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指揮官,我才是零_第2章 霍寒哥哥
第2章
“霍寒哥哥......”
地上的林蔓發出微弱的呻吟,試圖喚回他的注意。
霍寒的視線,終於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溫柔和憐惜。
只剩下冰冷的,徹骨的寒意。
“把她,關進禁閉室。”
他沙啞地開口。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探視。”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拖起林蔓就往外走。
“不!霍寒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愛你啊!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林蔓瘋狂地掙扎著,尖叫著。
“你忘了你對我的承諾了嗎?你說過要娶我,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霍寒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再看她一眼。
林蔓被拖出了審訊室,她怨毒的詛咒聲漸漸遠去。
整個空間,只剩下我和霍寒。
還有我們之間,那片死一樣的沉寂。
6.
“對不起。”
良久,霍寒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疲憊。
“對不起?”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覺得可笑至極。
“霍寒,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我被光刃刺穿的琵琶骨嗎?”
“能修復我被你踩碎的手骨嗎?”
“能還給我被你抽走的,已經枯竭的精神力嗎?”
我每問一句,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不知道她是個騙子,難道你連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嗎?”
“霍寒,你和我網聊了三年!”
“你聽了三年的我的聲音,看了三年的我的思想,感受了三年的我的靈魂!”
“難道你見到林蔓的時候,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嗎?”
“她的談吐,她的思想,她的性格,哪一點像我?”
“你這個帝國最頂尖的S級哨兵,你的精神感知力,難道是擺設嗎?”
我的質問,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他的心臟。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我。
是啊,他為什麼沒有懷疑?
或許,不是沒有懷疑。
而是他不願意去懷疑。
林蔓出現在他最狼狽,最需要安慰的時候。
她頂著“零”的身份,給了他最直接的崇拜和依賴。
她年輕,漂亮,家世顯赫,滿足了他對“零”所有世俗的想象。
而我呢?
一個從廢棄星系回來的“野種”,在林家受盡白眼,身份尷尬。
在他的潛意識裡,或許早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寧願相信一個完美的謊言,也不願接受一個有瑕疵的現實。
“夠了。”
他低吼一聲,像是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拷問。
“林知夏,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睜開眼,猩紅的眼底佈滿了血絲。
“殺了我?還是毀了我的艦隊?毀了我的前途?”
“如果你想要報復,衝我來。”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終於承認了。
但他的承認,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殺了你?”
我搖了搖頭。
“太便宜你了。”
我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痛苦的眼睛。
“霍寒,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清醒地活著,永遠記住今天。”
“記住你是怎麼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記住你是怎麼親手傷害了你最愛的人。”
“記住你是個多麼愚蠢,多麼可悲的傻瓜。”
“我要這份愧疚和悔恨,像跗骨之蛆一樣,啃噬你的靈魂,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最惡毒的詛咒。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顫,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至於林蔓,和她背後的林家......”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偷走了我的人生,把我當成垃圾一樣丟掉。”
“現在,我也要讓他們嚐嚐,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霍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也許是想為林家求情。
畢竟,林家也是帝國的名門望族,與軍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對我說任何話。
“老師。”
我轉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周明遠。
“我的手......”
周明遠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我那隻已經變形的手。
“別怕,孩子,老師在。”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行動式醫療儀,開始為我治療。
“骨頭碎了,但還能接上。”
“就是精神力......枯竭得太厲害了,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疼惜。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精神力的損耗,遠比身體的傷痛更讓我難受。
那是我的根本,是我所有研究和創造力的源泉。
霍寒,他幾乎毀了我的一切。
治療儀發出柔和的藍光,包裹住我的手,碎裂的骨頭在奈米機器人的作用下,開始緩慢地癒合。
疼痛漸漸減輕。
我看著霍寒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片空洞的荒蕪。
三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指揮官!”
副官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片沉寂。
“科學院、議會、還有......皇室的通訊請求,都已經接進來了。”
霍寒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戴上那張冰冷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脆弱和悔恨。
他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帝國指揮官。
“接進來。”
他冷冷地命令道。
下一秒,數個全息投影出現在我們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威嚴,身穿元帥制服的老者。
帝國元帥,霍寒的祖父,霍振邦。
“霍寒!”
