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資百億後,我買下敵隊虐渣_第2章 哈里森主席的聲音
第2章
哈里森主席的聲音,透過現場的音響,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由於贊助方單方面原因,原定給予中國國家隊的百億贊助,已於昨夜正式撤銷。”
“根據合同,中國隊將面臨嚴重的違約處罰,其決賽資格......我們正在緊急評估。”
轟!
整個釋出會現場,徹底炸了。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
主教練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陸澤僵在原地,身體劇烈地顫抖,手中的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哈里森主席的畫面消失。
螢幕上,出現了我的臉。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膝蓋的傷讓我只能坐著,但這絲毫不影響我的氣場。
我的身後,站著巴西閃電隊的教練和全體隊員。
他們看著鏡頭,表情肅穆。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資料夾,對著鏡頭,淡淡開口。
“大家好,我是蘇瑤。”
“從現在起,我將作為巴西閃電足球俱樂部的新任主席,以及唯一控股人。”
“很期待明天,能與中國隊在賽場上,進行一場‘公平’的較量。”
說完,我合上資料夾,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一刻,我看到螢幕裡的陸澤,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5.
釋出會現場的混亂,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跪在地上的陸澤圍得水洩不通。
“陸澤!你到底做了什麼!”
“蘇瑤?那個隊醫就是你說的女朋友嗎?”
“你把全國人民的希望都毀了!”
主教練被人攙扶著,面色慘白地試圖維持秩序,但根本無濟於事。
整個國家隊,成了全世界的笑話。
而我,按下了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老陳適時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小姐,都安排好了。”
“巴西隊已經入駐我們旗下的七星級酒店,全隊士氣高漲。”
“另外,我按照您的吩咐,給他們每個人都包了一個一百萬美金的紅包,作為見面禮。”
我點了點頭,接過檔案。
是關於陸澤的全部資料。
從他小時候在哪個體校訓練,到他如何一步步進入國家隊,所有的履歷,清清楚楚。
其中,有幾個關鍵節點,被紅筆圈了出來。
“十五歲,韌帶撕裂,差點斷送職業生涯,是一位匿名的‘好心人’,將他送到德國最好的運動康復中心,花費三百萬。”
“二十歲,在國家隊選拔中落選,是那位‘好心人’,動用關係,為他爭取到了一個破格錄取的名額。”
“二十二歲,第一次參加世界級比賽,因為緊張發揮失常,面臨被替換。還是那位‘好心人’,以千萬贊助的代價,保住了他的主力位置。”
那個所謂的“好心人”,就是我。
我曾以為,默默付出,就能換來真心。
現在看來,不過是養出了一頭白眼狼。
“老陳,把這些資料,匿名發給國內最大的幾家媒體。”
“記住,要讓他們看起來,像是自己‘挖’出來的猛料。”
老陳心領神會。
“明白,小姐。保證讓他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我並不享受這種報復的快感。
我只是,在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包括尊嚴。
下午,關於陸澤的“黑料”開始在網上瘋傳。
# 原來陸澤是靠金主上位 #
# 扒一扒球王陸澤背後的神秘女人 #
# 忘恩負義,現實版農夫與蛇 #
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還在惋惜他、同情他的粉絲,此刻都感覺受到了欺騙。
“我靠!搞了半天他才是被包養的那個?”
“我吐了,他還好意思說人家沒他買不起門票?臉呢?”
“這種人品,根本不配穿國家隊的隊服!滾出足球界!”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將陸一澤生吞活剝。
他的商業代言,一個接一個地宣佈解約。
他曾經是這個國家的英雄,是無數青少年追捧的偶像。
一夜之間,他從神壇跌落,摔成了泥。
而此刻,那個讓他陷入萬劫不復境地的“金主”,正悠閒地享受著下午茶。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是楚瑤。
“蘇......蘇小姐,您好。”
她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嬌滴滴,只剩下恐懼和諂媚。
“我......我跟陸澤分手了!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昨天晚上的事,都是他逼我的!我根本不想那樣的!”
“求求您,放過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急切地撇清著關係,彷彿陸澤是什麼瘟疫。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在那頭痛哭流涕的樣子。
這就是她所謂的愛情。
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冷笑一聲。
“放過你?”
