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兒子我捐60萬校車系統，轉頭兒子卻被趕下了車_第9章 9周一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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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晨，外面下著小雨。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堵得水洩不通的街道。
失去校車後，三年二班的家長們只能自己開車送孩子。
馬路上喇叭聲響成一片，幾輛私家車在校門口蹭在了一起。
手機螢幕亮了，家長群裡已經吵翻了天。
“這路堵成什麼樣了！我全勤獎這個月全扣光了！主管剛才直接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我偷偷拼的那輛麵包車剛被交警扣了，說是非法營運黑車，還要罰款兩千！”
“午休室的淨化器怎麼還不開？我家孩子昨天中午睡了一覺，回來起了一身紅疹子，一直在咳嗽！”
“學校說裝置被拆了，要我們自己想辦法湊錢買新的，一臺得好幾萬呢！”
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沒人再提什麼“單親媽事多”，也沒人再說“孩子嬌氣”。
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接通後，那邊傳來一個討好的女聲。
“安然啊，我是浩媽媽，你還記得我嗎？”
我看著群裡浩浩媽媽之前的聊天記錄。
“有事嗎？”
“哎呀，之前群裡那些事，都是孫雅琴挑唆的。”浩浩媽媽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也是沒辦法，不敢得罪家委會長啊。”
“現在孫雅琴被抓了，何老師也走了，你看這校車系統......”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急切。
“孩子們天堵在路上也不是個事，午休室空氣也不好。你能不能行好，把裝置給裝回來？”
“大家都是當媽的，你肯定也不忍心看孩子們受罪對吧？這大冷天的，孩子多可憐啊。”
我開啟擴音，把手機放在桌上。
“浩浩媽媽，小嶼被趕下車那天，你在群裡看見了嗎？”
電話那邊沒聲了。
“小嶼在雨裡喘不上氣，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你替他說過一句話嗎？”
“安然，我......我當時不知道情況那麼嚴重。”浩浩媽媽結巴巴地解釋。
“你不知道？”我盯著螢幕，“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在我兒子差點沒命的時候，跟著孫雅琴發了三個捂嘴笑的表情。”
“你還跟在後面發語音說，哮喘就該在家裡待著，別出來傳染人。”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安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帶著浩浩去給你家小嶼磕頭道歉行不行？”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苦落到自己頭上了，你受不了了。”
我拿起手機，聲音很平。
“如果今天被查的不是孫雅琴，你們還在群裡拍手叫好呢。”
“系統我不會裝回去，你們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把號碼拉黑。
一轉身，小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
他穿著睡衣，手裡還攥著那個藍色的哮喘吸入器。
“媽媽，是同學的家長嗎？”小嶼仰著頭看我，眼睛裡帶著怯意。
“嗯，他們想讓媽媽把校車弄回去。”我走過去，幫他理了理衣領。
小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媽媽，真的不讓他們再坐了嗎？”
......
我給小嶼辦了轉學手續。
新學校離家遠一點，但校風好，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家委會規矩。
開學第一天早上，一輛嶄新的黃色校車停在小區門口。
小嶼揹著新書包，站在離車門兩米遠的地方，手指絞著書包帶子。
他盯著那扇開著的車門，臉色有些發白，腳下像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小嶼，這輛車上沒有盲盒座位，也沒有人會把你趕下來。”
小嶼咬著嘴唇，回頭看了我一眼。
“媽媽，我如果卡刷不開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又把我的書包扔到水裡？”
“不會的，媽媽保證。”我牽起他的手，帶他走到車門前。
司機是個面善的中年阿姨。
她看見我們，立刻笑著迎下車。
“是許小嶼同學吧？快上來，阿姨帶你找座位。”
小嶼抓著我的手，試探著邁上臺階。
滴的一聲，刷卡機亮起綠燈。
司機阿姨牽著他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小嶼，以後這就是你的座位。靠著窗戶，通風好。”
她指了指駕駛臺旁邊的一個透明小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紅色的十字貼紙。
“你媽媽把你的備用吸入器交給我了，就放在這兒。你隨時都能拿到，阿姨也會看著你的。”
小嶼看著那個盒子，繃緊的肩膀慢慢鬆下來。
下午放學，我去小區門口接他。
小嶼是被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拉著手跑下車的。
“許小嶼，明天見！明天我還把我的奧特曼卡片帶給你看！”小男孩衝他揮手。
“好，明天見！”小嶼大聲回應，臉上帶著久違的笑。
他跑到我面前，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畫。
“媽媽，這是我們班主任今天教我們畫的。她還特意把我安排在離窗戶最近的位置。”
我看著畫上那個大的黃色校車，眼眶有些發熱。
幾周過去，小嶼徹底適應了新學校的生活。
他每天按時坐校車上下學，回來會跟我講路上的雲是什麼形狀，哪個路口的紅綠燈時間最長。
他臉上的肉長回來了一些，哮喘也沒有再發作過。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小嶼揹著書包，輕快地跳上校車。
新司機阿姨彎下腰，幫他把掉出來的水壺塞回側兜。
“小嶼，你的座位不是抽的，是專門給你留的。”
小嶼愣了很久，把吸入器放進座椅旁的小袋子裡。
他抬起頭，衝司機阿姨露出一個大的笑臉。
“謝謝阿姨。”
往後的早晨，都是這樣安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