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是第九次,放棄是第十次_第八章 8助理低下頭
第八章
8
助理低下頭:
“暫時還沒有確切訊息。所有的共同好友都嘗試聯絡過,但都沒有結果。我們正在努力排查,但需要時間。”
厲寒川垂下了眼睛:
“加派人手,擴大範圍。”
“是。”
“另外......”
厲寒川停頓了很久,久到助理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
“我不擅長受虐後的情感疏導。查一下,國內國外,最好的、治療心理創傷和PTSD的專家。列一份名單給我。我懷疑......昭意已經有應激反應了。”
“是,厲總。我立刻去辦。”
助理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厲寒川一個人。
他緩緩地躺回床上,看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額角的傷口開始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痛楚。
但厲寒川捂著的,卻是心口。
因為那裡更痛。
我消失的第三個月。
厲寒川幾乎將葉可折磨的沒有人樣。
他站在電擊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可。
溺水、電擊、飢餓、寒冷、黑暗、孤獨......
所有她曾經對我的手段,都被厲寒川百倍千倍地用回在她身上。
葉可睜眼。
惡狠狠地瞪著厲寒川,三個月的非人折磨早已逼得她崩潰。
葉可緩緩扯出一個充滿了惡毒和譏誚的笑:
“廢物!你就算在這裡弄死我。紀昭意,她也不會回來了!”
“不是我逼走了她!是你!是你厲寒川!”
“是你讓我磨她的性子,是你默許我一次次胡鬧。是你親手把她推到我面前的!你才是傷害她的兇手!”
葉可喘著粗氣,臉上痛苦又扭曲:
“厲寒川,你折磨我有什麼用?”
“你最該折磨的是你自己!紀昭意她早就不要你了!”
厲寒川沒有葉可她的話。
一個字都沒有。
因為,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加大電流,不必留後手了。”
厲寒川沒在看葉可,徑直轉過身,離開了這裡。
當晚,他失眠了。
葉可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裡迴圈播放,連同監控裡我破碎的慘叫。
逼得厲寒川無法入睡。
“你折磨我有什麼用?”
“你最該折磨的是你自己!紀昭意她早就不要你了!”
是啊。
有什麼用?
昭意不會知道。
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更不會回來。
厲寒川恨這個世界太大了,找到我,如大海撈針。
我消失的第一年。
厲寒川開始了出現幻覺。
他總會以為自己遲到了,那天上午沒能接我化妝。
我還在西郊的舊廠房受折磨。
躺在電擊床上,被按在水池裡。低著頭,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臉。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厲寒川會在會議上突然走神,會在駛過某條熟悉的街道時,下意識地減速。甚至會在家裡,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脫口而出:
“昭意,晚飯想吃什麼?”
我離開的第二年。
厲寒川的幻覺,變本加厲。
他開始無數次地做同一個噩夢,每一次都讓他肝膽俱裂地驚醒。
夢裡,永遠是那場未完成的第十次婚禮。
我穿著婚紗,目光徑直望向厲寒川。
厲寒川看著她走來。
看著我被葉可手裡的花瓶砸倒。
“不——”
夢中的厲寒川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想撲過去擋住。
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砰!
花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的後腦上。
鮮血從我腦後汩汩湧出。
一片血紅。
厲寒川崩潰地撲過去,只能抱著我冰冷的屍體。
無數次,我會無數次死在厲寒川的面前,
這個噩夢如同附骨之疽,夜夜來襲。
厲寒川開始恐懼入睡,整夜整夜地睜著眼。但後來,幻覺並未減輕,他總能看到我穿著染血的婚紗,靜靜地站在房間的角落,無聲地望著他。
厲寒川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瘦得脫形,眼窩深陷,眼下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
他開始頻繁地心悸、頭痛,胃痛到無法進食,只能靠營養液和強效止痛藥維持。醫生警告他必須休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厲寒川本身就是醫生,怎麼會不知道。
醫者不能自醫。
厲寒川只是揮揮手,讓人離開。
他不能休息。
一休息,就會看見我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我消失的第三年。
厲寒川的人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