霍振邦的聲音如同洪鐘,充滿了怒火。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深淵’艦隊會包圍你的母艦!”
“還有,林氏集團的運輸艦是怎麼回事!”
霍寒挺直了背脊,面對著來自帝國最高層的質詢。
“報告元帥,所有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剛才那個痛苦悔恨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知道,好戲,才剛剛上演。
7.
“你一人承擔?”
霍振邦元帥的怒火幾乎要衝出螢幕。
“你承擔得起嗎!”
“三百艘‘深淵’級殲星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股力量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的軍事格局!”
“而它的擁有者,林知夏......周院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振邦的視線轉向了周明遠。
周明遠嘆了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但每一個事實,都像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霍家的臉上。
全息投影裡的每一個人,臉色都變得異常精彩。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對霍寒毫不掩飾的失望。
“混賬東西!”
霍振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霍寒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霍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為了一個冒牌貨,你竟然......竟然對知夏小姐做出這種事!”
“你這個指揮官是怎麼當的!”
霍寒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祖父的怒火將他淹沒。
“元帥閣下。”
我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霍振邦的訓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迎著那些或探究,或審視,或驚豔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今天這件事,錯不在霍寒指揮官一人。”
霍寒猛地抬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替他說話。
“林蔓的欺騙,林家的貪婪,以及帝國情報系統的失職,都是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原因。”
“我無意與帝國為敵。”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的艦隊,只是為了自保,為了討回一個公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
“第一,嚴懲林蔓,以及包庇她、與她合謀的林家眾人。”
“第二,林氏集團必須為他們對我造成的傷害,以及竊取我研究成果的行為,做出百倍的賠償。”
“第三,我要求帝國公開為我恢復名譽,承認我‘零’的身份,以及我對帝國做出的所有貢獻。”
我的三個要求,清晰而堅定。
沒有一個是針對霍寒的。
卻每一個,都比直接懲罰他,更讓他難受。
因為這一切,本該是他為我做的。
他本該是那個揭穿謊言,為我正名,保護我的人。
可現在,我卻需要用一支艦隊,來為自己爭取最基本的公正。
這是何等的諷刺。
霍寒的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咯作響。
“知夏小姐的要求,合情合理。”
議會的議長率先表態。
“像林知夏小姐這樣百年難遇的天才,我們必須給予最高的尊重和保護。”
“我同意,林家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帝國法律,必須嚴懲不貸!”
“至於賠償和恢復名譽,更是理所應當!”
其他高層也紛紛附和。
開玩笑,一支私人擁有的頂尖艦隊,一位能夠設計出這種艦隊的天才。
這樣的人,只能拉攏,絕不能得罪。
至於林家,和帝國的未來比起來,犧牲掉一個家族,又算得了什麼。
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最現實的政治。
霍振邦元帥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我代表軍部,同意知夏小姐的所有要求。”
“霍寒。”
他看向自己的孫子。
“這件事,由你親自去辦。”
“務必讓知夏小姐滿意。”
這不僅僅是一個命令,更是一種懲罰。
讓他親手去處理自己曾經維護的家族,親手去審判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
沒有什麼比這更殘忍的了。
“是,元帥。”
霍寒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通訊被切斷。
審訊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孩子,我們走。”
周明遠扶著我。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帶你去科學院,那裡有最好的醫療裝置。”
我點了點頭,跟著老師向外走去。
從始至終,我沒有再看霍寒一眼。
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在我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受傷的那隻手。
他的力道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和乞求。
“夏夏......”
他叫著我的小名。
那個在無數個夜晚,他曾在加密頻道里,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溫柔呼喚過的名字。
夏夏。
我的夏夏。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霍指揮官。”
我的聲音,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
“請你自重。”
“我們之間,除了公事,再無其他。”
說完,我用力掙脫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而痛苦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8.
科學院的醫療艙,比軍用的要舒適得多。
柔和的營養液包裹著我的身體,修復著我受損的機能和精神力。
周明遠老師一直守在外面,寸步不離。
我閉著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光刃刺穿骨頭的劇痛。
抽血泵啟動時的絕望。
霍寒冰冷的眼神。
林蔓得意的笑容。
還有......他最後那聲破碎的呼喚。
“夏夏......”
