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被當小白鼠害死,我掀翻特權階級_第2章 我是為了確認
第2章
我是為了確認,在局裡到底是誰在保你。
現在,我知道了。
“喂,李警官嗎?”
我拿出藏在鞋底的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有一份涉嫌違規使用管制藥品的線索,想當面交給您。”
5
“林星晚,你還沒死啊?”
特需門診的走廊裡,蘇清歡看著我包著紗布的手,冷笑出聲。
我立刻低下頭,佝僂著背,裝出一副被徹底嚇破膽的窩囊樣。
“蘇醫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聲音抖得像篩糠。
“沈舟拿著那十萬塊錢跑了,我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求求你,讓我留在特需門診打雜吧,我不要工資,管頓飯就行。”
蘇清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滿足感。
她極度享受這種把人踩在腳下、剝奪尊嚴的快感。
“不要工資?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她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膝蓋,像在逗弄一條流浪狗。
“行啊,看你這麼可憐,以後我辦公室的醫療垃圾,就歸你處理了。”
“記住了,手腳乾淨點,別亂看別亂碰,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謝謝蘇醫生!謝謝蘇醫生!”
我連連磕頭,額頭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這樣,我徹底偽裝成屈服的底層螻蟻,成了蘇清歡的私人助理保潔。
特需門診的醫療垃圾,通常不需要外包保潔處理。
但蘇清歡為了彰顯特權,硬是把這活派給了我。
我每天忍著惡臭,把她的垃圾袋翻個底朝天。
連續翻找了半個月,我的手背因為感染化了膿,但我沒有停下。
終於,在一個黑色的加厚垃圾袋最深處。
我發現了一批沒有中文標識的空藥瓶。
藥瓶很小,玻璃材質,上面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我戴著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這些空藥瓶藏進保潔服的內兜。
午休時間,特需門診靜悄悄的。
我推著清潔車,避開監控死角,溜進了檔案室外圍。
檔案室的門鎖著,但我知道主管把備用鑰匙藏在消防栓後面。
我摸出鑰匙,閃身進去,打開了內部區域網的電腦。
我對著藥瓶上那串模糊的英文批號,在內部藥品出入庫系統裡瘋狂比對。
沒有。
正規系統裡完全沒有這個藥的任何記錄。
我咬著牙,登上了國外的地下醫藥論壇。
十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來的資訊,讓我手腳冰涼。
“代號X-79,強效退燒鎮痛類神經藥物。”
“處於地下臨床測試階段,未獲批上市。”
“副作用:極易引發嬰幼兒急性溶血反應,致死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致死率百分之七十。
我死死盯著螢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鍵盤上。
蘇清歡為了拿醫藥代表的鉅額黑錢,故意在毫無醫學常識的窮人身上推銷這種違規藥。
她根本不是在治病,她是在殺人。
我兒子不是死於醫療事故,他是死於蓄意謀殺。
我把那個空藥瓶死死攥在手裡,玻璃碴刺破了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我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檔案室門口。
“林星晚,你在裡面幹什麼?”
蘇清歡陰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猛地拔下隨身碟,關掉電腦螢幕,心臟狂跳不止。
“我......我來打掃衛生。”
我結結巴巴地回答,趕緊把帶血的藥瓶塞進口袋。
“打掃衛生?檔案室的衛生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了?”
“咔噠”一聲,門把手被轉動了。
蘇清歡推開門,冷冷地盯著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口袋上,眼神立刻變得像毒蛇一樣。
“你口袋裡藏了什麼?”
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檔案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拿出來。”
6
“拿出來!”
蘇清歡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渾身一哆嗦,立刻裝出慌亂至極的樣子。
“蘇醫生......沒、沒什麼......”
我一邊往後退,一邊死死捂住口袋。
“我讓你拿出來,聽不懂人話嗎?”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直接伸手去掏我的口袋。
我順勢鬆開手,任由她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空瓶。
那是一個被丟棄的某大牌精華液空瓶,是我早上在特需門診的垃圾桶裡撿的,剛好和那個違規藥瓶放在同一個口袋。
蘇清歡看著手裡的空化妝品瓶,愣了一下。
“蘇醫生......我看這個瓶子好看,想撿回去裝洗髮水......”
我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把一個底層婦女貪小便宜的窮酸樣演到了極致。
“你......”
