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我右手?總決賽你哭什麼_第2章 6歡迎來到召喚師峽谷
第2章
6
“歡迎來到召喚師峽谷。”
系統女聲響起。
我控制著時光老頭,和阿光的ADC,走向下路。
對線的是靳野和蘇蘇。
靳野用的是他最擅長的進攻型ADC,德萊文。
蘇蘇則選了一個保護能力很強的輔助,風女。
“他們想打對線壓制。”
阿光在語音裡說。
“嗯。”
我平靜地應了一聲。
“你控好線,別被他消耗,六級前我們是安全的。”
靳野顯然不這麼想。
他從一級開始,就打得極具侵略性。
不停地用Q技能的飛斧來壓迫我們的走位,試圖將兵線推進我們的塔下。
蘇-蘇的風女也頻繁地用護盾和Q技能配合他。
他們想在前期就打穿我們下路。
“這幫b,好凶啊!”
阿光一邊躲著飛斧,一邊抱怨。
“別急。”
我一邊用左手精準地為他套上加速,躲開關鍵技能,一邊冷靜地觀察著小地圖。
“他們的打野,要來了。”
我的話音剛落,FW的打野盲僧,就從河道的草叢裡鑽了出來。
一個天音波精準地命中了走位靠前的阿光。
“草!”
阿光暗罵一聲。
靳野的德萊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開啟W技能就衝了上來。
三打二,我們必死無疑。
這是所有人的想法。
包括靳野。
然而,就在盲僧二段Q飛向阿光的瞬間。
我出手了。
左手滑鼠輕輕一點,一個金色的雙重炸彈,精準地落在了盲僧的飛行路線上。
“嗡——”
炸彈引爆,將半空中的盲僧,直接暈在了原地。
眩暈時長,1.5秒。
足夠了。
“打盲僧!”
我在語音裡喊道。
阿光瞬間反應過來,所有的技能都傾瀉在了被控制住的盲僧身上。
靳野和蘇蘇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化解了他們蓄謀已久的gank。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救盲僧時,已經晚了。
“First Blood!”
一血誕生。
阿光拿下了盲僧的人頭。
整個場館一片寂靜。
解說員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Ran選手的預判!她預判了盲僧二段Q的落點!用一個定時炸彈,打斷了盲僧的進攻!”
“單手操作,還能有這種意識和反應?這太不可思議了!”
對面的FW選手席上。
我看到靳野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而他身邊的蘇蘇,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她的風女,從頭到尾,只給靳野套了一個護盾,然後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就是職業選手和路人玩家的區別。
在瞬息萬變的賽場上,零點幾秒的猶豫,就足以決定生死。
“漂亮!”
阿光興奮地大叫。
“然姐牛逼!”
我沒有絲毫的得意。
這只是一個開始。
拿下一血後,下路的局勢瞬間逆轉。
我和阿光開始掌握線權。
我利用基蘭的被動,不斷給阿光提供額外的經驗值,讓他的等級始終領先靳野。
同時,我用我神出鬼沒的炸彈,騷擾著靳野的補刀節奏。
他引以為傲的德萊文,被我壓制得苦不堪言。
每當他想上來消耗,迎接他的,就是一個精準的減速,或者一個致命的雙重炸彈。
遊戲進行到六級。
我擁有了可以復活隊友的大招。
靳野也到了他的強勢期。
他不再忍耐,直接開啟大招,配合蘇蘇,強行和我們換血。
阿光一時不慎,被德萊文的斧子砍成殘血。
“要死了要死了!”
他驚慌地喊道。
“別怕。”
我在他身上套上了我的大招“時光倒流”。
金色的符文在他腳下旋轉。
靳野殺紅了眼,最後一發斧子,砍死了阿光。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兩秒後,阿光在金光中原地復活,並且恢復了大量的生命值。
“什麼?!”
靳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所有的技能都用光了。
而復活後的阿光,狀態全滿。
結果,不言而喻。
阿光反手一套技能,將沒有位移的德萊文,直接帶走。
“Double Kill!”
雙殺!
