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錢修的自建房,爸媽卻被租客趕出門_第十二章 12掛了電話我靠在院牆上看着這棟三層小樓
第十二章
12
掛了電話我靠在院牆上看著這棟三層小樓。
牆面新刷的白色塗料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色澤。
我爸在門口種的兩棵桂花樹還不到膝蓋高。
但他信誓旦旦地說來年秋天就能開花。
樓上那八間住著新住戶的窗戶已經亮起了燈。
有人在廚房煮夜宵。
油鍋下菜的滋啦聲從敞開的窗戶裡飄出來。
有人靠在走廊欄杆上給家裡打電話。
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下來。
“爸,我跟你說,我們房東可厲害了。”
我媽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把其中一杯遞到我手裡。
她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樓上那些亮著燈的窗戶。
“這棟樓的變化真大。”
我低頭抿了一口茶。
“不是變化大,是有人味了。”
新住進來的第一批人裡,有一個女孩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她來面試那天是週日下午,陽光很好。
她拖著一個半新不舊的行李箱站在院門口。
自我介紹說叫林曉。
我在看她的申請表時有些意外。
她學歷很漂亮。
在本城找一份能解決住房的工作完全不成問題。
我直接問她:“為什麼要來申請免費公寓。”
她回答得很坦率。
“我需要省錢。”
“白天在出版社做校對,晚上寫小說。”
“稿費不穩定,租房壓力太大會影響創作。”
我問她:“爸媽知不知道你在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
她低下頭絞了絞手指。
“父母在老家,不太想讓他們擔心。”
“以為我在城裡過得很好。”
我點了點頭,開啟手機通訊錄。
翻到她媽媽的聯絡方式。
林曉怔了一下。
我告訴她:“這是這棟樓唯一的硬性規定。”
“不想讓父母擔心的,可以換一種方式。”
“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照看你。”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分鐘。
最後還是撥通了電話。
“媽,房東在旁邊。”
“這是一條特殊的入住要求,非得當面打。”
她媽媽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
“這什麼房東啊管得還挺寬。”
林曉也笑了。
“媽你放心,是個好房東。”
簽完協議的那天晚上。
她一個人在三樓公共陽臺上坐了整整半宿。
我半夜起來巡樓的時候看見她還坐在那裡。
膝蓋上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游標一閃一閃。
腳邊放著一個筆記本。
上面記滿了人物設定和情節梗概。
她抬頭看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了電腦。
“我在構思一篇新小說。”
“主角是一個年輕女孩,在城裡到處碰壁。”
“最後被一個看起來很難接近的女人收留了。”
我問她:“你筆下那個難接近的女人最後怎麼樣了。”
她認真地想了一下。
“那個女人後來教她種紅薯。”
“把整個天台都種滿了。”
我轉身下樓,走到一半回頭說了句。
“早點睡。”
可回到家我也沒能當場睡著。
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個女孩說的那句話。
她在寫一篇關於我的小說。
我成了她筆下那個看似難接近,卻在陽臺種滿紅薯的人。
這個念頭讓我心裡某個一直懸著的角落輕輕落了地。
又過了一週,物業老周給我送來了一面錦旗。
紅絨底子上印著燙金大字:友善業主,公益典範。
我接過錦旗的時候有些懵。
“這是你做的。”
老周連忙擺手。
“街道給做的。”
“他們要把認人樓報上去參評年度公益專案。”
“讓我配合拍張照片。”
我有點彆扭,但還是被老周拽著站在了院門口。
舉著錦旗拍了張合影。
老周把照片發到業主群裡。
“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棟樓。”
“現在是咱們社群的公益示範點。”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被一長串點贊和鼓掌的表情刷屏了。
那個當初罵我罵得最兇的業主,在群裡發了一段語音。
老周把語音點開給我聽。
那個業主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生硬。
“房東我對不住你。”
“後來才知道你建這棟樓是免費給畢業生的。”
“一分錢沒收過。”
“不是之前跟風罵的那個為富不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