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_第7章 一時之間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說，裴家少爺轉性了。

我知道的更多，關於裴令君一開始站在周府門口等我，不管天晴或是下雨。

直到看不下去的門房告訴他，我已經離開京城了，他才放棄蹲守，回了書院。

只是照常送東西到周府。

而那段時間裡，我正在和江珣玉遠遊。

隨著遠遊的地方越遠，裴令君的事開始越少傳到我耳邊。

出發時，知道我喜歡讀書，江珣玉特意帶我去了羌城，據說那裡是古籍的故鄉。

那一年裡，太后允我周遊四海山川，陪在我身邊的，依舊是江珣玉。

江珣玉本就身上沒了擔子，陪我玩起來，更是不在話下。

他閱歷豐富，瞭解的東西也多，有他在身邊，既不用擔心安全，還有專人講解，我反倒是學到了許多知識。

一開始還有的尷尬，到後面已經完全熟稔起來。

又是一年春，我才和江珣玉回了京。

爹孃知道我要回來的訊息，早早便在城門口等候。

就在我們攜手剛回府時，一個人影突然從人群裡衝了出來，手上的利刃鋒利刺眼，直直朝我捅了過來。

在我愣神之際，江珣玉一下子站到我面前，抬手抓住刀，一把將人踹倒在地。

「你沒事吧!」

我連忙抓起江珣玉的手，掌心滿是鮮血，看樣子刀口不小。

我??0想也不想，掏出手帕給他包紮。

等到一切做完，我還心有餘悸地捧著他的手，準備帶他去看大夫。

直到發現被江珣玉一直看著，我才意識到，自己握著江珣玉的手實在太久，過了界。

我愣了愣，直接將手放下，羞紅了臉。

恰好，刺殺的人也被按住。

等到那蓬頭蓋面被掀開，眾人才驚覺，那人竟然是徐妙因!

此刻的她瘋狂大笑著，一會兒又大哭起來，口中謾罵著，難以聽清，但依稀帶著裴令君和我的名字。

渾身的髒亂和惡臭，以及辨識不清的面容，可想而知她在裴家遭受了些什麼。

只是還不待人將徐妙因抓起來，裴家的人便追來了。

「不要放了她!這個賤人，她殺了我們少爺!」

眾人這才知曉，徐妙因逃出裴府前，無意中知道了我回來的訊息。

裴令君本也打算來見我的，但是被徐妙因攔住了。

裴令君自然是不會依著徐妙因的性子，不僅將人推開，還嘲諷了一番。

徐妙因本就在府中受欺負，活得狼狽不堪，憤怒之下，竟然瘋狂地想要把裴令君殺了。

一開始時，她是沒得手的。

後來，裴令君覺得自己衣裳髒了，想要換一身再出門。

卻不想，徐妙因沒被管牢，逃出來了，在他出門的路上，直接一把刀把人殺了，便朝著城門來了。

裴府的人說，關押徐妙因的是她的老情人，這才一時不察，讓人出來了。

聽到裴令君死的訊息時，我心中毫無波瀾。

陪江珣玉看大夫時，聽到大夫說，若是???(偏一些，手筋便被劃斷了，我慌亂極了。

江珣玉連忙安慰我，故意扮醜使壞，我才放心下來。

回到宮中時，太后看著我和一同進來的江珣玉，笑了。

「哀家還道，你們何時才能喜結連理呢!」

她笑瞇瞇的, 彷彿早就看透了。

直到後來與江珣玉大婚之時，我才知道, 原來對方早已經蓄謀已久。

太后本沒打算給我第二次機會，是江珣玉回來後, 聽說我在裴令君那兒受了委屈, 千方百計為我求來的。

太后本就喜歡我，又拉不下面子邀請第二次，有江珣玉遞臺階，又聽說他喜歡我, 忙不迭開始撮合。

按照江珣玉所說，他當年第一次入京，看到擁擠人群邊上, 趴在窗臺的我時，一眼便動了心。

後來宮中設宴, 他幾次想要找我, 都被裴令君打斷。

直到某次, 我被調皮的裴令君扔下，他才有機會。

送我回府的路上, 他幾次搭話，講笑話給我聽。

本以為兩人已經熟了，卻不想, 我下一次還是跟在裴令君身邊，把他都忘了。

我聽說時哭笑不得, 只是腦海中模糊的記憶告訴我, 確有此人。

後來, 我養胎時，無意間聽說, 去年放榜時，榜單上有裴令君的名字。

他順利通過了縣試府試，成了童生, 只差一個院試。

可惜，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 裴令君已經下葬許久了。

不過對於裴令君考上童生，我並不意外，這人小時候便很聰明，努力一年, 雖是末尾，卻比人家學了好些年的人厲害許多, 可惜了。

再說徐妙因，當日被府上的人教訓一頓後, 在裴府的請求和保證之中, 讓人帶了回去。

徐妙因死的時候, 聽說渾身長滿了蛆蟲, 傷口破爛, 儼然是沒有處理過, 也不知是如何活了那麼久。

裴家父母失去了兒子，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後面再聽到，是裴父納了妾的訊息。

至於後面, 我沒再打聽過。

我只想，從今以後，一心只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