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跟女兒斷親了_第二章 04所有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大年初一,我跟女兒斷親了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蘿蔔愛吃藍莓

第二章

04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楚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媽......您、您怎麼......”

“不是讓您別回來嗎?”

陳銘也站了起來,臉色煞白,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剛剛還在奉承討好的人,此刻眼神里滿是驚疑和探究。

趙美娟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嘴唇劇烈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偉傑下意識扶住她,卻連頭都不敢抬。

我冷笑。

“別回來?”

“不這麼說,怎麼能看到你這齣好戲?”

楚楚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幾步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媽,您聽我解釋......”

我抽回手。

“解釋什麼?解釋你管那個女人叫媽?解釋你揹著我聯絡許偉傑?還是解釋你揹著我過戶房子、轉走存款?”

陳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扯出一個笑容,轉向那些旁觀者。

“誤會,都是誤會。”

他伸手想攬過楚楚的肩,被她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向餐飲部經理和領班,語氣疏離又客氣:

“王經理,李領班,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岳母,何若白女士。”

“她......她可能對我個人有一些誤會。楚楚一直很孝順,可能忽略了岳母的感受,讓她覺得被冷落了......”

“今天是除夕,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岳母可能是一時情緒激動......”

一番話,把事情遮掩過去。

把我,說成了無理取鬧的老太太。

趙美娟躲在許偉傑身後,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餐飲部經理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打圓場:

“原來是這樣!哎呀,大過年的,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何總對員工、對家人都沒得說,這說不定......”

領班也趕忙幫腔:

“就是就是,何總每年給我們酒店員工捐困難基金,心善得很。女兒這麼優秀,您應該高興才是嘛!”

周圍有客人開始低聲議論:

“看著挺體面一人,怎麼大過年來鬧......”

“就是,女兒孝順婆家不是應該的嗎?這也吃醋......”

“老人都這樣,總覺得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了......”

楚楚聽著這些話,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

她猛地抬頭,聲音嘶啞:

“不是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您別這樣......”

“錯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楚楚,你告訴我,你錯在哪兒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銘見狀,上前一步想拉我:

“媽,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別在這兒......”

我甩開他的手。

“回家說?為什麼要回家說?”

“既然今天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就在這兒,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房產過戶材料,拍在桌上。

“這是什麼?”

楚楚的臉一瞬間慘白。

我又拿出手機,翻出那些微信截圖,舉到她面前。

“爸,媽名下的房產我基本摸清楚了。老宅那套她最心軟,我先從這套下手。等過了年,我就勸她過戶。”

“她對我從來不設防。”

“這是你發的吧?”

楚楚渾身顫抖,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媽......我......”

周圍徹底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在議論的聲音,瞬間消失。

趙美娟臉色鐵青,許偉傑低著頭不敢看我。

陳銘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辯解在鐵證面前都蒼白得可笑。

我環視一圈,聲音冷徹:

“各位剛才不是說我吃醋、說我無理取鬧嗎?”

“現在看清楚了嗎?我女兒孝順的,是這個女人——”

我一指趙美娟。

“二十年前搶走我丈夫的女人。”

“而我女兒,這五年來,一邊哄著我、騙著我,一邊管她叫媽,把我的錢轉給她治病,把我房子過戶給她養老!”

“今天,你們誰還要說我是在鬧?”

全場鴉雀無聲。

經理和領班面面相覷,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周圍的賓客徹底變了臉色。

“我的天......這......”

“那剛才還說人家是誤會?這女兒也太......”

“搶走她丈夫的女人?那不就是小三嗎?她女兒管小三叫媽?”

“這什麼三觀啊......”

楚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

她抓著我的褲腳,聲音哽咽: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給我一次機會......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我低頭看著她。

二十年前,她剛學會走路時,摔倒了也是這樣跪在地上,伸著小手要我抱。

那時候她眼裡只有我。

現在她眼裡有愧疚,有惶恐......

可我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起來。”

我的聲音沒有溫度。

“大過年的,跪著像什麼話。”

楚楚不肯起來,反而抱住了我的腿。

“媽!您打我罵我都行!您別不要我!您是我媽啊!”