下路,徹底宣告崩盤。
靳野看著自己灰色的螢幕,雙手離開了鍵盤,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崩潰。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廢物”,用自己最熟悉的英雄,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打爆了。
這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靳野。
這才只是第一局。
我們的賬,還沒算完。
7
第一局比賽,我們以碾壓之勢獲勝。
當FW的水晶基地爆炸時,全場KG的粉絲都沸騰了。
“KG牛逼!”
“Ran神牛逼!單手打爆LPL第一ADC!還有誰!”
我摘下耳機,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左手手腕。
對面的FW選手席,一片死寂。
蘇蘇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似乎在哭。
而靳野,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盯著螢幕上“失敗”兩個大字,一動不動。
我知道,他的心態,已經崩了。
局間休息。
我們回到休息室,氣氛一片歡騰。
“然姐,你太猛了!簡直是神仙下凡!”
阿光激動地語無倫次。
“最後那波復活反殺,帥爆了!”
陳哥也笑著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幹得漂亮。但是別掉以輕心,靳野這個人,韌性很強,他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知道。”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他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蘇蘇身上。然後,在第二局,用更極端的方式來針對我。”
陳哥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拿出手機,解鎖螢幕。
沒有任何新訊息。
我被他拉黑後,他大概也把我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這樣也好。
我點開微博,熱搜榜前十,有五個都和這場比賽有關。
#蘇然加入KG#
#蘇然單手輔助#
#心疼靳野#
#蘇蘇狀態#
#世紀狗血#
我點開#心疼靳野#這個詞條。
裡面全是他的粉絲在為他鳴不平。
“野神也太慘了吧?被前女友背刺,還在賽場上被這麼羞辱!”
“蘇然這個女人也太惡毒了!分手了就不能好聚好散嗎?非要搞這麼一齣?”
“就是,看她那得意的樣子就噁心!不就是贏了一局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野神不哭!我們永遠支援你!下一局幹回來!”
我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論,心中毫無波瀾。
很快,你們就沒法心疼他了。
第二局比賽開始。
BP環節,FW一上來就ban掉了我的時光老頭。
顯然,他們是被打怕了。
輪到我選人時,我再次選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英雄。
“鍊金術士,辛吉德。”
一個通常走上單位置的“攪屎棍”英雄。
“鍊金輔助?!”
解說員的聲音都變調了。
“Ran選手這是在搞什麼?她是要用鍊金去輔助嗎?這英雄怎麼保ADC啊?”
“這完全是在犯罪啊!KG的教練組在想什麼?就這麼由著她胡來嗎?”
這一次,連KG的隊內語音裡都充滿了疑惑。
“然姐,你確定嗎?鍊金輔助?”
阿光的聲音有些發虛。
“確定。”
我語氣平靜。
“這一局,你不用管我,自己好好發育。我會去噁心他們所有人。”
我的話,讓阿光更加摸不著頭腦。
但出於上一局建立起來的信任,他沒有再多問。
遊戲開始。
我買了鞋子,沒有去下路,而是直接鑽進了FW的上半野區。
我開啟Q技能“劇毒蹤跡”,在他們打野必經的路線上,留下了一長串致命的毒霧。
然後,我在他們的紅buff草叢裡,插下了一個偵查守衛。
做完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回到下路。
FW的打野選手,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他像往常一樣,開著掃描,走向自己的紅buff。
當他走進草叢,踩到我留下的毒霧時,已經晚了。
我的鍊金,像一個幽靈般從他身後出現。
一個W技能“強力粘膠”將他減速,然後一個E技能“過肩摔”,將他狠狠地摔進了紅buff的攻擊範圍。
配合紅buff的真實傷害,和毒霧的持續掉血。
FW的打野,連閃現都沒交出來,就慘死在了自己的野區。
“First Blood!”
又是一血。
而這一次,是我拿下的。
整個場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沒看懂,剛剛發生了什麼。
一個一級不帶任何攻擊裝備的輔助鍊金,單殺了對面的滿血打野?
“這......這是什麼套路?”
解說員B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一級斷兵線我見過,一級反野我也見過,但一級輔助單殺打野......這在職業賽場上,是第一次出現吧!”