“你踩著我的尊嚴,炫耀你那可笑的勝利時,想過放過我嗎?”
電話那頭的哭聲一滯。
“我......”
“滾。”
我只說了一個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將她的號碼拉黑。
對於這種跳樑小醜,我連多說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我真正的目標,只有陸澤。
我要的不是他身敗名裂。
我要的是,在他最引以為傲的賽場上,親手擊潰他。
讓他永生永世,都活在被我支配的陰影裡。
6
決賽日。
天氣陰沉,像是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球場內座無虛席,但氣氛卻詭異得可怕。
一半是巴西隊球迷狂熱的桑巴鼓點,另一半,是中國隊球迷區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們看著場上那些失魂落魄的球員,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也有茫然。
陸澤還在首發陣容裡。
這是主教練頂著巨大壓力做出的決定。
或許,他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陸澤能用一場勝利來救贖自己,也救贖整個球隊。
真是可笑。
我坐在視野最好的主席包廂裡,巨大的落地玻璃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老陳站在我身後,為我倒上一杯香檳。
“小姐,一切準備就緒。”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目光落在球場中央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陸澤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注視,猛地抬起頭,朝我的方向望過來。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看見我了。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巴西隊像一群被注入了興奮劑的猛虎,從第一秒鐘開始,就展開了瘋狂的進攻。
他們的腳下技術、團隊配合、進攻慾望,都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是金錢的力量,也是尊嚴的激勵。
我告訴他們,只要贏下這場比賽,每個人的獎金,再翻十倍。
反觀中國隊,完全被打懵了。
他們陣型混亂,失誤頻頻,像一群無頭蒼一蠅在場上亂撞。
曾經引以為傲的防線,在巴西隊水銀瀉地般的攻勢下,漏洞百出。
開場僅僅十分鐘,球門就被攻破了。
全場巴西球迷瞬間沸騰。
而中國隊的球迷區,死一般的寂靜。
陸澤跪在草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曾經是球隊的靈魂,是力挽狂瀾的英雄。
但此刻,他成了球隊最大的罪人。
隊友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埋怨和疏離。
沒有人上前去安慰他。
他被孤立了。
我端起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好戲,才剛剛開始。
上半場結束,比分是驚人的4:0。
中國隊被徹底打花了。
這是世界盃決賽歷史上,半場最懸殊的比分。
奇恥大辱。
中場休息時,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陸澤的母親。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聲嘶力竭的哭喊。
“蘇瑤!你這個毒婦!你要毀了我兒子才甘心嗎!”
“我們陸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他!”
“他愛你啊!他只是脾氣不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等她罵累了,哭聲也小了,我才緩緩開口。
“陸阿姨。”
我的聲音很平靜。
“三年前,我放棄千億家產,跟陸澤在一起的時候,你告訴我,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別的都不重要。”
“兩年前,他第一次打我,我向你求助,你勸我,說男人壓力大,讓我多體諒他。”
“昨天晚上,他把我按在玻璃渣上,用我的頭去撞牆的時候,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陸澤愛我?”
我發出一聲輕笑,笑聲裡充滿了悲涼。
“他愛的,只是一個可以讓他予取予求,滿足他所有虛榮心的工具。”
“而你,就是那個幫他遞刀的人。”
“你們母子,真是天生一對。”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廢話。
下半場,比賽已經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巴西隊踢得越來越放鬆,甚至開始在場上玩起了花活。
而中國隊的球員,心態已經完全崩潰。
陸澤像一具行屍走肉,在場上漫無目的地跑動著。
他嘗試過幾次帶球突破,但每一次,都會被兩到三名巴西隊員粗暴地放倒。
這是我特意交代的。
不用進球,不用搶斷。
就跟著他,撞他,讓他摔倒。
一次又一次。
我要從身體和精神上,徹底摧毀他。
比賽進行到第八十分鐘,陸澤在一次毫無必要的拼搶中,被對方後衛一記兇狠的飛鏟,剷倒在地。
他抱著自己的右腿,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擔架車很快進場,將他抬了下去。
看著他被抬走時,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我面無表情。
十五歲那年,他也是這樣傷了右腿的韌帶。
是我,把他從絕望的深淵裡拉了回來。
今天,我親手把他,又推了下去。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好心人”來救他了。
7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7:0。
一場載入史冊的慘敗。
巴西隊在我的包廂下瘋狂慶祝,他們把主教練高高拋向空中,然後齊齊向我鞠躬致意。
整個球場,成了他們狂歡的海洋。
而另一邊,是地獄。
中國隊的球員們癱倒在草地上,掩面而泣。
球迷們早已退場大半,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片片空蕩蕩的看臺。
一個國家的足球夢想,在這一天,碎得徹徹底底。
老陳為我穿上大衣。
“小姐,慶功宴已經備好。”
我搖了搖頭。
“不去了。”
“把獎金髮下去,讓他們好好慶祝。”
“另外,聯絡最好的公關團隊,把巴西隊打造成悲情英雄,被強權壓迫後絕地反擊的典範。”
“我要讓全世界都記住,他們是靠實力和意志贏得的冠軍,而不是靠我的錢。”
老陳點頭。
“明白。那......我們現在去哪?”