蘇清歡厭惡地捂住鼻子,像扔垃圾一樣把瓶子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窮酸貨!撿垃圾撿到檔案室來了?真噁心!”
她嫌棄地拿出一張消毒溼巾,瘋狂擦拭著剛才碰過我的手。
“滾出去!再讓我看見你亂跑,我把你另一隻手也踩斷!”
“是是是,我馬上滾。”
我連滾帶爬地跑出檔案室,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口袋裡的那個違規藥瓶,完好無損地貼著我的大腿。
下班後,我沒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城中村的一家地下賭場。
裡面烏煙瘴氣,罵罵咧咧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在角落的賭桌旁找到了沈舟。
他雙眼通紅,頭髮油膩,正死死盯著桌上的牌。
“開!開!開!”
他大吼一聲,隨即頹然癱在椅子上。
“媽的,又輸了!”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那十萬塊錢,顯然已經見底了。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林星晚?你來幹什麼?看老子笑話?”
他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罵道。
我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慢慢推到他面前。
那是違規藥品的海外報價單影印件。
“這是什麼?”
沈舟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看到單子上的數字時,眼睛瞬間直了。
“單支回扣......五千美金?!”
他猛地湊近,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是蘇清歡在咱們兒子身上試的藥。”
我半真半假地哭出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舟,蘇清歡靠這個藥賺了幾千萬,咱們兒子的命才值十萬,她太欺負人了。”
“我今天去衛生局告她,結果被她找人打了一頓,還威脅要弄死我。”
我撩起袖子,露出手背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沈舟死死盯著那張報價單,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十萬塊早就被他輸光了,他現在正愁沒錢翻本。
“媽的,這臭婊子心這麼黑!”
他一把搶過報價單,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
“林星晚,你別管了,這事兒交給我!”
“我非得從她身上扒下一層皮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裡透著亡命徒的瘋狂。
第二天中午,特需門診的走廊死角。
沈舟堵住了剛下班的蘇清歡。
“蘇醫生,別來無恙啊。”
他流裡流氣地擋在蘇清歡面前,搓著手。
“你誰啊?滾開!”
蘇清歡皺著眉,滿臉厭惡。
“我是林子軒的爸爸。蘇醫生,你拿我兒子試藥,賺了不少黑錢吧?”
沈舟冷笑一聲,直接獅子大開口。
“一口價,兩百萬封口費,不然我就把這單子捅給媒體!”
蘇清歡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怎麼可能受一個底層賭徒的威脅。
她臉色一變,隨即輕蔑地笑了起來。
“兩百萬?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就憑你個爛賭鬼,也想敲詐我?”
“保安!把這個神經病給我打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衝上來,把沈舟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我躲在不遠處的保潔櫃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沈舟被打得頭破血流,吐著血沫大喊。
“蘇清歡!你不給錢,我就去法院告你!去省廳告你!”
聽到“省廳”兩個字,蘇清歡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她擺擺手,示意保安停下。
“行,兩百萬是吧?明天下午三點,城郊的廢棄茶樓,我帶現金給你。”
7
“蘇醫生,您真的要給那個無賴兩百萬?”
辦公室裡,蘇清歡的助理壓低聲音問道。
蘇清歡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冷笑了一聲。
“給他?他也配?”
“一個爛賭鬼,敲詐勒索敲到我頭上了,我看他是活膩了。”
她轉過頭,看向正在角落裡擦地板的我。
“林星晚,過來。”
我趕緊放下抹布,佝僂著身子走過去。
“蘇醫生,您吩咐。”
她從抽屜裡扔出一百塊錢,砸在我腳下。
“去醫院門口的五金店,買一把最便宜的水果刀。”
“明天下午兩點,把刀放在城郊那家廢棄茶樓二樓最裡面的包廂桌子底下。”
“記住,用布包好,別留下你的指紋。”
她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要是辦砸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醫院待下去。”
“是,是,我一定辦好。”
我撿起錢,連連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醫院大門,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蘇清歡,你想借刀殺人,把沈舟送進監獄,順便除掉這個隱患。
那我就順水推舟,給你加點料。
我買了一把水果刀,但在刀柄上纏了一層極其透明的膠帶。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廢棄茶樓。
這裡平時根本沒人來,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我按照蘇清歡的吩咐,把刀用布包好,用膠帶粘在包廂桌子的背面。
然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我用賣血的錢,在二手市場淘來的微型錄音裝置。
我把它塞進了包廂破舊沙發的最深縫隙裡,按下了錄音鍵。
下午三點,沈舟準時赴約。
他頭上還纏著紗布,眼神里透著亡命徒的貪婪和狠厲。
十分鐘後,蘇清歡帶著兩個戴墨鏡的保鏢走了進來。
“錢呢?”
