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挪用我們的保胎錢後,我直接打掉孩子_第2章 2
第2章 2
4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保溫盒,開啟一看,瞬間臉色慘白,尖叫一聲,把保溫盒扔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你這個毒婦,竟然殺了我的孫子!”
範建聽到聲音,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地上的保溫盒,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聲音發抖:
“芸芸,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
“這......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醫生說,是個男孩,很健康。”
“範建,你不是想要男丁嗎?”
“你不是覺得範桐澤才是范家的希望嗎?”
“現在,你自己的兒子就在這裡,你滿意了?”
“不是的,芸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範建崩潰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失聲痛哭:
“我不該不重視你,不該不重視孩子,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婆婆也反應了過來,撲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語氣裡滿是悔恨和哀求:
“芸芸,媽錯了,媽不該說那些話,媽不該嫌棄孩子,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我們把錢給你,你再懷一個,我們一定好好疼你,好好疼孩子,再也不偏心桐澤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
“不必了。”
“範建,你別忘了,你已經是無精症了,這是你這輩子唯一當爸爸的機會,是你自己親手放棄的。”
“這個孩子,是我拿命換來的,也是我親手送走的,從今往後,我們兩清,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崩潰的兩人,繼續說道:
“離婚協議,簽字吧。”
“另外,我已經找了律師,起訴離婚,並且要求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和試管手術的費用,還有我身體的損傷。”
說完,我轉身就走,任憑範建和婆婆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喊我,我也沒有回頭。
走出樓道,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我的心,卻依舊冰冷。
對不起,我的孩子,是媽媽沒本事,沒能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可媽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讓你受委屈。
5
辦理完手術後續的手續,我決定離開這座讓我傷心的城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爸媽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離開這裡,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著舷窗,看著這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裡。
三年前,我滿心歡喜地嫁給範建,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以為我們會一起努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沒想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結局。
我想起兩年前,範建拿著自己的體檢報告,紅著眼眶對我說:
“芸芸,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讓你跟著我受苦了,我們一起做試管,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受多少罪,我都要讓你當上媽媽。”
那時候的他,眼裡滿是愧疚和堅定,可現在,他眼裡只剩下他的原生家庭,只剩下他的侄子。
人心,果然是最容易變的。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刺眼卻溫暖。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有試管時的痛苦,有得知懷孕時的歡喜,有發現範建要拿保胎錢時的絕望,還有打掉孩子時的心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範建發來的微信,也是他最後一次給我發訊息:
“芸芸,你真的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付出一切,只求你回來,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覆,直接把他的微信拉黑,然後關機,塞進包裡。
絕嗎?
我不覺得。
他放棄了我,放棄了我們的孩子,放棄了我們兩年的堅持,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是徹底斬斷這段沒有溫度的感情,誰也不欠誰。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南方的風迎面撲來,潮乎乎的,帶著一股陌生的植物清香。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座城市,沒有熟人,沒有親戚,沒有任何讓我傷心的回憶,一切都是新的,挺好。
網約車司機是個本地人,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我介紹這座城市的美食和景點,語氣熱情又親切。
我靠在椅背上,聽著他說話,偶爾應一聲,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高樓林立,綠樹成蔭,街頭巷尾滿是煙火氣,和我之前生活的城市,有著不一樣的韻味。
我在手機上訂了一個短租公寓,就在老城區,不大,但乾淨整潔,先住一個月,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
公寓在一棟舊樓的三樓,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通行。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燙著捲髮,說話大嗓門,性格很爽朗。
“姑娘,一個人來的啊?從哪兒來的?”