我沉默了片刻。
“去醫院。”
陸澤被送到了我之前待過的那傢俬人醫院。
還是那個外科醫生主刀。
當我走進病房時,手術剛剛結束。
陸澤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麻藥還沒過,他睡得很沉。
陸澤的父母守在床邊,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瘋了一樣撲過來。
“你還來幹什麼!你這個掃把星!”
“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你滿意了!”
老陳和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他們攔住。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罵,徑直走到病床前。
我看著陸澤那張蒼白的臉。
這張臉,我曾經愛了三年。
為他哭,為他笑,為他放棄一切。
現在,只剩下厭惡。
“醫生怎麼說?”我問站在一旁的護士。
護士恭敬地回答:“蘇小姐,陸先生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韌帶三度撕裂。雖然手術很成功,但是......”
“但是什麼?”
“以後,恐怕很難再進行高強度的職業足球運動了。”
護士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病房裡,卻格外清晰。
陸澤的母親聽到這句話,身體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陸澤的父親也呆立當場,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職業生涯,結束了。
對於一個把足球視為生命的運動員來說,這比死還難受。
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在陸澤的床頭櫃上。
“這裡是一千萬。”
“足夠他下半輩子的生活費和康復費用了。”
陸澤的父親看著那張支票,眼睛都紅了。
“你......你這是在羞辱我們嗎?”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只是在履行我最後的‘義務’。”
“畢竟,他曾經說過,沒我養他,他連門票都買不起。”
“現在,我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仁慈。”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走出病房,我聽到身後傳來陸澤父親聲嘶力竭的哭喊。
那哭聲裡,有悔恨,有絕望,也有一絲不甘。
但,都與我無關了。
8
第二天,我離開了這座城市。
關於世界盃決賽的餘波,還在持續發酵。
陸澤和他背後的國家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主教練引咎辭職,足協高層被一擼到底,整個中國足球界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
陸澤的傷情報告也被公之於眾,正式宣告了他職業生涯的終結。
一個曾經的“天之驕子”,徹底淪為了歷史的塵埃。
而我收購的巴西閃電隊,則成了全球追捧的英雄。
他們的勵志故事被拍成了紀錄片,在各大平臺熱播。
俱樂部的商業價值水漲船高,短短幾天,我收購他們花的三十億歐元,就已經翻倍賺了回來。
一切都塵埃落定。
老陳在飛機上向我彙報著這些後續。
“小姐,我們已經成功收購了歐洲三大豪門之一的‘皇家聖殿’俱樂部40%的股份,成為其最大股東。”
“您現在是世界足壇,最有權勢的女人。”
我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最有權勢的女人?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奪回我失去的尊嚴。
飛機落地,我回到了闊別三年的家。
一棟矗立在半山腰的巨大莊園。
父親正在花園裡修剪著他的玫瑰。
看到我,他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張開雙臂。
“我的寶貝女兒,歡迎回家。”
我撲進他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這三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父親輕輕拍著我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爸爸早就跟你說過,那個小子,配不上你。”
“為了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值得嗎?”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
“爸,我錯了。”
父親替我擦去眼淚,眼神里滿是心疼。
“不晚,回來就好。”
“蘇家的產業,還等著你來繼承呢。”
“從明天起,忘掉那個叫陸澤的混蛋,也忘掉那個叫蘇瑤的隊醫。”
“你,是蘇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蘇晚。”
蘇晚。
這才是我的真名。
蘇瑤,只是我為愛情編織的一個夢。
現在,夢醒了。
9
我重新接管了家族的生意。
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和精準獨到的商業眼光,讓那些原本對我持觀望態度的集團元老們,都閉上了嘴。
我用半年時間,將集團的市值,又往上推了三百個億。
我成了商業雜誌的封面常客,被譽為“商界最冷酷的女王”。
我不再關心足球,賣掉了巴西隊和皇家聖殿的所有股份。
那些,只是我復仇的工具。
既然仇已經報了,工具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以為,我和陸澤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天,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晚宴上,我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楚瑤。
她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網紅,穿著服務生的制服,端著盤子,穿梭在人群中。
她看到了我,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端著酒杯,朝她走了過去。
她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盤子都差點掉了。
“蘇......蘇總。”
她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看著她,淡淡地開口。
“在這裡工作?”