陳銘也湊過來,低聲下氣地求情:

“媽,楚楚她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她這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陳銘,你倒是挺會來事。”

“可你告訴我,你媽當年搶走我丈夫的時候,你多大?十歲?還是十一?”

陳銘臉色一僵。

“你媽帶著你嫁給我前夫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有一個女人,因為你媽的無恥,一個人帶著女兒過了二十年?”

“你有沒有想過,你娶我女兒的時候,應該告訴我一聲,你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陳銘低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美娟終於開口,聲音顫抖:

“若白,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可孩子們是無辜的......”

“無辜?”

我轉向她。

“你無辜?你搶別人丈夫的時候無辜不無辜?”

“你讓我女兒管你叫媽的時候,無辜不無辜?”

“你兒子娶我女兒的時候,瞞著我的時候,無辜不無辜?”

“趙美娟,你要點臉。”

趙美娟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許偉傑始終低著頭,像二十年前一樣,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楚楚。

“房子的事,我已經讓律師處理了。過戶材料裡的簽名是偽造的,法律上不成立。”

“轉走的那些錢,我給你一個月時間還回來。還不回來,咱們法院見。”

“至於遺囑,”

我頓了頓。

“你外婆留給你的那套金飾,我明天寄給你。其他的,跟你沒關係了。”

楚楚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媽......您要跟我斷絕關係?”

我沒回答。

只是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裡。

是一條紅繩。

和她手腕上那條一模一樣的紅繩。

她五年前送給我的,說是自己做的,母女一人一條。

“這個,還給你。”

楚楚握著那條紅繩,渾身劇烈顫抖。

她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媽......”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05

走出酒店,夜風撲面而來。

遠處有煙花炸開,紅的綠的紫的,照亮半邊天空。

除夕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些煙花一朵一朵綻放,又一朵一朵熄滅。

手機響了。

是楚楚發來的訊息,很長很長,滿屏的懺悔和哀求。

我沒有點開。

按下刪除鍵。

螢幕提示:確定刪除此對話?

我頓了頓。

然後按下了“確定”。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老友沈楚韻。

“若白,你在哪兒呢?年夜飯還吃不吃了?我家老頭老太太等你半天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吃,怎麼不吃。地址發我。”

“行,快點啊,再不來菜都涼了。”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上車,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許偉傑。

他站在酒店門口的陰影裡,不敢走近,就那麼遠遠地看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拉開車門。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若白......對不起。”

我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二十年了,這是第一次,他親口跟我說對不起。

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許偉傑,”我說,“你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楚楚。”

“你把她教成了什麼樣子?”

他愣住了。

我沒再看他,上車,關門,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他站在那兒,像一根木樁。

06

我住在沈楚韻家的客房裡,睡得並不安穩。

凌晨三點,手機亮了。

是一條銀行到賬提醒。

八十萬,退回我的賬戶。

備註欄裡寫著兩個字:媽,對不起。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手機,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沈楚韻敲我的門。

“若白,你女兒在樓下。”

我一愣。

“在樓下?”

“嗯,站了一個多小時了。大年初四,零下五度,穿件薄羽絨服,臉都凍白了。”

我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楚楚站在小區門口,縮著肩膀,雙手插在口袋裡,時不時往樓上望一眼。

她沒有按門禁,就那麼站著。

“讓她上來?”沈楚韻問。

我沒說話。

沈楚韻嘆了口氣,轉身下樓了。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

我開啟門。

楚楚站在門口,臉凍得通紅,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冰晶。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看見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

我沒讓她進門。

“什麼事?”

她把保溫袋遞過來,手在發抖。

“我、我做了您愛吃的......”

“我知道我做晚了......除夕那晚,您看見那些菜擺在她面前,心裡肯定難受......”

“我重新做了,您嚐嚐......是外婆傳下來的做法,您教過我的,我一直記得......”

我看著她手裡的保溫袋。

袋口封得嚴嚴實實,還冒著熱氣。

“楚楚,”我說,“你站了一個多小時,就為了送這個?”

她點頭,眼淚掉下來。

“媽,我知道我錯了......我騙了您五年,我不該......我不該管她叫媽,不該用您的錢給她治病,不該動您的房子......您怎麼罰我都行,我認......”