我猛地睜開眼睛,胸口一陣煩悶。
我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
一切都結束了。
從我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起,我和霍寒之間,就已經劃上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不再是那個躲在網路背後,渴望愛情的小女孩“零”。
我是林知夏。
是“深淵”艦隊的主人。
是一個只為自己而活的復仇者。
我在醫療艙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星際網路上風雲變幻。
林家倒了。
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徹底崩塌。
霍寒親自帶隊,查封了林氏集團所有的資產。
林父和林兄因為涉嫌多項商業犯罪和竊取帝國高階機密,被直接逮捕,等待他們的將是軍事法庭的審判。
而林蔓,作為這一切的主謀,下場更為悽慘。
她被判處叛國罪、欺詐罪、故意傷害罪等多項罪名,剝奪所有公民權利,流放到環境最惡劣的廢礦星,終身監禁。
據說,在宣判的那一天,她徹底瘋了。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霍寒哥哥”和“我才是零”。
帝國官方也釋出了正式通告。
為我恢復了名譽,公開承認了我“零”的身份,並詳細列舉了我這些年來,以“零”的名義為帝國做出的所有貢獻。
一夜之間,我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種”,變成了整個帝國最炙手可-熱的天才少女,無數年輕人崇拜的偶像。
這一切,都按照我的劇本,完美地進行著。
我應該高興的。
可我的心裡,卻始終空落落的。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隨著那段感情的死亡,一起被埋葬了。
第四天,我走出了醫療艙。
身體的傷已經基本痊癒,但枯竭的精神力,只恢復了不到三成。
“孩子,別太心急,精神力的恢復需要時間。”
周明遠老師安慰我。
我點了點頭。
“老師,我想回家看看。”
我說的是林家。
那個我只待了不到一個月,卻充滿了屈辱和冷漠的地方。
周明遠有些擔心。
“回去做什麼?那個家已經不值得你留戀了。”
“有些東西,我得親手拿回來。”
我堅持道。
周明遠拗不過我,只好派了護衛跟著。
林家的大宅,已經被軍方貼上了封條。
曾經門庭若市的豪宅,如今一片蕭瑟。
我撕掉封條,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屋子裡的一切,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只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沒有在一樓停留,徑直上了二樓。
推開了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卻被林蔓霸佔了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藉。
顯然,在被帶走之前,林蔓曾在這裡瘋狂地發洩過。
昂貴的地毯上,散落著破碎的化妝品和撕爛的衣服。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扔在角落裡的,我的舊智腦。
那是我從廢棄星系帶回來的,唯一值錢的東西。
裡面存著我從小到大所有的研究資料和生活記錄。
當初林蔓為了徹底取代我,搶走了這個智腦,刪除了裡面所有的內容,換上了她自己的照片和資訊。
我走過去,撿起它。
開機。
螢幕上,出現的是林蔓和霍寒的親密合影。
背景是中央星域最美的雙子恆星。
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
啟動了隱藏在最底層的恢復程式。
幾秒鐘後,螢幕閃爍了一下。
林蔓的所有資料都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熟悉的照片。
是我在廢棄星系,和那些拾荒者夥伴們的合影。
是我們圍著篝火,分享一塊合成麵包的場景。
是我第一次造出小型機器人時,興奮地舉著它的樣子。
還有......我和“阿寒”的聊天記錄。
從第一句“你好”,到最後一句“我等你”。
整整三年的對話,密密麻麻,佔據了所有的儲存空間。
我看著那些文字,那些我們曾經分享過的喜怒哀樂,那些我們對未來的憧憬和規劃。
眼眶,不知不覺地溼潤了。
“原來,你還留著。”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猛地回頭。
霍寒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便服,沒有戴面具,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黑影。
幾天不見,他像是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他看著我手裡的智腦,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我以為......你已經把它們都刪了。”
我迅速擦乾眼淚,關掉了智腦。
“刪不刪,和霍指揮官有什麼關係?”
我的聲音又恢復了冰冷。
“我只是來拿回我的東西。”
“夏夏......”
他又想靠近。
我立刻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霍指揮官,請你離開。”
“這裡是我的私人領域,我不歡迎你。”
“我......”