“北方。”
我笑了笑,語氣溫和。
“北方好啊,北方姑娘性子直爽。”
阿姨領著我進屋,裡裡外外地介紹:
“熱水器在衛生間,空調遙控器在茶几上,樓下大門晚上十點鎖,我就住在樓下,有事你就喊我,二十四小時都在。”
介紹完,阿姨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姑娘,你是不是心裡不好受啊?看你臉色不太好,眼睛也紅紅的。”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阿姨看得這麼仔細,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事阿姨,就是路上有點累了。”
阿姨也沒有多問,拍了拍我的肩膀: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個人在外頭,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自己。”
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這個小小的一室一廳,傢俱雖然有些舊,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窗戶外面是一棵老榕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半邊天,風吹過來,葉子沙沙作響,很是悅耳。
6
我在窗邊站了很久,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服掛進衣櫃,洗漱用品擺進衛生間,電腦放在書桌前,一點點把這個小小的屋子,變成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這個動作,三年前我也做過,那時候,我剛嫁給範建,我們租了一個小小的房子,範建也是這樣,一點點幫我收拾東西,笑著對我說:
“芸芸,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等咱們有了孩子,就換個大一點的房子,好好過日子。”
那時候的承諾,說得那麼真誠,可現在,早已物是人非。
手機開機,一堆訊息湧了進來,有爸媽發來的,問我到了沒有,有沒有吃飯。
有律師發來的,說離婚起訴材料已經提交,讓我耐心等待開庭。
還有幾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是範建的媽媽和範桐澤。
婆婆發來的簡訊,語氣刻薄又惡毒:
“張芸,你這個毒婦,你殺了我的孫子,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你趕緊回來給我道歉,不然我就去你家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看了一眼,直接刪除,拉黑了號碼。
範桐澤發來的簡訊,語氣帶著一絲愧疚:
“嬸嬸,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叔叔要拿你的保胎錢給我留學,我更不知道你懷了孩子,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要這筆錢的。”
“留學我也不去了,錢我會還回去,你回來吧,跟我叔叔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這條簡訊,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錢已經轉了,孩子已經沒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說的這些話,不過是事後諸葛亮,沒有任何意義。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拉黑,只是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收拾東西。
夜色漸深,窗外的榕樹影影綽綽,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第一次覺得,心裡這麼平靜。沒有委屈,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而踏實。
我找了一份的工作,在一家不大的公司,工資不算高,但足夠我自己生活。
每天朝九晚六,坐四十分鐘地鐵上下班,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飯,晚上下班回家,自己做一頓簡單的飯菜,日子過得很規律。
週末的時候,我有時候會去超市買點東西,有時候會在家看書、追劇,有時候會去樓下的菜市場逛逛。
菜市場裡很熱鬧,阿婆們挑著擔子賣新鮮的蔬菜,大叔們吆喝著賣水果,煙火氣十足。
我慢慢學會了講價,學會了挑新鮮的青菜,學會了跟賣魚的大叔說“幫我殺一下”,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以前的我,總是圍著範建轉,圍著他的原生家庭轉,從來沒有好好為自己活過,現在,我終於可以隨心所欲,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種平淡的日子,沒有波瀾,沒有驚喜,卻讓我覺得無比踏實。