“是......是的。”
“陸澤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起他。
或許,只是想知道,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是什麼樣子。
楚瑤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他的腿廢了之後,脾氣變得很暴躁,天天酗酒,還打我......”
“我受不了,就跟他分了。”
“後來聽說,他爸媽把他接回了老家,靠著您給的那筆錢,開了個小賣部......”
小賣部。
我幾乎要笑出聲。
曾經的世界盃巨星,如今,成了一個小賣部的老闆。
這真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他......他還說......”
楚瑤欲言又止。
“說什麼?”
“他說,他最後悔的,就是在休息室裡,對您說了那句話......”
“他說他愛的是您,不是您的錢......”
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愛我?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是嗎?”
我把杯中剩下的紅酒,全部潑在了楚瑤的臉上。
她尖叫一聲,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狼狽不堪。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回去告訴他。”
“他的愛,太廉價。”
“我蘇晚,不稀罕。”
說完,我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轉身離開。
身後,是楚瑤的哭聲,和眾人的議論聲。
我不在乎。
我的世界裡,再也不會有陸澤這兩個字。
10
一年後。
我代表蘇氏集團,出席了在瑞士舉辦的世界經濟論壇。
會議間隙,我在酒店的咖啡廳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哈里森主席。
他也看到了我,笑著朝我走來。
“蘇小姐,好久不見。”
我們握了握手。
“叫我蘇晚吧。”
他笑著點頭:“好的,蘇晚小姐。你現在可是全球商界的風雲人物。”
我們坐下來,閒聊了幾句。
臨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
“關於陸澤。”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顫動了一下。
“他怎麼了?”
哈里森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死了。”
我愣住了。
“死了?怎麼死的?”
“自殺。就在他老家的小賣部裡,割腕。”
“警察發現他的時候,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照片。”
哈里森看著我,嘆了口氣。
“照片上,是你穿著隊醫服,在場邊為他遞水的樣子。”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國際比賽時,記者拍下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他竟然,死了。
我以為,我會感到快意,會覺得大仇得報。
但沒有。
我的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那張照片,我記得。
那天的陽光很好,他進球后,興奮地衝到場邊,像個孩子一樣,從我手裡搶過水瓶,仰頭就灌。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笑容比太陽還要燦爛。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有未來。
“他留了一封遺書。”
哈里森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是給你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信封。
信封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是陸澤熟悉的字跡。
“晚晚親啟。”
晚晚。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我了。
我開啟信,裡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晚晚,對不起。”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
“我毀了你三年的愛,也毀了我自己的一生。”
“我不是個好人,我是個混蛋,是個懦夫。”
“我配不上你的愛,更配不上你的原諒。”
“如果,有來生......”
“我不想再當什麼球王,我只想做那個在體校門口,等你下課的窮小子。”
“那個,第一次見到你,就心動的窮小子。”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將墨跡暈開。
原來,他還記得。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體校門口。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沒帶傘,是他,把身上唯一的隊服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自己,卻淋成了落湯雞。
那時候的他,乾淨,純粹,眼裡有光。
是什麼,讓我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是金錢?是名利?還是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我已經不想去追究了。
人死,債消。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隨著他的死,煙消雲散。
11
我沒有去參加陸澤的葬禮。
我只是,匿名買下了他父母隔壁的房子。
我沒有去打擾他們。
只是偶爾,會在黃昏的時候,看到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在小區裡散步。
他們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間最深的痛。
我不知道,我的復仇,到底是對是錯。
我毀了他,也毀了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
但如果時間重來,我還會這麼做嗎?