他停下腳步,喉結上下滾動。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看我?”
我冷笑一聲。
“看我死沒死嗎?”
“還是來看你的傑作?看看你親手把我傷成了什麼樣子?”
“不,不是的!”
他急切地否認。
“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讓我覺得噁心。
“收起你那廉價的擔心吧,霍寒。”
“我不需要。”
“我現在過得很好,比任何時候都好。”
“沒有你,沒有林蔓,沒有那些噁心的人和事,我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我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得他體無完膚。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晃動。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我做的那些混賬事,無法原諒。”
“但是夏夏,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他幾乎是在乞求。
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國指揮官,放下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補償?”
我看著他。
“你要怎麼補償?”
“用你的軍功?你的地位?還是你的錢?”
“我告訴你,霍寒,這些我都不稀罕。”
“我擁有的,遠比你能給的要多得多。”
他沉默了。
是啊,我現在擁有“深淵”艦隊,擁有周明遠老師的支援,擁有整個帝國的讚譽。
我什麼都不缺。
“那......你要什麼?”
他艱難地問。
“只要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什麼都可以。”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燦爛,卻也殘忍。
“好啊。”
“我要你死。”
“你現在就死在我面前,我就原諒你。”
霍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9.
“你......說什麼?”
霍寒的聲音在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我說,我要你死。”
“怎麼,做不到嗎?”
“剛才不是還說,只要我開口,什麼都可以嗎?”
我步步緊逼,欣賞著他臉上血色褪盡的絕望。
“霍寒,你毀了我的信任,毀了我的愛情,幾乎毀了我的一切。”
“你覺得,除了你的命,還有什麼能償還這一切?”
他看著我,嘴唇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眼中的痛苦和絕望,幾乎要溢位來。
我知道,他做不到。
他不是怕死。
像他這樣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軍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只是......無法接受,我竟然會對他,提出這樣殘忍的要求。
在他心裡,或許還存著一絲幻想。
幻想我只是在生氣,在鬧脾氣。
幻想只要他足夠卑微,足夠有誠意,我就能回心轉意。
而我,就是要親手碾碎他這最後一絲幻想。
“做不到,就滾。”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我轉身,不再看他。
我開始收拾房間裡那些屬於我的,零零散散的東西。
一個破舊的玩偶,一本翻爛了的古地球詩集,還有一些我親手製作的小零件。
這些都是我從廢棄星系帶回來的,我為數不多的,珍貴的回憶。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
“好。”
只有一個字。
然後,是轉身離去的腳步聲。
沉重,而又決絕。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身體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湧而出。
我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我真的想讓他死嗎?
不。
我只是......太疼了。
心裡的傷口,遠比身體上的要疼得多。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段已經破碎的感情。
我只能用最傷人的話,築起一道高牆,把他推得遠遠的。
也把自己,牢牢地關在裡面。
接下來的日子,霍寒真的沒有再出現。
我回到了科學院,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研究專案中。
我用工作麻痺自己,不讓自己有任何空閒的時間去胡思亂想。
周明遠老師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知道,這是我自己的心結,只能靠我自己走出來。
“深淵”艦隊在我的命令下,撤離了帝國母艦的範圍,駐紮在附近的一顆資源星上,進入休整狀態。
帝國對我做出了巨大的補償。
一顆擁有獨立行政權的星球,被劃到了我的名下,命名為“零”星。
林氏集團百分之八十的資產,也被轉移到了我的賬戶上。
我成了整個帝國最年輕,也最富有的星球領主。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蝕骨的空虛和寂寞,就會將我吞噬。
我會不自覺地開啟那個舊智腦,翻看我和“阿寒”的聊天記錄。
看著那些甜蜜的文字,我的心,就會一陣陣地抽痛。
我恨他,但我也無法否認,我曾經那麼深地愛過他。
一個月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霍寒的副官,張誠。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見到我時,神情複雜。
“林小姐。”
他對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今天是私自來見你的。”
“有什麼事嗎?”我淡淡地問。
“是指揮官......他......”
張誠的眼圈紅了。
“他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緊。
“他怎麼了?”