沈舟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清歡在沙發上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錢?什麼錢?”
她輕蔑地笑了。
“沈舟,你真以為你能從我這兒拿到錢?”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底層的爛賭鬼,連自己兒子的命都能賣,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沈舟愣住了,隨即臉色漲得通紅。
“臭婊子!你敢耍我!”
他猛地站起來,衝向蘇清歡。
“你信不信我把你試藥的事全都捅出去!”
蘇清歡根本不慌,她甚至故意向前傾身,壓低聲音。
“去啊,你去捅啊。”
“試藥怎麼了?那些連醫保都沒有的窮鬼,能給我的新藥提供臨床資料,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你兒子的死,那是為醫學做貢獻,你應該感到榮幸。”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沈舟。
他紅著眼,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武器。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一摸,剛好摸到了那把水果刀。
“老子殺了你!”
沈舟拔出刀,朝蘇清歡撲了過去。
但他哪裡是那兩個專業保鏢的對手。
還沒碰到蘇清歡的衣角,就被保鏢一腳踹飛,刀也掉在了地上。
“報警。”
蘇清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就說有人持刀搶劫,敲詐勒索。”
十分鐘後,警車呼嘯而至。
沈舟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他百口莫辯,因為刀柄上只有他的指紋。
而那層透明膠帶,早就在他拔刀的時候脫落,被我提前設好的機關捲進了桌縫裡。
等所有人都走後,我以保潔的身份,拿著掃把進了包廂。
我熟練地清理了地上的腳印,然後從沙發縫隙裡摳出了那支錄音筆。
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清晰地傳出蘇清歡傲慢的聲音。
“那些連醫保都沒有的窮鬼,能給我的新藥提供臨床資料,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我按下儲存鍵,深吸了一口氣。
“蘇清歡,你囂張不了多久了。”
8
醫院裡的氣氛最近異常熱烈。
“省十大傑出青年醫師”表彰大會即將在本院的大禮堂舉行。
這不僅是榮譽,更是晉升的階梯。
誰都知道,蘇清歡是內定的人選。
一旦評上,她將被直接調往省廳,徹底脫離基層的監管。
到那時,她身上的那層保護傘將變得堅不可摧。
我推著清潔車,在特需門診的走廊裡一點點擦拭著地磚,聽著護士們興奮的議論。
“蘇醫生這次要是去了省廳,咱們特需門診可就有大靠山了。”
“是啊,人家命好,生來就在羅馬。”
我低著頭,眼神冷得像冰。
羅馬?
我會親手把你的羅馬炸成廢墟。
“林星晚,你給我滾進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蘇清歡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裝作唯唯諾諾的樣子,放下拖把走了進去。
“蘇醫生,您有什麼吩咐?”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砰!”
她一把將一疊照片砸在我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我低頭一看,頓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在殯葬店定製的那個兩千塊的骨灰盒。
“有人看到你買了這個。”
蘇清歡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照片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星晚,你兒子已經燒成灰了,你又買個骨灰盒,到底想幹什麼?”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試探。
她這種人,生性多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
我心臟狂跳,手心冒出冷汗。
這最後一次試探,如果我露出半點破綻,所有的心血都將功虧一簣。
我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撲通”一聲,我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瓷磚上,疼得我直抽冷氣。
“蘇醫生......我活不下去了......”
我雙手死死抱住她的腿,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的鞋面上。
“沈舟進去了,那個殺千刀的把我的錢全拿走了......”
“房東把我趕出來了,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每天只能睡在醫院的地下室。”
我一邊哭,一邊把一個絕望到底、只想尋死的底層婦女演到了極致。
“那個盒子......是我給自己買的。”
“我想著,等我哪天撐不住了,好歹有個地方裝我的灰,不至於變成孤魂野鬼......”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全抹在了她的褲腿上。
蘇清歡嫌惡地皺起眉頭,像踢開一坨垃圾一樣猛地踢開我。
“滾開!真噁心!”
