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我論文?盲審主編,是我_第2章 我緩緩地
第2章
我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解鎖,開啟一個APP。
那是一個介面簡潔,但許可權極高的後臺系統。
《Nexus》期刊的編輯後臺。
作為這期特刊的客座主編,我擁有對所有投稿文章的生殺大權。
包括這篇,被白嬌嬌竊取,並署上她名字的論文。
我找到了那篇稿件。
狀態顯示:Under Review(審稿中)。
我點開審稿人列表。
裡面有三個名字,都是本領域的國際頂級專家。
而在這三個名字之上,還有一個最終裁決人的名字。
Guest Editor-in-Chief(客座主編):Wei Lin。
我的名字。
旁邊,還有我的代號:W。
6
我輕輕地笑了。
“是挺優秀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掌聲漸息的會場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我射來。
江辰的臉,瞬間就白了。
白嬌嬌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張教授皺起了眉頭,不悅地看著我。
“林薇,你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很大。”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從最後一排,走到了講臺邊。
我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辰和白嬌嬌的心尖上。
他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沒有看他們,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張教授身上。
“張教授,您剛才說,這篇論文,可以直接評為優秀?”
“當然。”張教授一臉傲然,“這篇論文的質量,有目共睹。”
“那您知道,這篇論文,涉嫌嚴重的學術不端嗎?”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會場裡炸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學術不端?”
“不會吧?看白嬌嬌也不像啊。”
“林薇是不是瘋了?她嫉妒白嬌嬌搶了她男朋友,在這胡說八道吧?”
張教授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林薇!你胡說什麼!你這是誹謗!你有什麼證據?”
白嬌嬌也反應了過來,眼淚說來就來。
“林薇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和江辰哥的氣,但你也不能這麼汙衊我啊!這篇論文是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你怎麼能說我學術不端?”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江辰立刻衝了上來,把我護在身後。
“林薇,你夠了!別再無理取鬧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他義正言辭的樣子,彷彿我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無理取鬧?”我看著他,笑了,“究竟是誰在無理取鬧?”
“江辰,你敢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再說一遍,那個隨身碟,不是你從我宿舍偷走的嗎?”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我會把這件事當眾說出來。
“我......我沒有!”他還在嘴硬。
“沒有?”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那是我昨天給他打電話時,留下的。
“......是,我拿了。”
“......嬌嬌她保研出了點問題,這篇論文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
江辰清晰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會場。
每一句,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全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江辰和白嬌嬌。
原來,真的是偷的。
白嬌嬌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她抓著江辰的胳膊,嘴唇都在發抖。
“阿辰......你......”
張教授也懵了。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力捧的得意門生,竟然是個小偷。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指著白嬌嬌,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們......”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還不夠。
這只是個開始。
我對上白嬌嬌那雙驚恐的眼睛。
“白嬌嬌,你剛才說,這篇論文是你獨立完成的,對嗎?”
“我......我......”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那我問你,論文裡提到的‘Ziegler-Natta催化劑’,它的核心催化機理是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基礎,但也很關鍵的問題。
只要對這篇論文有過深入研究,就不可能答不上來。
白嬌嬌的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是個半吊子,照著我的PPT念稿還行,一旦脫稿,就原形畢露。
“答不上來?”我笑了,“那我再問你一個簡單的。第三章實驗部分,你用的氘代試劑是哪一種?為什麼選擇它,而不是其他同類試劑?”
白嬌嬌的臉,已經毫無血色。
她求助地看向張教授。
張教授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因為他發現,這個問題,他好像也答不上來。
他只是掛名了通訊作者,根本就沒仔細看過這篇論文。
“看來,你們都答不上來。”
我環視了一圈,看著臺上那幾個驚慌失措的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可惜了。”
我搖了搖頭。
“這篇論文的盲審主編,是我。”
這句話,我說的聲音不大。
但整個會場,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盲審主編?
什麼意思?
江辰和白嬌嬌,也是一臉茫然。
只有張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W’?”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我沒有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我走到講臺的電腦前,拔下了白嬌嬌的隨身碟。
然後,我拿出手機,連線上資料線。
“既然大家對這篇論文這麼感興趣,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更勁爆的東西。”
我按下了大螢幕的投屏切換鍵。
7
手機螢幕的畫面,瞬間投射到了巨大的幕布上。
那是《Nexus》期刊的官方後臺介面。
簡潔的藍白色調,充滿了科技感和權威性。
最頂端,一行加粗的英文,清晰地顯示著我的身份。
Guest Editor-in-Chief: Wei Lin (W)
客座主編:林薇(W)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得目瞪口呆。
林薇?
