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二十年的女兒鐵了心要認祖歸宗,我笑着點頭,反手換了個千億繼承人_第八章 08有一天
第八章
08
有一天,明珠直接來了公司。
她站在門口,穿著超市的工作服,頭髮隨便扎著,臉色蠟黃,整個人老了十歲。
前臺攔著她,她就在門口等著。
我下班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她。
她看見我,眼淚又下來了,膝蓋一彎就是要跪。
“媽,求求你,讓我回來吧。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沒讓她跪著。
“明珠,你走吧。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媽——!”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整個停車場都在迴盪。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見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念恩坐在副駕駛,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媽,我覺得姐姐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把車開出停車場,嘆了口氣。
“念恩,你知道一個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她選了那邊的親情,就該承受那邊的結局。”
念恩沉默了很久,點點頭。
“媽,我懂了。”
日子一天天過。
念恩考上了省重點高中,成績一直穩在年級前十。
她放假就去建材城幫忙,收銀、出庫、接待客戶,什麼都幹。
我那些老客戶見了她,都豎大拇指。
“宋總,你這個女兒養對了。”
我笑著點頭。
至於明珠,後來我聽說她跟周大勇、李桂香徹底斷了聯絡。
那對夫妻上了一檔調解節目,哭著說女兒不孝順,白眼狼,跟了富婆就不要親生父母。
節目播出後,網上的評論一邊倒——
全是罵周大勇和李桂香的。
“當年遺棄孩子,現在孩子養母有錢了就來認親,噁心。”
“賭鬼父母,吸血鬼。”
“節目組就知道和稀泥,這種父母就該判刑。”
節目組為了收視率,又把明珠的事扒了出來。
她為了親生父母拋棄養母,結果被養母掃地出門,身無分文。
這下網上連明珠一起罵。
“活該。”
“要不是養母,她算個什麼東西。”
“親生父母賭鬼,她也是白眼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明珠從一個光鮮亮麗的富二代,變成了全城笑柄。
她再也沒有找過我。
念恩十八歲那年,考上了985大學。
辦升學宴那天,我把所有生意夥伴都請來了。
擺了五十桌,比當年明珠的認親宴熱鬧一百倍。
念恩穿著我買的旗袍,落落大方地給每桌敬酒。
她嘴甜,叫叔叔叫阿姨,把所有人都哄得眉開眼笑。
我的閨蜜王芳坐在我旁邊,喝了口酒,感慨道:“這個孩子,比那個強一百倍。”
“那個現在怎麼樣了?”她隨口問。
“不知道。”我說,“跟我沒關係了。”
嘴上這麼說,但我還是知道一些。
有人在超市見過明珠,她在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多。
她談了個男朋友,也是超市的理貨員,家在農村,沒房沒車。
她懷孕了,後來生了個女兒。
聽說她在產房疼了十幾個小時,身邊只有她婆婆。
一個農村老太太,連普通話都說不好。
她婆婆打電話給周大勇和李桂香,說生了,是個孫女。
周大勇在電話那頭說:“孫女有什麼好報喜的。”掛了電話。
她有沒有在那一刻想起我?
想起我當年在火車站抱起她的時候,說的是“我的女兒,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命”?
我不知道。
也不是很想知道。
念恩大學畢業後,回到公司接替了我的位置。
她幹得比明珠好太多了——
明珠當年只會坐在辦公室裡指揮別人,念恩卻連倉庫的貨架都親自擦過。
公司規模擴大了一倍,我又開了第三家建材城。
寫法人代表名字的時候,念恩說:“媽,寫你的名字,我永遠是你的副手。”
我說:“寫你的,媽老了,公司遲早是你的。”
念恩哭了,抱著我說:“媽,謝謝你。”
我拍了拍她的背。
後來,念恩結婚了。
物件是她的大學同學,家境殷實,人也靠譜。
婚禮那天,我哭得稀里嘩啦。
念恩給我敬酒,說:“媽,這輩子我欠你的,下輩子還。”
我說:“你不欠我的,你做我女兒,是我的福氣。”
賓客們都在鼓掌。
有個老客戶喝多了,拉著我說:“宋總,還是你會生啊。”
我說:“不是我生的,是我養的。”
老客戶豎起大拇指:“養得好,比親生的還親。”
我笑了笑,沒說話。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五十七歲了,頭髮白了一半,但精神還好。
我想起二十年前在火車站的那個凌晨,懷裡的女嬰睜著眼睛看我。
那一刻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孤獨了。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註定只是過客,她來到你生命裡,就是為了教會你——
你以為的緣分,可能只是一場劫難。
但劫難過後,還有驚喜。
我從洗手間出來,念恩在門口等我,笑著說:“媽,快走,要切蛋糕了。”
我挽著她的手,走進了宴會廳。
燈光很亮,蛋糕很甜。
一切都很好。
我只是偶爾會想起,那個小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但也只是偶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