學第二天,她在新學校的食堂裡跟同學吹牛,說她家在省城有好幾套房,說她爸是大老闆,說她媽是被冤枉的。

當晚她的新同學就扒出了她的身份。

一個女生當著全班的面說:

“你爸是大老闆?你爸不是被判了八年嗎?你媽是被冤枉的?你媽不是被判了四年嗎?”

沈念眼睛一瞪,推開她跑出教室。

但這一次,沒有人去追她,也沒有人去安慰她。

因為在這個新學校裡,沒有人怕她爸媽。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孩。

和我十八歲的時候一樣。

女兒問我:“媽,您恨沈家的人嗎?”

“不恨。”我坦然道。

“為什麼?”

“因為恨一個人需要記住她,我不想再記住他們家的任何一個人了。”

女兒想了想,又問:“那你還會覺得委屈嗎?”

我看著窗外。

窗外梧桐樹發了新芽,陽光落在地面上,金燦燦的。

“不委屈了,”我說,“因為我把路找回來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晚亭發來的訊息:

“林姐,明年的今天,我想給你寫一篇週年回顧稿。標題想好了,就叫《偷不走的人生》。”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三十年。

該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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