我沒有停下我的腳步。
在單殺了對方打野後,我並沒有回城,而是繼續深入他們的野區。
我像一個頂級的獵人,遊走在他們的地盤上。
偷他們的野怪,斷他們的兵線,騷擾他們的中單。
我將“攪屎棍”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FW的隊員們被我搞得不勝其煩,心態徹底爆炸。
他們的隊內語音裡,充斥著爭吵和謾罵。
“打野你在幹什麼?怎麼又被一個輔助單殺了?”
“這鍊金怎麼回事?跟個鬼一樣,到處都是他!”
“靳野!管管你下路的人行不行!讓他別送了!”
而此刻的靳野,自身也難保。
下路二打一,蘇蘇的風女根本不是阿光的對手。
阿光在塔下安穩發育,補刀數遙遙領先。
而靳野,他被我這個四處遊走的鍊金搞得心煩意亂,幾次想去支援,都被我用毒霧勸退。
他想來抓我,卻發現我的走位比泥鰍還滑,根本抓不住。
反而好幾次,被我引誘到危險的位置,差點被我們趕來的隊友擊殺。
這一局,FW輸得比上一局還要快,還要慘。
二十分鐘,我們便推上了他們的高地。
在推掉主水晶的前一刻。
我控制著鍊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在他們的泉水門口,跳起了舞。
極盡嘲諷。
我看到靳野的臉,已經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的雙拳緊緊攥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我毫不懷疑,自己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GG。”
我公屏打字。
然後,退出了遊戲。
賽點。
我們,距離冠軍,只差一步之遙。
8
二比零。
我們手握三個賽點。
整個場館的氣氛,已經達到了頂峰。
KG的粉絲們揮舞著熒光棒,齊聲高喊著我的新ID。
“Ran!Ran!Ran!”
而FW的粉絲區,則是一片死寂,許多人已經提前退場。
休息室裡,陳哥給我們每個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有一局!穩住!我們就是冠軍!”
隊員們也都興奮不已。
“兩局加起來才四十分鐘,這大概是LPL總決賽歷史上最快的一場BO5了吧?”
“FW的心態已經完全被打崩了,下一局,他們沒有任何機會。”
我坐在角落裡,默默地用冰袋敷著我那隻已經麻木的右手。
雖然打了封閉,但長時間的緊張和精神集中,還是讓疼痛感再次襲來。
阿光走了過來,遞給我一管止痛膏。
“還能堅持嗎?”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我點了點頭:“沒問題。”
“蘇然。”
陳哥突然嚴肅地叫了我的名字。
“有件事,我覺得必須現在告訴你。”
他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段剛剛被爆出來的影片。
影片的畫面很模糊,像是在某個走廊裡偷拍的。
影片裡,靳野正掐著蘇蘇的脖子,將她死死地按在牆上。
他的表情猙獰,雙目赤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廢物!你就是個廢物!養你有什麼用?連個ADC都保不住!”
“我花了那麼多錢給你買水軍,給你買熱搜,不是讓你在賽場上夢遊的!”
“要不是你,我們會輸得這麼慘嗎?”
蘇蘇嚇得渾身發抖,哭著求饒。
“野哥......我錯了......我真的盡力了......是那個蘇然......是她太詭異了......”
“還敢提她!”
靳野怒吼一聲,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蘇蘇的臉上。
“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就是個垃圾!”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那清脆的巴掌聲,卻彷彿還回蕩在耳邊。
“這段影片,不知道是誰從FW的休息室裡偷拍的,現在已經在網上傳瘋了。”
陳哥的臉色很難看。
“靳野的人設,徹底崩了。”
我看著影片裡那個瘋狂、暴戾的男人,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那個溫柔體貼的“野神”,不過是他精心偽裝的面具。
“這不關我們的事。”
我把手機還給陳哥。
“我們只需要,贏下最後一場比賽。”
第三局比賽開始。
FW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
比賽推遲了十分鐘。
當他們再次回到舞臺上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蘇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她用厚厚的粉底都遮蓋不住。
雖然她努力地想擠出笑容,但眼中的恐懼和委屈,卻怎麼也藏不住。
而靳野,他面沉如水,眼神陰鷙,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我的天!網上的影片是真的!靳野真的打人了!”