她就是那個在國際學術圈裡,以眼光毒辣、點評犀利而聞名的神秘審稿人“W”?
那個讓無數博士生和教授都聞風喪膽的“W”?
這怎麼可能!
她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本科生嗎?
江辰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那個名字,彷彿見了鬼。
白嬌嬌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終於明白,自己偷的,不是一篇普通的論文。
她惹上的,是一個她根本惹不起的人。
而反應最大的,是張教授。
他“噗通”一聲,跌坐在了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作為圈內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W”這個代號意味著什麼。
那是學術界的“閻王”。
被“W”審過的稿子,要麼上天堂,要麼下地獄,沒有中間地帶。
而他,竟然把一篇“W”親自操刀的論文,當成自己學生的成果,大言不慚地推薦,甚至還想掛上自己的名字......
這已經不是學術不端了。
這是在學術界的“閻王”頭上動土。
是自尋死路。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我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點開了那篇被竊取的稿件。
稿件的詳細資訊,一覽無餘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稿件ID:NEXUS2023-0401】
【標題:基於XXX的新型量子點材料在光催化領域的應用研究】
【提交時間:2023年4月1日 02:14 AM】
【提交人IP地址:112.80.248.75(金陵大學城,第7實驗室)】
【原始手稿及資料包:點選下載】
我點開了那個資料包。
裡面,是我所有的實驗記錄,每一張圖表的原始資料,每一次程式碼修改的痕跡。
時間戳,精確到秒。
這些,是白嬌嬌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的東西。
是這篇論文歸屬權最鐵的證據。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震驚的臉。
最後,落在了白嬌嬌慘白的臉上。
“白嬌嬌同學,你剛才說,這篇論文是你獨立完成的。”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篇論文的初稿,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透過我的郵箱,提交到了《Nexus》的系統裡?”
“請你再解釋一下,為什麼提交論文的IP地址,會是我每天做實驗的第7實驗室?”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
“你偷走我的隨身碟,刪掉我的署名,換上你和張教授的名字,然後把修改後的稿件,重新提交了一次。”
“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天衣無縫了?”
“可惜,你不知道,《Nexus》的後臺系統,會保留所有的提交和修改記錄。”
我手指一劃,螢幕上立刻跳出了另一條記錄。
【稿件修改記錄】
【修改時間:2023年5月10日 09:32 AM】
【修改人IP地址:221.226.18.110(金陵大學城,女生宿舍A棟)】
【修改內容:作者資訊變更。原作者‘Lin Wei’刪除,新增作者‘Jiaojiao Bai’,‘Jianguo Zhang’。】
鐵證如山。
白嬌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一聲,抱著頭,語無倫次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江辰!是他讓我這麼做的!都是他逼我的!”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指向江辰。
“是他偷了林薇的隨身碟!是他讓我把名字換掉的!他說只要我們不說,就沒人會知道!他說林薇就是個書呆子,很好欺負!他說......”
“你閉嘴!”
江辰衝了上去,想要捂住她的嘴。
他面目猙獰,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柔和風度。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會場裡,亂成了一鍋粥。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
在場的學生們,都掏出了手機,興奮地記錄著這百年難遇的大瓜。
校領導和教務處的老師們,聞訊趕來。
為首的,是我們的系主任,李院長。
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臉色鐵青。
“都幹什麼呢!像什麼樣子!保安呢?把閒雜人等都清出去!”
