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她扔下和離書又跑了!_第4章 做將軍娘子怎麼比做貨郎還難
第4章 做將軍娘子怎麼比做貨郎還難
婚後李炎桉還是一樣忙。
我想在京城做生意,既然不能再做貨郎,那便隨便開一間什麼鋪子,總比整日待在後院無所事事強。
我想證明給京中這些人看,就算離了將軍夫人這個名號,我照樣可以做生意養活自己。
李炎桉說不行,士農工商,商是末位。
我堂堂一個將軍娘子出去拋頭露面經商豈不是貽笑大方。
可當初做貨郎時他也誇過我秀外慧中,是女中丈夫。
我趁著他去上朝,熬了酸梅湯拉去碼頭賣。
酸梅湯便宜解渴,碼頭那些苦力幾乎人人都要來上一碗,一桶酸梅湯很快就賣完了。
我心中只覺得欣喜,雖然錢掙得不多,但找回了從前在鄉野間做貨郎的幸福感。
我揣著賺來的錢,去京城裡的甜點鋪子買了李炎桉最喜歡吃的梅花酥。
他吃得開心時卻問:「妞兒怎麼想起給我買梅花酥了。」
這些日子他從來不關心我的生活瑣事,如今他一問,我自然以為我們可以像從前那樣隨意攀談。
於是我告訴他我今日去碼頭賣酸梅湯賺了些錢,那些客人誇我能幹,還說誰娶了我就是有福氣。
沒承想李炎桉還沒聽我說完,那半塊梅花酥也不吃了,開口就是斥責。
「我不是告訴過你,在家待著就好了嗎?!」
他的臉色越發沉,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他說京城中那麼多打磨時間的去處,我可以帶著丫鬟婆子去聽戲、去喝茶、去珠寶行......皇上賞的銀子夠我瀟灑一輩子,可我偏偏要去做生意。
我苦笑著搖頭,李炎桉好像從來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我在正堂裡站了許久,看著桌上那半塊梅花酥,掉了一宿的眼淚。
做將軍娘子怎麼比做小貨郎還難呢。
後來我就聽他的話,再也沒動過做生意的心思。除了吃飯,每日就在府裡等他下朝。
那日李炎桉前腳去上朝,後腳公主帶了一眾貴女來了府中。
李炎桉不在,我只能手忙腳亂地招呼著公主。
我命下人備茶,切莫怠慢了公主。
公主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一進門就斥責我:「見到本宮還不跪下,真是沒教養,那便罰你跪著。」
我不服氣,卻又怕公主告到皇帝那,讓李炎桉撤了職。
我只好乖乖在前院跪著,一等就是三個時辰。
午後日頭毒辣,前院沒有遮蔽的地方,我曬得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都脫了皮,快要暈過去。
公主帶著貴女們坐在堂屋喝茶聊天,命我府中的下人為她們搖扇乘涼,好不舒服,彷彿她才是將軍府的夫人。
她得意洋洋道:「兄長說了,再過一陣就下旨冊封李將軍做我的駙馬。」
她身旁的貴女一臉狗腿的樣子,「真羨慕長公主,皇上可真疼你。」
公主高高昂起頭,「誰叫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她瞧著跪在前院的我有些不耐煩,別過頭去看風景,「李將軍是個極好的,可這府中佈置得極差,等我和他成了婚,這院子裡就要種滿梅花,池塘裡就種上荷花,春天夏天都叫你們來賞。」
說完她便笑了,一眾貴女也附和地笑,說她和駙馬大婚那天一定會來捧場。
我聽著她們的話,只覺得頭痛欲裂。
原來李炎桉很快就不是我一個人的相公了,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
如果早和我說公主也心悅於他,那我一定不會跟著他到京城來。
其中一位小姐忽然指著我,「那她怎麼辦?」
公主滿不在乎地撐著臉,「從哪來的讓她回哪去便是。」
一干人馬就這麼瞧著我跪了一下午,走時還不忘諷刺。
「讓你跪著你還真跪了一下午,真是像條狗一樣乖呢。」
事後我在床上躺了兩天,李炎桉卻什麼也沒說。
我只覺得十分鬱悶,從前那個以我馬首是瞻的小貨郎去哪了。
初見李炎桉,他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俊俏貨郎。
當時他被一群大娘姑娘團團包圍,一早進的貨被洗劫一空,惹得我豔羨不已。
我第一次做生意,大家看我面生,嗓子都喊破了也沒見人買。
李炎桉賣完了貨又來幫我,把他的草帽蓋在我的頭頂,「姑娘長得如此標緻,出門在外還得打扮成男子的模樣才安全。」
本應是對頭的兩人成了好友,他教我怎麼進貨賣貨,還讓我跟著他賣貨,別走太遠。
後來有一天,他趁著夜色表白。
「妞兒可對我有意?」
「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你瞧,我願意幹,總會讓你什麼都有的。」
當時我才十五,我娘就總在我耳邊問有沒有中意的男子。
我想著反正都要成親,不如找個合得來的。
我搖搖頭,「我不靠你,我只想賺了錢,在鎮上開一間鋪子,讓爹孃過上好日子。
如果你願意娶我,擇日來家裡提親便是。」
他笑得憨厚,「正巧我沒爹孃,往後妞兒的爹孃便是我的爹孃。」
提親那日他把家裡的活物都綁了送到我家來,一見我爹孃就跪下喊爹孃,我阿爹嚇得茶杯都沒端穩,阿孃則是摸了摸他的頭。
「好孩子,以後要好好對妞兒。」
阿爹在飯桌上拼命給他灌酒,他喝得醉醺醺,離開時還不忘塞給我一個銀鐲子,鐲子暖暖的,不知道他捂了多久。
「他們說定親時要給些首飾的,我沒什麼錢,就只能給你這個了,等日後賺了錢,就給你換大粗金鐲子。」
我原本以為會就這樣和李炎桉平淡一生,在鎮上開家雜貨鋪,生兩個孩子,讓爹孃享受天倫之樂。
沒想到還真讓他飛黃騰達,讓我什麼都有了。
只是這日子怎麼沒我想象中的暢快。
我不甘心。
當真要做被困在後院,蹉跎一生,做一輩子被這些權貴瞧不起的將軍娘子嗎?
我想了又想,隨後當晚便收拾好行李,草草寫了和離書,在紙背留下一句話:
「你當你的大將軍,我繼續做我的賣貨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耽誤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