“一個月前,他從您這裡離開後,就向軍部提交了辭呈,但元帥沒有批准。”
“然後,他接了一個任務,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去‘黑洞之眼’,清剿盤踞在那裡多年的,最兇殘的‘血蠍’星盜團。”
“黑洞之眼”?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全宇宙最危險的星域,充滿了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和致命的宇宙射線。
就算是“深淵”艦隊,也不敢輕易涉足。
而“血蠍”星盜團,更是所有星盜中最臭名昭著,最沒有人性的存在。
他去那裡,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只帶了一艘驅逐艦,和三百名親衛。”
張誠的聲音哽咽了。
“他說,這是他欠你的。”
“他要去贖罪。”
“三天前,我們和他們失去了最後的聯絡。”
“軍部已經......已經判定他們全員陣亡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全員陣亡......
他死了?
他真的......去死了?
我讓他去死,他竟然真的就去了?
不。
不可能。
那個男人,那麼驕傲,那麼不可一世。
他怎麼可能,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就去送死?
“林小姐。”
張誠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我知道,指揮官對不起你。”
“但他......他是真的愛你。”
“在他出發前,他給我留了一樣東西,讓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張誠從懷裡拿出一個金屬盒子,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開啟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一枚用最純粹的能源晶石打造的,男士戒指。
款式簡單,卻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在戒指的內壁,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
L & H。
Ling & Han。
夏 & 寒。
盒子的底層,還有一張小小的,用精神力加密的晶片。
我把它接入智腦。
霍寒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他出發前,錄下的影像。
“夏夏。”
他看著鏡頭,像是在看著我。
“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能死在你面前。”
“但我用另一種方式,償還我的罪孽。”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赦。”
“我只是想告訴你,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都只有你一個。”
“是我太蠢,太自負,被表象矇蔽了雙眼,才會犯下那樣不可饒恕的錯誤。”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早點遇到你。”
“在廢棄星系,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就找到你,保護你,不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這枚戒指,是我很早以前就準備好的。”
“本來,想在我們見面的時候,親手為你戴上。”
“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夏夏,忘了我吧。”
“好好地活下去,連同我的那一份,一起精彩地活下去。”
“再見,我的‘零’。”
影像結束。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心臟,疼得像是要裂開。
這個傻瓜。
這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誰要他去死了!
誰要他用這種方式來贖罪了!
我只是......我只是氣話啊!
我衝出實驗室,衝向停泊港。
“備用‘零’號機甲!立刻!”
“老師,我要去‘黑洞之眼’!”
周明遠拉住我。
“孩子,你瘋了!那裡太危險了!”
“我沒瘋!”
我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我要去把他找回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絕對,絕對不要他死在那種地方!”
10.
“零”號機甲劃破天際,以超越極限的速度,衝向那片被譽為“宇宙墳場”的禁忌之地。
我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燃燒著。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他。
一定要找到他。
“黑洞之眼”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
巨大的空間裂縫像怪獸的嘴巴,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質。
狂暴的能量流,足以瞬間撕碎一艘戰列艦的裝甲。
我的機甲在其中穿行,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好幾次,我都與死亡擦肩而過。
但我沒有絲毫退縮。
霍寒,你等著我。
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我不准你死。
我根據張誠提供的最後座標,在一個破碎的行星帶裡,找到了霍寒那艘驅逐艦的殘骸。
它被撕成了兩半,靜靜地漂浮在宇宙中。
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在殘骸附近,搜尋了整整兩天兩夜。
找到了一些船員的屍體,但沒有霍寒。
也沒有任何生命訊號。
絕望,一點點地侵蝕著我的理智。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機甲的生命探測儀,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訊號。
訊號來自一顆不起眼的,佈滿了紅色晶石的荒蕪星球。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立刻駕駛機甲衝了過去。
在那顆星球的一個隱蔽山洞裡,我找到了他。
他躺在一堆破碎的機甲零件中間,渾身是血,腹部有一個猙獰的貫穿傷。
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他的手裡,還死死地握著一把光束槍。
在他周圍,躺著十幾具“血蠍”星盜的屍體。
看來,他們是在飛船被毀後,降落到了這裡,然後遭遇了星盜的追殺。
他憑著最後一口氣,保護了倖存的船員,直到力竭倒下。
“霍寒!”