沒有人讓我省錢給別人,沒有人讓我委屈自己,沒有人讓我體諒誰,我只需要照顧好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足夠了。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範建和婆婆說的那些話,想起他們嫌棄這個孩子可能是個女孩,想起他們寧願放棄自己的親孫子,也要成全範桐澤。我笑了笑,心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解脫。
他們總覺得,男孩才是傳宗接代的希望,總覺得範桐澤這個現成的男丁,比自己的親生孩子更重要。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親手放棄的,是範建這輩子唯一當爸爸的機會,是他們范家真正的希望。
我不後悔打掉孩子,也不後悔離婚。
與其讓孩子生下來受委屈,與其讓自己一輩子困在那段沒有溫度的婚姻裡,不如趁早放手,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一個月後,離婚官司開庭,我飛回去參加庭審。
7
範建也來了,他瘦了很多,眼底佈滿了黑眼圈,臉色蒼白,看到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眼裡滿是愧疚和哀求。
範桐澤也來了,坐在旁聽席上,低著頭,不敢看我,臉上滿是愧疚。
婆婆沒有來,律師說,她在家裡終日以淚洗面,精神恍惚,無法出庭。
法庭上,我的律師把所有證據一一擺出來:
試管手術的繳費記錄、保胎藥物的購買憑證、範建轉賬給範桐澤的記錄、範建和婆婆的通話錄音、醫院的孕檢報告和手術證明,還有範建的無精症診斷報告。
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了範建的自私和冷漠,證明了他擅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證明了他對我和孩子的不負責。
範建的律師試圖辯解,說範建幫助侄子出國留學是人之常情,夫妻之間應當互相體諒,我不應該因為這件事就起訴離婚,更不應該打掉孩子。
法官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嚴肅:
“被告幫助侄子,應當在不損害夫妻共同利益、不影響家庭正常生活的前提下進行。”
“原告為了懷孕,承受了巨大的身體和精神痛苦,被告在明知原告需要保胎、明知自己無精症無法再生育的情況下,擅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用於侄子留學,忽視原告和未出生孩子的權益,其行為已構成對原告的傷害。”
最後,法院判決離婚,範建需要賠償我試管手術費、精神損失費、身體損傷費共計十五萬元,並且歸還擅自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十萬元。
判決下來後,範建快步追上我,攔住我的去路,聲音發抖,眼裡滿是淚水:
“芸芸,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忽視你,不該忽視孩子,我不該自私,我不該被原生家庭綁架,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我再也不幫桐澤了,我再也不跟我媽一起委屈你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範建,太晚了。”
“不晚,不晚!”
範建急忙說道: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原諒我的那一天。我已經跟我媽說了,以後再也不偏心桐澤了,我也跟桐澤說了,讓他自己想辦法留學,我再也不拿咱們的錢幫他了。”
“你做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我搖了搖頭:
“孩子沒了,我們的感情也沒了,就算你現在改了,一切也回不去了。範建,你知道我做手術那天,躺在手術檯上,在想什麼嗎?”
範建愣住了,搖了搖頭,眼裡滿是期待,希望我能說出一句原諒的話。
“我在想。”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他長大了,問你,爸爸,為什麼你寧願幫大伯家的哥哥出國留學,也不願意給我留著保胎錢?”
“為什麼爺爺、奶奶只疼哥哥,不疼我,你會怎麼回答他?”
範建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會說,他是叔叔,幫襯侄子是應該的;你會說,他是男孩,是范家的希望;你會說,我們節省一點就行了。”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可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從小就活在委屈裡,不想讓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重視的,不想讓他變成第二個你,被原生家庭綁架,忽視自己最親的人。”
範建雙腿一軟,差點摔倒,他看著我,淚水不停地往下掉,嘴裡反覆唸叨著: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就走。
8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一片釋然。
這段讓我痛苦了兩年的感情,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嬸嬸!”
