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微雨,故人不歸_第4章 來人
“來人,將她拖出去行仗刑!打斷一條腿!帶上鐐銬遊京示眾!”
第5章
虞卿晚被架到了板凳上,很快又有刑行宮人拿著刑棍走了過來。
刑棍重重落在她的腿上。
一下接著一下,她死死咬住一口銀牙,生生嚥下喉間的血??味,一聲不吭。
她也害怕自己會因為承受不住,說出一切真相。
可老將軍死前下跪的懇求,宋封逾姐姐磕頭拜託的遺腹子,都是她不能吐出的秘密。
她這一生,都在宮內過的身不由己,不能再讓宋封逾也困在當年的泥沼裡了。
他要做一個明君,做一個對世間百姓都有用的君王,這才是宋封逾該走的路。
一下又一下的棍棒落在她的腿上,直到她舌尖都痛到麻木,行刑才終於停下。
可虞卿晚沒有喘息的時間,腳踝就被冰涼包裹。
“咔噠”一聲,宋封逾親自給鐐銬上了鎖,表情有她看不懂的複雜。
“虞卿晚,你不是心懷天下嗎?朕今日就許你去看看你心繫的百姓,從街頭到巷尾。”
虞卿晚睜開眼,蒼白的唇被鮮血染紅,竟添了幾分豔麗。
“你說過的,會放了寒兒......”
宋封逾見她關心的還是別人,他氣極反笑,接連說了幾個“好”:“來人!送公主去遊京!”
“是!”
虞卿晚幾乎是被拖拽著往前走。
京中鬧市仍和過去一般喧譁,似乎更朝迭代沒有改變任何。
她想,這很好,百姓安寧。
虞卿晚出現的那一刻,和過去一樣成了萬眾矚目的中心,只這一次,她是如同雜耍的猴被人圍觀。
“這是長公主?怎麼渾身是血,成了個瘸子,還帶著囚犯的鐐銬......”
“她平日裡為虎作倀,暗中定是沒少做苟且勾當,如今這般也是活該!”
“就是,我聽聞宋將軍一家就是被她冤死的......”
一聲聲一句句,如四面八方的利箭扎向她,避無可避。
更有甚者,他們開始朝她扔菜葉子、臭雞蛋。
額上傳來鈍痛,一顆石子緩緩落下,一個孩子指著她罵:“殺??犯!”
鮮血緩緩滑下,虞卿晚抬眸看過去,烈日晃花了她的眼。
她告訴自己,不能倒在這裡,不能倒在宋封逾眼前。
宋封逾坐在身後軟轎中,將她的狼狽盡收眼底,心中煩躁更甚。
“虞卿晚,你也心知肚明,他們說的沒錯,對嗎?”
虞卿晚看不到他的神情,她沒回頭,也沒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踉蹌著往前走。
對與不對,都不重要。
所有罵名,便由她一人承擔吧。
一人入局,換來國家未來的安寧與繁榮,是她贏了。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陛下,屬下在長樂殿中發現了一封信,是男人的手筆。”
聞言,虞卿晚動作一頓。
宋封逾怎會看不到虞卿晚的反應。
他眼眸一寒,心中壓抑的怒火一瞬被點燃,手裡的信直接被碾碎一角。
“公主都淪為階下囚了,還這般飢渴難耐?”
虞卿晚扯了扯唇角:“那又與你何干?你以為你還是我的駙馬?”
“虞卿晚,你就這麼自甘下賤!”
這一刻,宋封逾只覺得當初的真情全被踐踏,強忍怒意將信展開。
他倒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與虞卿晚私通!
“公主即在這宮中如此不安分,那朕為你尋個更好的去處如何?”
“想必去了那教坊司,你一個前朝公主的名號,不知能惹得多少人趨之若鶩......”
看清信上的內容時,宋封逾的話戛然而止。
信上的字跡,不正是他的?
【公主,封逾此生只鍾情你一人,你可願等我?】
落款是他,寫於南國七十五年,恰好是十年前。
宋封逾愣了片刻,手一點點攥緊,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你還留著這些信做什麼?”
第6章
虞卿晚看著上方的字跡,捏緊了手心。
“大抵是沒丟乾淨吧。”
虞卿晚在心中苦笑,她等過了,等了十年。
可一切,都在成婚的前一天,天翻地覆。
誰都沒有錯,宋老將軍沒有錯,阿弟也沒有錯。
她怪不了任何人,只是惋惜自己和宋封逾,到底還是有緣無分。
宋封逾心中一刺,冷著臉將信摔在虞卿晚的身上,他又在期待什麼呢?
“是朕高估了你的情意,虞卿晚!”
虞卿晚心如刀割,面上卻始終平靜,蒼白的唇微微勾起。
“陛下莫非是對本宮還有情分?”
宋封逾無意識避開了那雙鳳眸:“痴人說夢!”
這時,宮中來人稟告:“陛下!媚貴妃在宮中求見。”
“回宮。”宋封逾落下車簾,隔絕了虞卿晚的目光。
太監猶豫的問道:“陛下,是否還需要奴將長公主送到教坊司?”
一想到虞卿晚與他人親密,宋封逾眸光一沉,捏緊的手隱隱作響。
“送什麼,一個瘸子,即便她去了,又有誰能瞧上眼?”
虞卿晚眼前早已模糊,她死死咬緊牙關,讓自己保持清醒。
直到目送轎子遠去,她才再也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
......
虞卿晚再次醒來時,見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沈羨意,大理寺寺卿的女兒,她的舊友。
“阿意,你怎會在此?”
“你傷的很重,莫要起身。”沈羨意皺眉將她按住,猶豫後再度開口,“公主,三年前你拜託我查的事,如今在前朝覆滅後,終於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