我衝過去,跪倒在他身邊。
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似乎聽到了我的呼喚,眼皮艱難地動了動,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當他看清是我的時候,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夏夏......”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怎麼來了......”
“我來帶你回家,你這個笨蛋!”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臉上。
他笑了。
儘管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但那個笑容,卻依舊溫柔。
“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控我的臉,卻在中途無力地垂下。
“別說話!”
我立刻從機甲裡取出急救包,開始為他處理傷口。
“撐住,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的傷勢太重了,失血過多,內臟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普通的醫療手段,根本救不活他。
我的精神力,在之前的搜尋中也消耗巨大。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我看著他漸漸失去血色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了我的心頭。
骨髓移植。
用我的S級骨髓,來修復他受損的基因鏈,刺激他的生命潛能。
就像他當初,想對我做的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動了機甲自帶的微型醫療裝置。
將抽髓針,對準了自己的脊椎。
“夏夏......不要......”
霍寒似乎意識到了我要做什麼,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了我的手。
“別做傻事......”
“放手。”
我的聲音,不容置疑。
“霍寒,你給我聽好了。”
“我救你,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你。”
“而是因為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的阻止,將針管,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身體。
強大的S級骨髓,帶著我的生命力和精神力,緩緩注入他的體內。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世界,在我眼前旋轉,下沉。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彷彿看到,他流淚了。
那個流血不流淚的帝國指揮官,哭得像個孩子。
11.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科學院的醫療艙裡。
柔和的燈光,熟悉的營養液味道。
我動了動手指,感覺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你醒了?”
周明遠老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充滿了疲憊和心疼。
“老師......”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怎麼樣了?”
周明遠嘆了口氣。
“命是保住了。”
“你的骨髓,救了他。”
“但是你......”
周明遠看著我,搖了搖頭。
“你太亂來了。”
“你的精神力本就沒恢復,現在又強行抽取骨髓,你的精神海已經出現了裂痕。”
“如果再不靜養,你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使用精神力了。”
我沉默了。
無法使用精神力,就意味著,我再也無法進行研究,無法駕駛機甲。
我會從一個天才,變成一個廢人。
值得嗎?
為了那個男人,值得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看到他倒在血泊裡的那一刻,我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他......在哪裡?”我問。
“也在醫療艙,就在你隔壁。”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要去看看他。”
“你給我躺好!”
周明遠按住我。
“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正在我們爭執的時候,醫療艙的門開了。
霍寒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他徑直走到我的醫療艙前,一言不發地,跪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周明遠嚇了一跳。
我也有點懵。
“夏夏。”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通紅。
“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嘲諷他。
“謝謝你。”
他又說。
“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生命。”
“從今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要我生,我便生。”
“你要我死,我絕不猶豫。”
他的聲音,鄭重而虔誠。
像是在宣誓。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恨嗎?
還是恨的。
但似乎,也沒有那麼恨了。
“起來吧。”
我淡淡地開口。
“我救你,只是不想讓你死得那麼便宜。”
他沒有起來,依舊固執地跪著。
“我知道。”
“夏夏,我不求你現在就原諒我。”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留在你身邊,贖罪的機會。”
“我會用我餘生的所有時間,來彌補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審訊室裡,他冰冷的眼神,光刃刺骨的劇痛,彷彿還在昨天。
而現在,這個男人,卻跪在我的面前,卑微地乞求我的原諒。
命運,真是可笑。
“隨便你。”
良久,我吐出三個字,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
真的累了。
不想再跟他爭執,也不想再看到他。
霍寒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
直到周明遠把他趕了出去。
從那天起,霍寒真的就留在了我身邊。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國指揮官。
他成了一個......保姆。
我的一日三餐,他親手準備。
我的康復訓練,他全程陪同。
我研究時需要的資料,他熬夜整理。
他做得無微不至,卻又小心翼翼,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他從不跟我提感情,也從不為自己辯解。
只是沉默地,用行動來表達他的懺悔。
而我,對他始終不冷不熱。
不拒絕,也不接受。
我們就這樣,維持著一種微妙而又詭異的平衡。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心裡的冰,徹底融化的那一天。
而我,也在等。
等我自己,能真正放下過去的那一天。
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一年後。
我的精神力,在周明遠老師的精心調理下,奇蹟般地恢復了。
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大。
而霍寒,也辭去了軍部所有的職務,成了一名......科學院的保安隊長。
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我的實驗室門口。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跑來給前女友當保安。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守護著我。
就像他曾經,在網路上承諾過的那樣。
這天,我結束了一天的實驗,走出實驗室。
他像往常一樣,等在門口。
手裡拿著一件外套。
“外面風大,穿上。”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沒有拒絕,任由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霍寒。”
我突然開口。
他身體一僵,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嗯?”