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範桐澤,他跑過來,喘著氣,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
“嬸嬸,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要我叔叔的錢,不該讓你打掉孩子,我已經把錢還回去了,我也放棄留學了,我以後會自己努力,再也不依靠別人了。”
我看著他,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眼裡滿是愧疚。
我忽然想起,範建剛跟我結婚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也是這樣,眼裡滿是真誠,可最後,還是被原生家庭改變了。
“你叔叔很疼你。”
我開口,語氣平靜:
“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先緊著你,你要買車,他借錢給你;你要談戀愛,他貼補你;你要留學,他願意拿自己孩子的保命錢給你。”
“他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範桐澤愣住了,眼裡的愧疚更濃了,眼淚也掉了下來:
“嬸嬸,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著自己能出國留學,能有好的前程,卻沒有考慮過你和弟弟,沒有考慮過我叔叔的感受。”
“你是他的侄子,不是他的兒子。”
我看著他,語氣嚴肅,“他該做的,是當你的叔叔,教你怎麼自己努力,怎麼承擔責任,而不是當你的爸爸,一輩子為你付出,為你擦屁股。
你已經長大了,該學會自己走路了,不能一直依靠別人。”
範桐澤用力點頭,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嬸嬸,我以後一定會改,我會自己努力,我會好好孝順我叔叔,好好彌補你和弟弟的過錯。”
我搖了搖頭:
“不用彌補我,也不用彌補那個孩子,你只要好好努力,不再讓你叔叔為你操心,不再重蹈他的覆轍,就夠了。”
說完,我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範桐澤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不停顫抖。
我沒有再多想,讓司機開車,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回到南方的城市,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9
我依舊每天朝九晚六,認真工作,好好生活,偶爾和爸媽視訊通話,報個平安。
媽媽偶爾會跟我說,範建的媽媽找過她幾次,每次都哭哭啼啼的,說後悔了,想讓範建和我復婚,還說範建現在整日渾渾噩噩,一蹶不振,每天都在唸叨著孩子和我。
我聽了,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範建的後悔,不是因為愛我,也不是因為心疼孩子,而是因為他失去了自己這輩子唯一當爸爸的機會,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初的選擇,有多愚蠢。
媽媽還說,範建的媽媽每次來,都會罵我心狠手辣,罵我打掉孩子,可媽媽從來都不跟她爭辯,只是冷冷地說:
“我閨女受了那麼多罪,你們不疼她,我疼她,她做出的決定,我都支援,你們別再來打擾她。”
我聽著,心裡暖暖的。
我知道,媽媽以前總是勸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婆家要懂事,要忍,可現在,媽媽卻拼盡全力護著我,不讓我再受一點委屈。
原來,最疼自己的,永遠都是自己的爸媽。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瞬間打溼了我的頭髮和衣服。
我站在公司門口,看著瓢潑大雨,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雨傘遞到了我的面前,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你是行政部的張芸吧?”
“咱們一層樓的,我在隔壁公司,一起走一段吧,我車在停車場。”
我轉頭,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斯斯文文的,眼神溫和,沒有絲毫惡意。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謝你。”
男人笑了笑,把雨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些:
“不客氣,舉手之勞。雨太大了,別淋感冒了。”
兩人一起走進雨裡,男人話不多,偶爾問我幾句工作上的事,語氣溫和,沒有過多的試探,也沒有過分的熱情,讓我覺得很舒服。
到了停車場,男人把雨傘遞給我:
“拿著吧,明天你再還我就好,我淋不著。”
我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明天就還你,你先拿著吧。”
“沒事,拿著吧。”
男人笑了笑,開啟車門:
“明天我在公司樓下等你,記得還我雨傘就好。”
說完,就上了車,發動車子離開了。
我拿著雨傘,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雨幕裡,心裡暖暖的。
這是離婚以後,第一次有人這樣溫柔地對待我,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善意。
第二天早上,我拿著雨傘,在公司樓下等他。
沒過多久,男人就來了,看到我,笑著走了過來:“早啊,張芸。”
“早,謝謝你的雨傘。”
我把雨傘遞給她,語氣溫和。
男人接過雨傘,放在一邊,笑著說:
“不客氣。對了,我叫顧辭,在隔壁科技公司做程式設計師。”
“張芸。”我笑了笑,報上自己的名字。
“張芸,很好聽的名字。”顧辭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那個,中午有空嗎?”