我關掉了手機投屏。
這場鬧劇,是時候結束了。
我走到李院長面前,將手機遞了過去。
“李院長,這是他們學術造假的全部證據。”
“我現在,以《Nexus》客座主編的身份,正式向學校舉報。”
“白嬌嬌,江辰,以及張建國教授,涉嫌論文剽竊、資料造假、侵佔他人學術成果。”
“我要求學校,立刻成立調查組,嚴肅處理。”
我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根據國際學術道德規範和我們期刊的規定。”
“我現在宣佈,你們三人,涉嫌嚴重學術造假。”
“準備好退學,並終身禁賽吧。”
終身禁賽。
這四個字,像四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江辰、白嬌嬌和張教授的心上。
這意味著,他們的學術生涯,到此為止了。
從今往後,全世界任何一家正規的學術期刊、科研機構,都不會再接受他們的任何投稿和申請。
他們,被徹底地,釘在了學術的恥辱柱上。
8
李院長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拿著我的手機,手都在抖。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生糾紛了。
這是一樁震動整個學校,甚至可能震動國內學術圈的巨大丑聞。
一個是被國際頂刊認證的學術新星,未來的科研巨擘。
另外三個,是小偷、騙子和瀆職的教授。
處理不好,金陵大學百年清譽,將毀於一旦。
“林薇同學,你先冷靜一下。”李院長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局面,“這件事,學校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們馬上成立調查組,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他轉向身後的保安。
“先把他們三個,帶到教務處去!”
保安們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白嬌嬌已經嚇傻了,癱在地上,任由人拖著走。
江辰還在掙扎,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林薇!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張教授則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場本該是慶祝成果的畢業答辯,最終以一地雞毛收場。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校園網。
【驚天大瓜!我校學霸情侶反目,上演年度學術撕逼大戲!】
【清純小白花竟是學術小偷?青梅竹馬男友為其偷盜論文!】
【深扒!我校最年輕的“W”大神,竟是資訊工程學院的林薇!】
帖子下面,各種評論層出不窮。
有震驚的,有吃瓜的,有為我叫好的,也有少數質疑我做得太絕的聖母。
“天哪,林薇也太牛逼了吧!隱藏的掃地僧啊!”
“爽!就喜歡這種手撕渣男賤女的戲碼!給我往死裡錘!”
“那個江辰和白嬌嬌也太噁心了吧?偷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
“張教授也是活該,自己不作為,還想白佔便宜,這下翻車了吧。”
“樓上說得對,但是林薇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狠了?畢竟同學一場,還曾是戀人,有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聖母滾粗!被偷的不是你的論文,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沒有看這些評論。
我一個人,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實驗室。
這裡,是我戰鬥過的地方。
現在,戰鬥結束了。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篇熟悉的論文,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手機響了。
是我的導師,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可愛的老頭。
“Wei, I heard what happened. Are you okay?”(薇薇,我聽說發生什麼事了。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
“I’m fine, Professor.”(我很好,教授。)
“Good. You did the right thing. Academic integrity is the bottom line that no one can cross.”(那就好。你做得對。學術誠信是任何人都不能逾越的底線。)
“Thank you.”(謝謝您。)
“By the way, the editors of our journal had a meeting. We all agree that your paper is excellent enough to be published directly without peer review. Congratulations.”(順便說一句,我們期刊的編輯們開會了。我們一致認為你的論文足夠優秀,無需同行評審,可以直接發表。恭喜你。)
無需同行評審,直接發表。
這是《Nexus》創刊以來,從未有過的殊榮。
我愣住了。
“And,” 他繼續說道,“I have a proposal. How about coming to Caltech for your PhD? My lab, my funding, and the best team in the world are all waiting for you.”(而且,我有個提議。來加州理工讀你的博士怎麼樣?我的實驗室,我的經費,還有全世界最頂級的團隊,都在等你。)
加州理工。
世界頂尖的理工科大學。
是多少科研人夢寐以求的聖殿。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溼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我贏了。
我不僅捍衛了自己的成果和尊嚴。
我還為自己,贏得了一個更廣闊,更光明的未來。
“I will.”(我會的。)
我哽咽著,說出了那兩個字。
9
學校的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雷厲風行,毫不含糊。
白嬌嬌和江辰,因嚴重學術不端行為,被開除學籍,撤銷學士學位。
張建國教授,因失職和學術包庇,被解除教職,並被通報批評,記入個人檔案。
學校的官網上,掛出了長長的通告。
措辭嚴厲,態度鮮明。
向所有人表明了學校對學術造假“零容忍”的決心。
金陵大學,用最快的速度,和我,以及我背後的《Nexus》期刊,做了切割。
他們需要一個英雄,來洗刷這場醜聞帶來的汙點。
而我,恰好就是那個被選中的英雄。
一時間,我成了學校的紅人。
各種榮譽,接踵而至。
“校長獎學金”、“優秀畢業生”、“科研創新標兵”......