會的。
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踐踏我的尊嚴。
即使,那個人是我曾經深愛過的人。
又過了一年。
我的事業越做越大,蘇氏集團在我的帶領下,成了世界頂級的跨國企業。
我身邊不乏追求者,有王室的王子,有華爾街的精英,也有好萊塢的巨星。
但我都拒絕了。
我的心,像是一座被冰封的孤島,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那天,我去德國出差。
鬼使神差地,我去了那家曾經為陸澤治療過的運動康復中心。
我想去看看,那個見證了我們愛情開始的地方。
康復中心的變化不大。
我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兩邊掛滿了從這裡康復後,重返賽場的運動員的照片。
我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走到走廊盡頭,我停下了腳步。
那裡,掛著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亞洲男孩,他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石膏,笑得一臉燦爛。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那個醫生,很高,很瘦,側臉的輪廓,像極了當年的陸澤。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走上前,仔細地看著那張照片。
真的是他。
不,不是他。
只是,長得很像而已。
我自嘲地笑了笑。
蘇晚,你真是魔怔了。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請問,您是蘇晚小姐嗎?”
我回過頭。
是照片上的那個醫生。
他站在我面前,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溫和,氣質儒雅。
和陸澤那種張揚的帥,完全不同。
“我是。”我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您好,我叫林深。”
“我聽我的老師提起過您,他說,您是這家康復中心最大的匿名捐贈人。”
“感謝您,讓很多像我一樣的年輕人,能夠重新站起來。”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有些失神。
“你......也曾是這裡的病人?”
他笑著點頭。
“是啊。五年前,一場車禍,差點讓我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
“是您的捐款,讓我有機會接受最好的治療。”
“為了報答這份恩情,我考取了運動醫學博士,留在了這裡,希望能幫助更多的人。”
他的笑容,乾淨,溫暖。
像冬日裡的暖陽。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不用謝。”
“你值得。”
那一刻,我冰封了許久的心,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12
我和林深,成了朋友。
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從醫學,到商業,再到藝術。
他博學,風趣,和他聊天,總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知道我的過去,也知道我和陸澤的故事。
他沒有評判,只是安靜地聽著。
然後,在我情緒低落的時候,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都過去了。”
他說。
是啊,都過去了。
有一天,他約我去看一場青年足球聯賽。
我本來想拒絕,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坐在看臺上,看著那些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的少年,我有些恍惚。
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陸澤。
“你知道嗎?”
林深突然開口。
“我曾經,也是一個足球運動員。”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我的夢想,就是站在世界盃的賽場上。”
“可惜,那場車禍,毀了一切。”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絲怨恨。
“剛開始,我也很絕望,甚至想過死。”
“但後來,我想通了。”
“人生,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換個方式,我依然可以,離我的夢想很近。”
他指著場上一個正在帶球突破的少年。
“那個孩子,是我半年前接手的病人,當時他的腿,傷得比我當年還重。”
“所有人都說他廢了。”
“但現在,你看他,跑得多快。”
林深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陸澤眼中看到過的光芒。
那是對生命的熱愛,和對夢想的執著。
與名利無關,與金錢無關。
只是純粹的熱愛。
比賽結束,我們並肩走在夕陽下。
“蘇晚。”
他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心裡有一道很深的傷疤。”
“我不想說,我會幫你治好它。”
“我只想告訴你,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麼,你都值得被愛,值得擁有幸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
“我,可以成為那個,給你幸福的人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那片清澈的星海。
我的心,在瘋狂地跳動。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深笑了笑,沒有逼我。
“沒關係,我可以等。”
“多久,都等。”
他轉身,準備離開。
“林深!”
我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身體一僵,隨即,用盡全力,將我擁入懷中。
這個吻,很輕,很柔。
沒有情慾,沒有佔有。
只有,兩顆破碎的心,在相互取暖。
我知道,我心裡的那道疤,永遠不會消失。
但從這一刻起,它不會再痛了。
因為,有個人,願意帶著我的傷疤,陪我一起,走向未來。
夕陽下,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