“家暴男!滾出L-PL!”
“蘇蘇好可憐......被當眾打臉,還要繼續比賽......”
現場的觀眾席,徹底倒戈。
之前還支援FW的粉絲,此刻都開始倒喝彩。
漫天的噓聲和辱罵,像潮水一樣湧向FW的選手席。
靳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回以他一個冰冷的微笑。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BP開始。
這一次,靳野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放棄了ADC,選擇了一個刺客英雄,泰隆。
“中單泰隆?靳野要打中路?”
解說員驚呼。
“FW這是要變陣了?讓他們的中單去打ADC?這是什麼自殺式BP?”
我卻看穿了靳野的意圖。
他已經放棄了比賽的勝利。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我。
用這個他最引以為傲的刺客英雄,在賽場上,將我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他要來找你了。”
冷鋒在語音裡提醒我。
“我知道。”
我選下了我的英雄。
“墮落天使,莫甘娜。”
一個擁有魔法護盾,可以免疫一切控制技能的英雄。
靳野,你想殺我?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遊戲開始。
靳野的泰隆,從一級開始,就消失在了線上。
他放棄了所有的兵線和發育,像一個瘋子一樣,在野區裡遊蕩,尋找我的蹤跡。
“他來下了!”
阿光在語音裡大喊。
我沒有絲毫的慌亂。
我給自己套上魔法護盾,冷靜地向後走位。
靳野的泰隆從牆壁上翻越而下,一套技能行雲流水。
但在我免疫控制的護盾面前,他所有的技能,都變成了花裡胡哨的雜耍。
一套技能打完,我甚至沒有掉血。
而他,卻因為越塔,被防禦塔打成了殘血。
“殺了他!”
我冷靜地指揮。
阿光和趕來的打野,輕鬆收下了靳 ?的人頭。
“First Blood!”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靳野,又一次,倒在了我的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砸鍵盤。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灰色的螢幕,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輸了比賽,也輸掉了他的人生。
接下來的比賽,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心態爆炸的FW,在我們面前,不堪一擊。
十五分鐘。
我們便推掉了他們的主水晶。
“Victory!”
巨大的勝利標誌,出現在螢幕中央。
我們,是冠軍!
9
當勝利的字樣亮起,整個場館被金色的雨淹沒。
KG的隊員們興奮地跳起來,擁抱在一起。
阿光把我舉了起來,扛在肩上。
“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
他激動地大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看著臺下揮舞的熒光棒,和一張張興奮的臉龐,眼眶也有些溼潤。
我做到了。
我親手,奪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對面的舞臺上,FW的隊員們落寞地收拾著外設。
蘇蘇早已泣不成聲,被工作人員攙扶著離開了賽場。
而靳野,他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隔著漫天的金雨,遠遠地望著我。
他的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有悔恨,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頒獎典禮上,我被評為了總決賽的MVP。
我站在舞臺中央,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了那座沉甸甸的獎盃。
主持人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Ran選手,恭喜你和你的隊伍獲得了春季賽的冠軍!也恭喜你獲得了FMVP!此時此刻,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臺下那個落寞的身影上。
“我想說,感謝我的右手。”
我舉起了我那隻打著石膏的手。
“是它,讓我看清了一些人,也讓我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強大。”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所有打不倒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
我的話,透過直播,傳遍了全世界。
臺下的靳野,身體猛地一震。
他終於,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上,記者們的問題像炮彈一樣向我砸來。
“Ran選手,請問你和靳野選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手真的是他弄傷的嗎?”
“你對網上流傳的,他在休息室毆打蘇蘇選手的影片怎麼看?”
“你從FW轉會到KG,是出於報復嗎?”
