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_第8章 沈濯
」
「沈濯,我不會跟你回國。」
沈濯眼眸低垂,神色冷靜的可怕。
「許鳶,我知道你討厭他們。」
「你不想回國,那就不回。」
「你想念多久的書都可以。」
「我有大把的時間等你。」
「你要做什麼決定,可以跟我商量。」
他停頓片刻,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許鳶,我沒你想的那麼可怕。」
18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沈濯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全程看著我吃。
餐廳裡暖氣很足,沈濯脫下大衣。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羊絨打底。
許是黑色顯瘦。
半年不見,沈濯腰線更細。
我偷偷瞄了一眼,埋頭專心吃飯。
沈濯冷不丁開口:
「在國外吃得慣嗎?」
我點點頭。
「還行吧,都是填飽肚子。」
我不挑食,肚子餓了一碗麵條、一塊麵包也就打發了。
這家中餐廳價格很貴。
我聽同學推薦過,卻捨不得來吃。
大概是節儉慣了。
存在卡里的錢,除去繳學費,我幾乎沒動過。
沈濯往我碗裡放了一個羅氏蝦。
我錯愕抬眸。
看他袖子捲到小臂,腕骨清瘦,專心剝著盤子裡的蝦。
「沈濯,你不用幫我剝,我自己來就好。」
他將手中剝好的另一隻蝦肉,放進嘴裡。
仔細嚼了嚼。
「還行,看你吃得香,我胃口也好些。」
我:「......」
回去的時候,他把車停在樓下。
率先開口:
「很晚了,上去吧,明天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用——」
「還是你想讓我親自來?可我明天有個會,算了,推掉也行。」
他說著就要打電話給秘書。
我跟不上他的節奏,連忙改口:
「誒!不用麻煩!」
「司機來就可以了!」
沈濯點點頭。
「好,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晚安。」
我心裡亂糟糟的。
上樓後,立刻找到舊手機,開機。
聯絡宋婉。
對方過了很久才接電話——
「許鳶?沈濯去找你了?」
「呵,意料之中,你逃婚後,他毫不手軟吞掉了宋家,又順勢除掉他弟,還有什麼能擋住他?」
「對了,你不問問爸爸怎麼樣了嗎?」
「他死了。沈濯轉手買了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後,又找到我,說他可以找到最頂尖的腦科團隊來給阿錚做手術,條件是要買我手裡的股份,我答應了。」
「許鳶,你的反應真冷漠啊。」
「或許沈濯正是看清你這點,才選擇了你吧。」
「許鳶,你自求多福吧,沈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望著窗外的雪景,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
沈濯的車已經停在門外。
一連七天,沈濯都沒有出現。
他沒有打電話給我。
我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吃飯。
第八天。
雪化了。
我出門時,看見沈濯倚在車門邊。
神情倦怠,抬眼對我笑笑。
「早啊,我送你去學校。」
我沒有問他這幾天去了哪裡。
也沒有問他為什麼要搞垮宋家。
我和他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冷漠,殘忍。
宋晟平於我而言,只是一個跳板。
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就會義無反顧遠離。
包括沈濯。
可他又是那個意外。
我摸不清他的想法。
不懂為何他還要再找上門來,也不報復,接送我,請我吃飯。
想不明白。
乾脆問吧。
「沈濯,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倏然,我想到那個夏夜,花園裡輕風拂過。
我也這樣問過他。
沈濯挑了挑眉,日光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五官。
我看見他耳尖一點點爬上紅暈。
原來,那個夜晚,他也臉紅了。
只是夜色太深,我沒看見。
半晌,他動了動唇:
「不行嗎?」
「還是又要拒絕我——」
我望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行,那就試試吧。」
沈濯怔住。
眼底亮起細碎的光。
唇角弧度漸深:
「試試?許鳶,你不是騙我的吧?」
「少廢話了。」
我主動牽起他冰涼的指尖。
很快,他反應過來。
十指緊扣,放在膝上。
耍賴似的,將腦袋靠過來。
「坐了一夜的飛機,好睏。」
「飛機餐真難吃,放學陪我去吃飯好不好?」
我沒有推開他。
輕輕地應了一聲:
「好。」
沈濯閉著眼睛淺眠。
冰雪消融,日光暖暖地照在臉上。
這幾天的煩惱,漸漸清空。
還從未有人遠赴萬里,只為我而來。
陪他吃一頓飯,談一場戀愛。
似乎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