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良辰好時光_第2章 4我淡淡抬眸看她
4
我淡淡抬眸看她。
此時的她,眼睛那麼明亮,嘴角那麼倔強,背脊那麼挺直。
渾身都是少女要將世界踩在腳下的驕傲與堅定。
而我,明明同一張臉,明明穿了身昂貴真絲裙,明明身材鍛鍊得當,也只餘暮氣沉沉。
就連眼角一樣位置的痣。
她的鮮如玫瑰,我的暗如塵土。
我與她之間隔了十五年,早已經不一樣了。
我苦笑:「在他眼裡,我們不是同一個人。」
「梁辰,這就是婚內出軌。」
她抓住我的衣服蹙眉搖頭,篤定地說:「李明序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他愛我的靈魂啊,梁辰。」
她是滿臉血汙從那場車禍穿越而來的。
當知道這是十五年後,知道李明序還活著,知道自己和李明序結婚。
她哇地跪地哭出來。
「嗚嗚!還好他還活著!還好!我好怕他因為救我會死!」
所以我懂,她為什麼這麼執著。
當年我們從車禍活了下來。
這段感情就以幾億度的高溫飛速燃燒。
我為了李明序康復沒出國,爸媽為此很生氣。
畢業後我和他去了海市工作,爸媽徹底與我斷了聯絡。
我們在海市吃了很多苦。
所有的張揚驕傲,大概就是在那些瑣碎裡一點一滴消磨掉了。
但我依稀記得,二十五歲的六月特別幸福。
——我們領了證,搬進了新家,懷了身孕,一切都充滿希望。
可幸福到了極點,就急轉直下了。
感情熾熱燃燒到了最後,只餘一地灰燼。
5
第二天,我來到李明序的公司。
他覷了我一眼,繼續看檔案,神色帶著預料之中的得意。
他簽著手中一沓檔案,漫不經心:「離婚的事我不會鬆口......」
我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坦然笑:「我怕你太忙。」
他身形一頓,才抬起眼簾正視我,問:「梁辰,你全職這麼多年,離婚不害怕嗎?」
他以為我會求他不要走嗎?
我不怕的。
選擇全職那天,就知道我們會走到這步。
李明序懶懶拿起離婚協議翻閱,食指不住地輕敲。
裡面我要求五百萬存款和我們名下三套房產裡的其中兩套。
食指一頓,他問:「你不要李想的撫養權?」
我淺笑了聲:「我這樣的全職主婦養不起他。」
「既然你這麼識時務......」
他合上了協議,像在談判桌那樣泰然地交握雙手,「你不覺得你要的有些多嗎?這些都是我賺的。」
我說:「你知道的,這些之於你並不多。」
之於我,夠用了。
李明序不帶感情地說出我的價錢:「梁辰,你不值這麼多。」
「按家政市價折算,你只值一百萬和荷園房子,最多了。」
梁婧估計想象不到。
——用家政估價自己的,是曾經為自己不要命的李明序。
他屈指撐在頰邊,眉目銳利盯著我,「我辛勤養家,大方為你治病,婚內沒有出軌,沒有任何過錯。」
「法理來說,我沒必要給你這麼多。」
是,李明序沒有出軌。
過往再怎麼成功、飄飄然,他都沒有過。
他既能賺錢,又沒出軌。
這兩點足以掩蓋一個男人在婚姻裡所有的瑕疵。
多少朋友讓我對他感恩戴德。
現在喜歡梁婧,他也是想提完離婚,再追求她。
肖筱都得說一句,光明磊落了。
我冷笑:「李明序,如果鬧到打官司,所有人只會認為梁婧是小三......」
李明序眼睛猶猛鷙狠厲盯著我。
「梁婧才二十歲,那麼單純,你欺負她幹嘛?」
那個眼神就像曾經看到我被人騷擾,想殺了他一樣。
我問:「這麼多年,你都沒有出過軌,為什麼愛上了她?」
他坦然看著我,「梁辰,我與你走過許多許多,所以我根本看不上那些人。」
眼神又頃刻柔和,「但是梁婧蓬勃的生命力讓我本能地嚮往。好像灰撲撲的生活變成了彩色。」
可笑。
他真的愛上了二十歲的梁辰。
可我,才是這十五年陪他風雨與共、生兒育女的梁辰。
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喉頭酸澀到了發脹。
我從容地拿出一沓檔案,「李明序,就算打官司,我也不一定輸。」
那些是他婚內所有我不應知曉的財產。
他在公司價值千萬的股權期權價值;公婆名下的江景大平層他的出資記錄;還有他投資給朋友的錢。
都是我這幾年精心收集的資料。
每一行每一列細密的數字,也是我痛與恨的刻痕。
李明序看完後,眼裡有驚詫又有欣賞,「梁辰,我以為你全職後傻了些。」
「沒想到,你反而精明計較。」
我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唇邊的苦笑化作一聲嗤笑:「謝謝誇獎。」
男人慣會吃女人。
——用高尚的道德讓女人放棄本應屬於自己的權利,
我需要錢,需要更好的日子,又有什麼錯?
7
回到公寓時,梁婧正好接到李明序的電話。
「梁婧,我要單身了。」
他的語調歡愉輕快,好像我當年答應與他一起去海市一樣。
「我前妻不要孩子,要了很多錢,要求和我籤離婚協議。」
一句話,就把我塑造成不要孩子只要錢的市儈形象。
「梁婧,等離婚協議確定好,我想正式追求你。
」
梁婧就倉皇地紅了臉,掛了電話。
確實,現在的他有錢、有品味、有足夠的吸引力。
掛了電話。
梁婧盤腿坐在法式羊毛毯上,帶著少女的純澈仰頭問我:「你不能接受李明序愛上二十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