陳哥站了出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將一疊檔案,摔在了桌子上。
“這些,是蘇然的傷情診斷報告,和FW單方面提出的解約合同。”
“至於其他的,我們無可奉告。KG俱樂部會透過法律途徑,為我們的選手,討回公道。”
整個釋出會現場,一片譁然。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
我知道,從今晚開始,靳野這個ID,將會徹底從LPL的歷史上消失。
他和他背後的資本,都將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我,蘇然,將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開啟我的新篇章。
10
總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LPL官方釋出了對靳野和FW戰隊的處罰公告。
靳野因惡意傷人、賽場暴力、違反體育道德等多項罪名,被處以終身禁賽。
FW戰隊因管理不善,縱容選手惡行,被處以鉅額罰款,並取消了本年度所有比賽的參賽資格。
蘇蘇也因為涉嫌參與陷害、作偽證,被聯盟調查,職業生涯同樣畫上了句號。
曾經的銀河戰艦,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網上關於他們的討論,鋪天蓋地。
靳野的微博,被憤怒的網友們攻陷。
“人渣!滾出電競圈!”
“你不僅毀了蘇然的手,也毀了你自己!活該!”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而我的微博下面,則是一片讚譽和祝福。
“Ran神!你是我唯一的姐!太帥了!”
“恭喜奪冠!恭喜FMVP!你值得!”
“好好養傷,我們等你王者歸來!”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中一片平靜。
復仇的快感,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強烈。
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關掉手機,靠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的右手,昨天已經成功進行了手術。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後續的康復,會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至於還能不能恢復到巔峰狀態,重返賽場,一切都是未知數。
但我不怕。
我已經從地獄裡爬了出來,還有什麼,是不能面對的呢?
病房的門被推開。
陳哥和阿光他們,抱著一大束鮮花走了進來。
“然姐,我們來看你啦!”
阿光把花放在床頭,笑嘻嘻地削著蘋果。
“醫生怎麼說?手恢復得怎麼樣?”
“還行。”
我笑了笑。
“死不了。”
“呸呸呸!說什麼胡話呢!”
阿光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陳哥說了,等你傷好了,就跟你籤正式合同!年薪八位數!簽字費另算!”
“我們KG,就需要你這樣的定海神針!”
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很甜。
“對了,”
冷鋒突然開口。
“靳野,他託人帶話,想見你一面。”
我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見。”
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冷鋒笑了笑。
“我已經幫你回絕了。”
“幹得漂亮!”
阿光拍了拍冷鋒的肩膀。
“那種人渣,見他都嫌髒了眼睛!”
我們相視一笑,病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屬於我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而屬於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11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陳哥開車來接我。
阿光他們因為要備戰接下來的MSI季中冠軍賽,沒能過來。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有些恍惚。
短短幾天,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陳哥問我。
“先專心做康復吧。”
我說。
“然後呢?還想回賽場嗎?”
我沉默了。
回到賽場,是我曾經唯一的夢想。
但現在,我不知道。
那隻被鋼鐵和釘子固定住的右手,還能否支撐我,完成那些極限的操作。
“別有壓力。”
陳哥看出了我的猶豫。
“就算不打比賽,你也可以留在KG當教練或者分析師。你的遊戲理解,是LPL最頂級的財富。”
“只要你願意,KG永遠是你的家。”
我心中一暖。
“謝謝你,陳哥。”
“謝什麼。”
陳哥笑了笑。
“是我該謝謝你。你不僅為KG帶來了冠軍,也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回到KG基地,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只是訓練室的牆上,多了一面冠軍旗。
和一張我們五個人捧杯的合影。
照片上,我被阿光扛在肩上,笑得燦爛。
我的左手拿著MVP獎盃,右手......被隱藏在了人群之後。
陳哥幫我把行李搬進宿舍。
這是一個單人間,比我在FW時住的要寬敞明亮很多。
“你先好好休息,康復訓練那邊,俱樂部已經聯絡了最好的理療師。別擔心費用,一切都包在俱樂部身上。”
陳哥安頓好一切,便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夕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然,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也不求你能原諒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對不起。”
“我愛你,這句話,是真的。”
是靳野。
我不知道他從哪裡搞到了我的新號碼。
我看著那句“我愛你”,只覺得無比可笑。
愛?