“我知道附近有家麵館,味道很不錯,我請你吃飯,就當是謝謝你昨天還我雨傘。”
我愣了一下,看著顧辭真誠的眼神,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啊,不過應該我請你才對,謝謝你的雨傘。”
“都一樣。”
顧辭笑了笑,眼裡滿是溫柔。
那天中午,我們一起去了那家麵館,面確實很好吃,湯鮮面勁。
顧辭話很多,從工作聊到電影,從電影聊到旅行,語氣輕鬆,沒有絲毫尷尬。我坐在一旁,聽著他說話,偶爾應一聲,臉上漸漸有了久違的笑容。
吃完飯後,顧辭搶著付了錢,我說下次一定我請,顧辭笑著答應了。
從那以後,我們經常一起吃飯、聊天,慢慢熟了起來。
顧辭知道我一個人從北方來,知道我離了婚,知道我經歷了很多痛苦,可他從來沒有多問,只是偶爾會默默關心我,加班晚了,會給我帶一份夜宵。
下雨天,會給我送一把雨傘;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陪我聊聊天,開導我。
我也慢慢了解到,顧辭是本地人,父母在隔壁城市,他一個人在這裡打拼,性格溫和,善良真誠,沒有不良嗜好,是個很靠譜的人。
有一次,兩人一起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坐著,各自玩手機,我忽然抬頭,問他:
“顧辭,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離婚?”
顧辭抬起頭,看著我,笑了笑,語氣溫和:
“我不想問,如果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只會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痛苦,我不想去觸碰你的傷口。”
我看著他,眼裡滿是動容。
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呵護我的傷口,從來沒有人這樣尊重我的選擇。
我忽然覺得,或許,我可以試著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10
離婚快半年了,這半年裡,我沒有一天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可也沒有一天不想起過去的痛苦,想起那個沒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
有時候做夢,會夢見孩子對著我笑,會夢見範建的懺悔,會夢見婆婆的指責,醒來的時候,枕頭總是溼的。
但我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痛苦裡,我要好好生活,要為自己而活。
有一天,顧辭問我:
“週末有空嗎?”
“我開車帶你去海邊看看吧,這邊的海很美,吹吹海風,心情會好很多。”
我愣了一下,我來這座城市這麼久,還從來沒有去過海邊。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啊。”
週末早上,顧辭開車來接我,車子開了快兩個小時,終於到了海邊。
湛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金色的沙灘,蔚藍的大海,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景色美得像一幅畫。
我脫了鞋,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沙子暖暖的,海浪輕輕拍打著我的腳踝,涼絲絲的,很舒服。
顧辭走在我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陪著我,偶爾會給我指一指遠處的漁船,語氣溫和地介紹著海邊的景色。
兩人走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在一塊礁石上坐下。
顧辭看著遠處的大海,忽然開口:
“張芸,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找你嗎?”
我轉頭看著他,搖了搖頭。
顧辭笑了笑,眼神溫柔:
“因為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你很安靜,不浮躁,不功利,不用我刻意去討好,不用我小心翼翼地說話,這種感覺,很踏實。”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認真:
“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痛苦,也知道你很難放下過去,我不想逼你,也不想給你壓力,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陪著你。”
我看著他,眼裡滿是動容,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一個人扛著所有的痛苦,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這樣堅定地陪著我。
“顧辭。”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敢再相信感情了,我怕再次受到傷害,我怕再次經歷背叛。”
顧辭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我知道,我不逼你,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不用急著確定關係,不用急著忘記過去,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慢慢往前走。”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願意重新相信感情,直到你願意放下過去。”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感動,因為終於有人,願意陪著我,走出過去的陰影。
那天晚上,我們在海邊待到天黑,看著夕陽落下,看著星星升起。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車窗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顧辭的外套,帶著淡淡的清香,顧辭專心地開著車,眼神溫柔,沒有打擾我。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一句話,幸福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是小心翼翼的呵護,是無論你經歷了多少痛苦,都有人願意陪著你,一起往前走。
我不知道自己和顧辭以後會怎麼樣,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結婚,會不會再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但我知道,這一刻,我是幸福的,是踏實的。日子還長,我可以慢慢放下過去,慢慢往前走,慢慢擁抱屬於自己的幸福。
又過了兩個月,離婚官司的二審判決下來了,維持原判,範建需要在一個月內,把賠償款和應歸還的財產,全部支付給我。
錢到賬那天,我給爸媽轉了十萬,我想讓爸媽好好享福,不用再為我操心。
媽媽打電話來,語氣哽咽,說什麼都不要,讓我自己留著,好好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