“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好,去哪裡?”
“‘零’星。”
我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的星球,還缺一個男主人。”
“你,願意來嗎?”
霍寒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中的驚喜和難以置信,幾乎要溢位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裡,有晶瑩的液體在閃爍。
我笑了。
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那隻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我們身上。
溫暖,而又明亮。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些傷痕,不會輕易消失。
但至少,我們都學會了,如何去愛,如何去珍惜。
這就夠了。
12.
“零”星。
這顆以我名字命名的星球,已經從一顆荒蕪的資源星,變成了一個繁榮而美麗的家園。
清澈的河流,翠綠的森林,還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充滿未來感的白色建築。
這裡的一切,都是我親手設計,由“深淵”艦隊的工程機器人建造的。
這是我的王國。
我和霍寒的飛船,降落在星球的主城中心。
才剛走出飛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成千上萬的民眾,自發地聚集在廣場上,手裡拿著鮮花和綵帶。
看到我們出現,他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歡迎領主回家!”
“領主大人萬歲!”
我有些不知所措。
霍寒下意識地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時,一個穿著管家服的機器人,滑行到我們面前。
“歡迎回來,主人。”
這是我設計的星球智慧管家,阿爾法。
“阿爾法,這是怎麼回事?”我問。
“主人,大家是自發來歡迎您的。”
阿爾法回答。
“您為他們創造了這麼美好的家園,他們都非常感激您。”
我看著那些熱情而淳樸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擁有了這麼多人的愛戴和擁護。
“走吧。”
霍寒牽起我的手,低聲說。
“我們回家。”
我們的家,是位於主城最高處的一座白色城堡。
城堡的周圍,種滿了一種會發光的藍色花朵。
那是我根據記憶中,和“阿寒”聊天時,他描述過的一種只存在於他故鄉的傳說中的花,培育出來的。
我叫它,“星之淚”。
走進城堡,裡面的佈置,簡約而溫馨。
是我喜歡的風格。
“這些......都是你準備的?”我問霍寒。
在我養傷和研究的這一年裡,他除了當我的“保姆”,竟然還揹著我,把我們的家佈置得這麼好。
霍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只是......按照你以前在網上跟我說過的,你夢想中家的樣子,佈置了一下。”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看著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這個男人,總是能記住我無意中說過的每一句話。
“喜歡。”
我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霍寒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像個傻瓜一樣,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我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霍寒,你以前......不是挺會撩的嗎?”
“怎麼現在,像個木頭一樣?”
他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
“我不敢。”
“我怕......這又是一場夢。”
“怕我一不小心,你又會從我身邊消失。”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這個在戰場上無所畏懼的男人,在面對我的時候,卻脆弱得像個孩子。
我的心,一軟。
伸出手,回抱住他。
“不是夢。”
我輕聲說。
“霍寒,我在這裡。”
“哪兒也不去。”
他抱得更緊了,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夏夏......我愛你。”
“我知道。”
“夏夏,嫁給我。”
“嗯。”
“夏夏,我們......”
“霍寒。”
我打斷他。
“你今天的話,怎麼這麼多?”
他抬起頭,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我笑了。
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
而是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和對未來的期許。
窗外,藍色的“星之淚”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就像我們之間,歷經磨難,卻依舊閃亮的愛情。
我知道,過去的傷痛,不會被輕易遺忘。
它會成為我們生命中,一道深刻的烙印。
但它也會時時刻刻提醒我們,要更加珍惜眼前來之不易的幸福。
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我們會牽著彼此的手,堅定地,一起走下去。
再也不會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