以前我遙不可及的獎項,現在像雪花一樣,紛紛落到了我的頭上。
走在校園裡,總能收穫各種各樣複雜的目光。
有羨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好奇。
我的室友們,成了我的第一批“粉絲”。
“薇薇,你現在可是我們全宿舍的驕傲!”
“就是就是,以後出去,我就可以跟人吹牛,我跟‘W’大神睡過一個宿舍!”
“薇薇,求帶!以後我去你美國的實驗室打工,給你刷試管好不好?”
我被她們逗得哭笑不得。
曾經的壓抑和陰霾,一掃而空。
我的生活,似乎正在朝著一個無比光明的方向發展。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完。
我和江辰之間,還差一個最後的了斷。
果然,沒過幾天,我就在宿舍樓下,看到了他。
他瘦了,也憔悴了。
短短幾天,他彷彿老了十歲。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來。
“微微!”
他想來抓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微微,你聽我解釋。”他急切地說,“那天的事情,都是誤會。是白嬌嬌,是她勾引我的!是她騙我的!她說她只是想借鑑一下你的思路,我才把隨身碟給她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會直接把你的名字刪掉!”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白嬌嬌身上。
推得一乾二淨。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悲。
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一個沒有擔當,遇到事情只會推卸責任的懦夫。
“江辰。”我平靜地看著他,“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有!當然有!”他激動地說,“微微,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見白嬌嬌了,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在人來人往的宿舍樓下。
他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微微,你原諒我吧。我不能沒有你,更不能沒有這個學位。你跟學校說說,讓他們收回處分,好不好?你現在是學校的紅人,你說的話,他們一定會聽的。”
周圍已經圍上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他們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不是為了我。
他只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那個被撤銷的學位,為了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江辰,你起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他耍起了無賴。
我深吸一口氣。
“好,既然你非要在這裡丟人現眼,那我就把話說清楚。”
我掰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第一,我們已經分手了。從你偷走我隨身碟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仇恨。”
“第二,你的處分,是你咎由自取,罪有應得。我沒有那麼大的聖母心,去為一個背叛我、傷害我的人求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你愛的,只是我的‘優秀’能帶給你的虛榮感。你享受著別人說‘江辰的女朋友真厲害’時的那種滿足。”
“你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好,一邊又因為我的光芒蓋過了你而自卑、嫉妒。”
“所以,你需要一個白嬌嬌。一個比你弱小,需要你保護,能讓你找到男人尊嚴的白嬌嬌。”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愛那個在她面前,無所不能的自己。”
“江辰,你真可憐。”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跪在地上,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我把他看得這麼透。
我沒有再看他。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宿舍樓。
身後,是他的哀嚎,和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都與我無關了。
江辰,再見。
不,是再也不見。
10
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燦爛,惠風和暢。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我穿著學士服,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沒有江辰,沒有白嬌嬌,也沒有張教授。
他們像三顆被風吹散的塵埃,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我的發言很短。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展望未來的豪言壯語。
我只是講了我的故事。
一個關於夢想、堅持和選擇的故事。
“......在學術的道路上,我們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誘惑和捷徑。有人會告訴你,沒關係,抄近路吧,不會有人發現的。有人會告訴你,放棄吧,你的堅持毫無意義。”
“但我想說,請相信積累的力量,請敬畏你筆下的每一個字元。”
“因為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數。”
“你的每一次努力,都不會被辜負。你的每一次堅持,終將讓你光芒萬丈。”
“或許,這個過程會很孤獨,很漫長。但請你記住,在終點迎接你的,一定是更廣闊的天空,和更美好的自己。”
發言結束,臺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我看到我的導師,在第一排,對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到我的室友們,在臺下,對我用力地揮著手,眼眶紅紅的。
我也笑了。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白嬌嬌的母親打來的。
她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怨恨。
“林薇,你滿意了?”
“你毀了我的女兒!你毀了我們全家!”
