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晚冬_第7章 我其實
「我其實,也有一點點,喜歡你吧。」
安靜幾秒後,賀承洲說:
「完蛋了,今晚睡不著了。」
「想來找你......」
「能來找你嗎?」
「不能。」我非常決絕。
賀承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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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賀承洲每天都像在孔雀開屏。
帥得惹眼。
下班從機構出來,他遞給我一束洋桔梗。
隨口聊:
「發現了沒,姓陸的最近沒來騷擾你了。」
我抱著花,偏頭看他:
「你做了什麼?」
賀承洲眉梢微揚。
「提醒他媽他該結婚了。」
「陸昀現在應該——」
他心算了下,才說:「被迫在跟第 11 個女孩兒相親。」
......這種手段很賀承洲了。
其實從那晚後,他沒再提過談戀愛的事。
也沒催問過我什麼時候答應他。
只是熱烈卻不緊迫地將他的愛意滲進我的每天日常。
像是在無聲說: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來。」
「我在等你從上一段陰影裡走出來。」
「但也別忘了,我每天都在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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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言並沒有在興趣班待很久。
離開的起因是他和粥粥打架了。
陸星言忽然撕了粥粥的畫,並且在她試圖搶救畫的時候咬了她胳膊一口。
粥粥埋在我懷裡哭,胳膊疼得發顫。
我抿著唇,「陸星言,過來道歉。」
我從沒用過這麼嚴肅的口吻跟他說過話。
他呆呆地和我對視。
眼底浮起水霧,也哭了起來。
「媽媽,星言沒有做錯。」
「她是小偷,她偷畫媽媽,星言才撕她的畫的。」
今天隨堂畫的主題是「我的媽媽」。
粥粥抽噎著解釋,她已經忘了媽媽是什麼樣子了。
我是她身邊最像媽媽的人。
所以她也和陸星言一樣畫了我。
陸星言垂在身側的手攥成小拳頭,態度強硬。
「那也不可以畫!」
「只有我可以畫!」
他仍然認為自己沒錯。
粥粥的傷口需要抓緊處理,我沒再跟他辯解對錯。
抱起粥粥往醫務室走。
陸星言大概對我離開這件事產生了心理陰影。
見我走,立刻就慌了。
小跑著步子追在我身後,哭得斷斷續續的。
「媽媽,我道歉......」
「你別生氣,別,別走,好不好......」
他一路跟到醫務室。
帶著滿臉淚痕跟粥粥道歉,又把袖子笨拙地挽上去,遞到她面前。
「你,你咬回來吧......」
「對不起,我不該撕你的畫的。」
「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對不起粥粥......」
我嘆了口氣,牽著他去了一間沒人的教室。
他放聲大哭,不再說什麼。
只一遍又一遍無助地叫我。
我輕拍著他的後背,等他平復下來。
他也察覺到什麼,慢慢止住哭聲。
小手握住我的食指,小聲說:
「星言在這裡,好像打擾到媽媽了。」
我給他擦了擦眼淚,只說:
「星言,你的確不太適合在這裡學畫。」
我們的師生關係,母子關係都不夠純粹。
相處只會越來越擰巴。
他點了點頭, 還打著哭嗝。
但語氣鎮定。
「星言知道了。」
「那,以後我想媽媽了, 可以來看媽媽嗎?」
他急忙擺手補充道:「嗯......不會經常來的。」
「就一個月,不,半年來看媽媽一次。」
他眸子顫顫的, 像在擔憂自己的要求太過分。
我最終點頭。
「好。」
他笑起來, 但依舊悲傷。
「那,最後,星言想再抱一下媽媽。」
我把他攏進懷裡。
男孩趴在我肩頭,聲音輕輕的。
彷彿怕驚擾到這場夢一樣。
「希望媽媽以後的孩子會乖, 會聽話。」
「最重要的是, 一定要非常非常愛媽媽。」
春天是生命力爆棚的。
在這個季節分別, 戒斷的難捱會成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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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昀久違地來接陸星言。
他讓司機把陸星言帶到車上, 才開口:
「國外分公司出了嚴重的危機, 很難解決。」
「我要帶陸星言移民過去,近幾年不會再回來了。」
他眼睫微垂著,斂起所有情緒。
「唐矜。」
「這幾年,我很抱歉。」
「我把國內所有房產,大概二十幾處全轉到了你名下, 這幾天律師就會聯絡你籤協議。」
「算是補償,別拒絕。」
我沒有那麼高的物慾。
但有錢傍身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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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走後,賀承洲更搶手了。
每天他在機構門口等我下班,基本上都會被要聯絡方式。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我下班較早,粥粥還要 20 分鐘後才下課。
賀承洲照例將車停在門口,低頭肅著臉敲擊手機鍵盤。
不知道的以為在處理什麼公務。
與此同時, 我手機響個不停。
我解鎖,點開資訊彈窗。
第一條是新聞連結:
「陸氏分公司危機加重, 情況不容樂觀,或將面臨破產?」
「並非拉踩,陳述事實哈。能力不行的人是這樣的。」
「圖片」
「不好意思,手滑發出來了。」
「這是本人在全國個人資產排行榜的排名。」
「相較於去年又上升了三位,」
「我覺得我可以要一個誇誇。」
我忽然就沒由來地決定跟他談戀愛。
甚至沒有太多思考。
我朝賀承洲走過去,他還在專注地給我發信息。
我敲了敲他降下一半的車窗。
「請問能和你談戀愛嗎?」
男人頭也不抬, 拒絕得得心應手。
「抱歉,我有喜——」
聲音戛然而止。
賀承洲豁然抬眸, 有些氣悶。
薄唇微抿, 「唐矜,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
「沒有開玩笑啊。」
我認真看著他, 緩緩地重新問一遍:
「請問, 能和你談戀愛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
半晌, 終於相信我的話。
推開車門下車, 俯身抱住我。
「還好我等到了。」
他低聲補充:「等到你眼裡真正能看到我的那一天。」
粥粥出來後,他迫不及待炫耀:
「以後唐老師就是你小嬸嬸了。」
粥粥朝我投來敬佩的目光。
「唐老師,你真的是位慈善家。」
我:「......」
賀承洲:「?」
他冷笑:「小鬼,你找打了?」
粥粥往角落縮了縮。
「小叔叔你缺點這麼多。」
「唐老師跟你在一起就是做慈善!」
賀承洲咬著牙說要找地方停車修理她。
粥粥威脅他敢揍她, 就把我介紹給他們班體育老師。
我託著腮,笑著看兩個人爭吵。
某一時刻,偏頭去看窗外。
綠意盎然的景象伴隨著熱浪的風衝擊著人的感官。
我恍然意識到。
那個凜冽的晚冬已經過去很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