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嫌與白月光_第6章 如果有的話
「如果有的話,為什麼我沒見過。
「為什麼從來沒人來愛我呢?」
他側過臉,平靜地看我。
「就連你......也是在透過我,看誰?」
平靜的湖面底下,像是藏著危險的巨獸,彷彿隨時都會衝出水面,將我吞噬。
淚順著眼角落在枕頭上。
我咧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真不巧,那個人剛剛不要我了。」
況野抿緊了唇,聲音像是在哭。
「為什麼?」
我拔下針頭,赤腳朝況野走來。
我低頭和他額頭相碰,四目相對,讓他看清我的一切。
一滴淚落下來,潤上了他乾澀的唇。
「因為他發現在我心裡,有了一個比他更重要的人。」
滾燙的溫度透過額頭傳遞給他。
他的睫毛在顫,聲音也抖著。
「那個人......是我嗎?」
我吸了吸鼻子,彎腰碰了碰他。
呼吸交錯,聲音很輕,像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是你。」
他暗淡的眸子,剎那間,像是黑夜中點亮的燈盞,明亮璀璨。
18
我和況野之間的關係,好似有什麼悄悄改變了,又好像沒什麼改變。
他變得越發開朗。
只是偶爾格外黏人。
「溫柚,我想吃蘋果。」
「溫柚,我渴了,我想喝口水。」
見我不動,他就可憐兮兮地挪動輪椅,給我看他帶著石膏的腿。
我瞥了他一眼,敲了敲他完好的頭。
「快點寫題!」
他眨了眨眼睛,手指勾上了我的衣角。
「我都會了,不用再寫了。」
見他可憐兮兮的,又想了想他幾乎滿分的成績。
「行,我去給你拿。」
他坐在客廳,我站在廚房。
他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捕捉著我。
這讓我感覺自己像只蝴蝶,被玫瑰吸引,又被玫瑰包圍。
輕笑一聲,我轉頭看向不能動的眨巴眼小狗。
將水遞到了他的唇邊。
「不問問我,況家怎麼樣了?」
小狗愣了一下,抬起溼漉漉的眸子。
「溫柚,我無家可歸了怎麼辦?
「你會,一直一直對我好嗎?」
缺乏安全感的小狗,像是剛從大街上被撿回來的流浪犬。
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你的愛。
我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會的,會一直一直對你好。」
他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再也沒問過況家的事。
可他不在意,想將一切遺忘,不代表我就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19
趁著他看書時,走到了門外。
「林越送去醫院了嗎?」
保鏢點頭,隨後語氣有些為難:「少爺,真的要等他腿好了再打一次嗎?」
「還有胳膊。」
況野的腿沒有大礙,就是需要好好養著。
可我還是無法忘了那天去找他時,身??一攤血的場景。
我輕咳了兩聲。
眼底一片冰冷。
當天況野受傷,我吐了血。
爸媽動了大怒。
連遠在歐洲度假的老爺子也驚動了。
等我和況野出院後,都還沒問,就有人遞上來況家、林家、江家三家破產的訊息。
林越胳膊和腿都斷了,在醫院動都動不了。
江家破產後,江晨和況林希大吵一架。
覺得他害了自己,兩個人不歡而散。
我冷笑一聲。
「還以為有多喜歡呢。」
況家無力翻身,況父想讓況林希去依附圈內大佬。
況林希去了,事成之後卻翻臉不認人。
臨走前,還說了一句:
「你們對親生兒子都如此狠心,對我,難道會比對他更真心?
「不過是因為我能帶來更多的利益,都是利用罷了!」
況父當場被氣得暈死過去。
況母也是哭得情難自已。
況父況母無處可居,只好去了郊外救濟流民的場所。
不巧,那處場所正是曾經況野居住的孤兒院。
我們見面後,由溫家出錢將孤兒院搬到了更好的位置。
曾經的院子就空了下來,成了現在的救濟所。
我曾經去看過況野住過的屋子。
那麼一小點,只有巴掌大的一個窗戶。
窗下有一張破敗不堪的小書桌。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
小小的況野,仰著頭,滿眼憧憬地望向窗外。
幻想著父母對他的愛意。
直到,這一切被打碎。
被驕傲包裹的自卑,像是夾著糖衣的毒藥。
最終死心地任由自己墜入深淵。
我無法想象他受傷卻沒解脫後,要經歷多少,才能在烈火中重新塑造自己。
越瞭解,越是心疼。
20
考試前幾天,整個家裡如臨大敵。
況野坐在輪椅上,看我被父母包圍。
「你這才休養好沒多久,要不......咱們再養一年,明年再去吧?」
「柚柚啊,你爸說得對!咱們家也不是很需要學歷的。」
我爸牛津畢業,認同地點了點頭。
讓我有些頭痛:「爸媽,我只是身體不好,考試而已,不會碎掉的。」
他們都沒再說話。
只是看我的眼神,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知道上次的吐血事件,還是將他們嚇到了。
我有些無奈地扭頭看向況野。
他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輪椅上。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肩膀和膝蓋上。
明明坐在陽光下,卻孤零零的,像是被寂寞包圍。
我上前兩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有些涼的手和他滾燙的手交握。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爸媽。
「我知道你們很擔心我,但人生苦短,來日也並不一定方長。
「我只想做我想做的,喜歡我所喜歡的,人活一世,總要盡興才好。」
我媽沒忍住地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