“她現在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尋死覓活!要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聲嘶力竭地咒罵著,用最惡毒的語言。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直到她罵累了,停了下來。
我才緩緩開口。
“阿姨,毀了她的,不是我。”
“是你們。”
“是你們從小到大,對她無底線的溺愛和縱容。是你們告訴她,只要會哭,就能得到一切。”
“你們把她養成了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一個除了索取,什麼都不會的巨嬰。”
“當她發現,哭鬧和示弱,再也換不來她想要的東西時,她就只能選擇偷,選擇搶。”
“她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我的錯,是你們教育的失敗。”
“你現在應該做的,不是來質問我,而是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否則,她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說完,我掛掉了電話。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白嬌嬌是,江辰是,我也是。
我選擇了堅持原則,所以,我得到了我應得的榮譽和機會。
他們選擇了投機取巧,所以,他們也得到了他們應得的懲罰。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公平。
11
去美國之前,我回了一趟家。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的父母。
他們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一輩子老實本分。
聽完我的講述,我爸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我媽則拉著我的手,眼淚掉個不停。
“我苦命的女兒啊......”
“媽,我不苦。”我笑著替她擦眼淚,“我現在很好。我要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學,跟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一起學習了。你們應該為我高興才對。”
“高興,當然高興。”我爸掐滅了菸頭,眼眶也紅了,“我女兒有出息,我當然高興。”
他從房間裡,拿出一個存摺,塞到我手裡。
“這裡面是家裡所有的積蓄,二十萬。你拿著,到那邊,別虧待了自己。”
“爸,我不要。”我連忙推回去,“教授給我全額獎學金,每個月還有生活補助,夠用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我爸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要去為國爭光的,不能讓那些外國人看扁了!家裡有我跟你媽呢,餓不著。”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皺紋,鼻子一酸。
這就是我的父母。
他們或許給不了我富裕的物質生活,卻給了我最堅實的後盾和最無私的愛。
我沒有再推辭,收下了那本沉甸甸的存摺。
“爸,媽,你們放心。”
“我一定會,成為你們的驕傲。”
在機場,我和我的導師,李教授,見了最後一面。
他是我大學四年,真正的引路人。
在我籍籍無名時,是他鼓勵我參加國際交流專案。
在我遇到瓶頸時,是他為我指點迷津。
這次事件中,他也是少數幾個,從頭到尾,都堅定地站在我這邊的人。
“去了那邊,好好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記住,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
“嗯,我知道。”
“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謝謝您,老師。”
我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那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小。
再見了,金陵。
再見了,我的青春。
再見了,那些愛我的人,和我愛過的人。
再見了,那個曾經卑微、怯懦,為了愛情可以放棄一切的林薇。
從今天起,我將迎來我的新生。
12
加州理工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更緊張,也更精彩。
這裡,匯聚了全世界最頂尖的頭腦。
每一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
走在校園裡,你隨時可能跟一個未來的諾貝爾獎得主擦肩而過。
我所在的實驗室,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的導師,是量子物理領域的泰斗。
我的師兄師姐們,也個個都是大神級的人物。
在這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也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那種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不斷探索未知的快樂。
我的那篇論文,在《Nexus》上發表後,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我提出的理論模型和實驗方法,為整個領域,開闢了一個新的研究方向。
很多頂尖的實驗室,都向我發來了合作邀請。
我也因此,獲得了更多的資源和機會。
我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知識的養分。
每天的時間,被實驗、會議和論文填滿。
忙碌,但充實。
我很少再想起國內的那些人和事。
他們,已經成了我生命中,被翻過去的一頁。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薇,好久不見。我是江辰。”
我的心,沒有一絲波瀾。
我甚至都懶得去想,他是從哪裡搞到我的號碼的。
我隨手就要刪掉。
他的第二條簡訊,又進來了。
“我看到你的論文了,也看到你在加州理工的訊息了。你真厲害,一直都這麼厲害。”
“我現在在一個三線城市的工廠裡打工,每天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白嬌嬌瘋了,被她爸媽接回了老家。張教授好像是中風了,躺在醫院裡。”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做那件蠢事,我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你會不會,還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在加州理工的校園裡散步?”
我看著那條簡訊,忽然笑了。
我回復了他。
這也是我,回覆他的最後一條資訊。
“沒有如果。”
“就算沒有白嬌嬌,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因為,你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的世界,只有一畝三分地。而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發完簡訊,我拉黑了他的號碼。
然後,我關掉手機,穿上實驗服,走進了那間充滿了未來和希望的超淨間。
窗外,是加州燦爛的陽光。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