“可您是我媽啊......您不能不要我......”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手,接過保溫袋。

楚楚眼睛一亮:“媽——”

“回去吧。”

我打斷她。

“菜我收下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她愣住了。

“媽......您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沒回答。

只是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我聽見她站在走廊裡,壓抑著聲音哭。

哭了很久。

然後腳步聲響起,漸漸遠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袋。

開啟。

三樣菜,整整齊齊擺著。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餚肉。

味道是對的。

可吃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大概是......一個人吃,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大年初七,陳律給我打電話。

“何總,楚楚那邊把八十萬還清了。她還讓我轉告您一聲,房子過戶的事她撤回了,委託書是她偽造的,她已經向相關部門說明情況,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另外,”他頓了頓,“她問您什麼時候有空,她想當面跟您道歉。”

我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

掛了電話。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

年還沒過完。

可我總覺得,這個年,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春天。

楚楚剛學會走路,跌跌撞撞地朝我撲過來,嘴裡喊著“媽媽媽媽”。

我蹲下來,張開手臂。

她撲進我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樣好。

我眨了眨眼睛,轉身離開窗前。

手機響了。

是雲南那個咖啡莊園的負責人,問我什麼時候再去,今年新一批咖啡豆快成熟了。

我說,下個月吧。

等春暖花開的時候。

07

沈楚韻家過年很熱鬧。

一屋子人,老的少的,說笑吵鬧。

我一進門,她就把我拉到桌邊坐下,塞了雙筷子在我手裡。

“什麼都別想,先吃飯。”

我點點頭,埋頭吃菜。

她家老太太給我夾了塊魚,說“年年有餘”。

她家老爺子給我倒了杯酒,說“一醉解千愁”。

我沒醉。

但那些愁,好像也沒那麼重了。

飯後,我和沈楚韻站在陽臺上抽菸。

她看了我一眼:“真要斷了?”

“嗯。”

“捨得?”

我沒說話。

她也沒再問。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我當年離婚的時候,我媽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孩子是你生的,但她首先是個人。是人就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你把她養大,教她做人,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事。”

我吸了口煙,沒接話。

她拍拍我的肩:

“你沒錯。換我,我也這麼幹。”

我笑了笑。

手機響了。

是陳律發來的訊息:

【何總,楚楚剛才給我打電話,問您住哪兒。我沒說。】

【還有,她說想把那條紅繩還給您。】

我看著那條訊息,很久沒動。

最後回覆:

【告訴她,不用還了。】

【從今往後,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傳送。

收起手機。

遠處的煙花還在放。

我掐滅煙,轉身進屋。

“走吧,”我對沈楚韻說,“陪你媽打麻將去。”

“這還差不多。”

08

過完年,我飛了一趟雲南。

之前一直想去的咖啡豆莊園,終於有時間去看看。

飛機上,我關了手機。

窗外的雲很白,天很藍。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很多年前的一個畫面。

楚楚五歲,發燒,我抱著她在醫院走廊裡跑了一夜。

她燒得迷迷糊糊,還抓著我的衣角說“媽媽別怕,楚楚在”。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值了。

可原來,她早就長大了。

長大到可以瞞著我,騙我,算計我。

長大到可以管別的女人叫媽。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來。

我睜開眼睛。

算了。

不想了。

到了莊園,當地的咖農很熱情,帶我參觀,給我講種植、採摘、烘焙的門道。

晚上,他們生起篝火,烤土豆、烤玉米,唱歌跳舞。

我坐在火堆旁,聽他們用聽不懂的語言唱歌。

有個小姑娘跑過來,遞給我一個烤土豆。

“阿姨,吃。”

她大概五六歲,扎著兩個小辮,眼睛亮亮的。

我接過土豆,說了聲謝謝。

她沒走,在我旁邊坐下,仰著頭看我。

“阿姨,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

“你女兒呢?沒跟你一起嗎?”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

“她有事。”

“哦。”小姑娘點點頭,又問,“那你一個人不孤單嗎?”

我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忽然有些恍惚。

“不孤單。”

“真的?”

“真的。”

她好像放心了,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那就好!我媽說,一個人也要開開心心的!”

說完,她蹦蹦跳跳跑走了。

我坐在篝火旁,看著她的背影。

手裡的烤土豆很燙,但很香。

我咬了一口。

嗯,不孤單。

一個人,也要開開心心的。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