他的愛,就是踹翻我的椅子,踩碎我的手骨,將我所有的尊嚴都踐踏在腳下嗎?
他的愛,就是一邊在網上對我甜言蜜語,一邊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嗎?
這種廉價的愛,我不需要。
我沒有回覆,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黑。
然後,我打開了我的直播軟體。
我已經很久沒有直播了。
上一次,還是在FW的時候。
我將直播間的標題,改成了“聊聊天”。
然後,開啟了攝像頭。
直播間的人氣,瞬間湧了進來。
“臥槽!失蹤人口迴歸!”
“然姐!你的手怎麼樣了?”
“想死你瞭然姐!”
彈幕飛快地滾動著。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ID,笑了笑。
“大家好,我回來了。”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手還在恢復中,暫時不能打遊戲了。”
“今天開直播,是想和大家聊聊天,也想,和過去,做個了斷。”
我將鏡頭,對準了我那隻打著石膏的右手。
“很多人都在問,這隻手是怎麼傷的。”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答案。”
我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靳野如何因為蘇蘇拿錯外設而對我大打出手,如何踩碎我的手骨,如何逼我簽下解約合同,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我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任何情緒化的控訴。
我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
彈幕停止了滾動。
所有人都被我所說的事實,震驚得無以復加。
許久,彈幕才重新爆發。
“畜生!靳野就是個畜生!”
“我的天哪!這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劣一百倍!”
“報警!必須報警!這已經是故意傷害罪了!”
“蘇然,我們支援你!告他!讓他牢底坐穿!”
我看著螢幕上群情激奮的彈幕,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告他。”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不解。
“為什麼?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個人渣!”
“因為,”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在悔恨和不甘中度過餘生,比讓他坐牢,要痛苦得多。”
“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抬起頭,看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我要向前看,去迎接我的新生活。”
“至於他,就讓他,爛在過去裡吧。”
12
直播結束後,我的人生,翻開了新的一頁。
我開始積極地進行康復訓練。
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痛苦。
每一次拉伸,每一次彎曲,都像是在挑戰我忍耐的極限。
但我沒有放棄。
KG的隊員們,給了我最大的支援和鼓勵。
阿光每天都會給我講訓練時的趣事。
冷鋒會默默地幫我打好飯。
陳哥更是像個老父親一樣,對我無微不至。
在他們的陪伴下,我漸漸走出了過去的陰影。
半年後,我的右手,奇蹟般地恢復了。
雖然無法再回到巔峰時期那種非人的操作水平,但已經足以應付高強度的職業比賽。
我重新回到了賽場。
回到了我最熟悉的位置上。
在我回歸的首場比賽中,我們以二比零,輕鬆戰勝了對手。
賽後採訪,主持人問我,重返賽場,感覺如何。
我說,像回家一樣。
又過了一年。
我們KG戰隊,一路過關斬將,殺入了S賽(全球總決賽)的決賽。
我們的對手,是來自韓國的,曾經的三冠王戰隊。
比賽打得異常焦灼。
我們鏖戰五局,最終,以三比二的比分,險勝對手。
當對方的基地水晶爆炸的那一刻。
我扔掉耳機,和身邊的隊友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我們,是世界冠軍!
那一天,整個中國,都為我們沸騰。
金色的雨再次落下。
我站在世界的舞臺上,捧起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召喚師杯。
我看著獎盃上倒映出的自己,笑得淚流滿面。
我終於,完成了我最初的夢想。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在後臺,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靳野。
他比一年前,憔悴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
曾經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
他站在陰影裡,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我們之間,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蘇然!”
他突然在我身後叫住了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恭喜你。”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
“你......過得好嗎?”
“很好。”
“那就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落寞。
我沒有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
阿光他們正在前面等我。
“然姐!快點!慶功宴要開始了!”
“來了!”
我笑著向他們跑去。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過去的一切,都已隨風而逝。
而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至於靳野,他怎麼樣,與我何干。
他的人生,早已在我踩碎他冠軍夢的那一刻,就徹底結束了。
而我,會在更高的舞臺上,繼續閃耀。
這,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