她抽出消毒溼巾,瘋狂擦拭著被我碰過的地方。
“要死死外面去,別死在醫院裡影響我拿獎!”
“真晦氣,趕緊滾,這幾天別讓我看見你!”
9
表彰大會當天,醫院大禮堂布置得金碧輝煌。
省廳的領導、各大媒體的記者全員到場,長槍短炮架在第一排。
蘇清歡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禮服,化著精緻的妝容。
她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接受著周圍人的恭維。
我穿著灰撲撲的保潔服,戴著口罩,推著裝滿垃圾的清潔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後臺走廊。
這裡是安保的死角,我早就摸清了巡邏的規律。
趁著保安換班的間隙,我閃身溜進了中控室。
中控室裡只有一個負責播放PPT的年輕技術員,正戴著耳機打遊戲。
我順手抄起門邊的滅火器,“砰”的一聲砸在鐵門上。
技術員嚇得一激靈,摘下耳機。
“誰啊?”
“前臺音響沒聲音了,主任讓你趕緊去看看!”
我壓低聲音,語氣焦急。
技術員罵了一句,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立刻反鎖上門,拔下電腦上那個貼著“蘇清歡個人事蹟”標籤的隨身碟。
然後,換上了我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那個黑色隨身碟。
做完這一切,我從後門溜出中控室,回到了大禮堂的最後排。
“下面,有請我們本屆省十大傑出青年醫師獲得者,蘇清歡醫生上臺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禮堂迴盪。
掌聲雷動。
蘇清歡提著裙襬,優雅地走上講臺。
她微笑著環視全場,眼神里滿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感謝各位領導,感謝醫院的培養。”
“作為一名醫生,我始終把患者的生命放在第一位,醫者仁心,是我畢生的追求......”
她發表著悲天憫人的醫學演講,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接下來,請大家觀看一段患者家屬送來的感謝影片。”
她微笑著轉過身,指向身後的大螢幕。
大螢幕亮起。
但出現的,並不是什麼感謝信。
而是一張觸目驚心的照片。
一個十一個月的嬰兒,躺在ICU的病床上,七竅流血,面色慘白。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蘇清歡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關掉!快關掉!”
她慌亂地對著麥克風大喊。
但中控室的門已經被我反鎖,根本沒人能進去。
緊接著,大螢幕上跳出了一份份海外地下醫藥論壇的違規藥品報價單。
每一筆鉅額回扣的收款賬戶,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蘇清歡。
最後,大廳的音響裡,爆發出一段刺耳的錄音。
“那些連醫保都沒有的窮鬼,能給我的新藥提供臨床資料,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你兒子的死,那是為醫學做貢獻,你應該感到榮幸。”
蘇清歡傲慢而惡毒的聲音,如同炸彈一般,在人群中徹底引爆。
“譁——”
全場譁然。
省廳領導的臉色鐵青,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幾乎要閃瞎蘇清歡的眼睛。
“不是的!這是誣陷!是有人要害我!”
蘇清歡尖叫著,提起裙襬想要衝下臺。
“砰!”
大禮堂的厚重木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藥監局的調查員,神情嚴肅地大步走入會場。
領頭的警官直接亮出拘捕令。
“蘇清歡,你涉嫌非法使用未獲批管制藥物致人死亡,並涉嫌鉅額商業賄賂。”
“請跟我們走一趟。”
10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蘇清歡被兩名女警死死按住胳膊,手上的高定手鍊在掙扎中斷裂,珍珠散落一地。
她原本精緻的盤發徹底散亂,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
“我爸是副院長!你們敢抓我?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脫衣服!”
她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臺下的副院長。
“爸!你快救我啊!你跟他們說,這都是假的!”
然而,平日裡把她捧在手心裡的副院長,此刻卻面無人色地縮在椅子上。
他連看都不敢看蘇清歡一眼,只是顫抖著手擦拭額頭的冷汗。
他救不了她。
因為就在半個小時前,我把同樣的證據,加上副院長曆年來違規引進醫療裝置的黑賬,實名寄給了他在院內最大的政敵。
為了自保,副院長已經連夜宣佈與蘇清歡斷絕關係,並主動向紀委交代問題。
特權階級的壁壘,在鐵證和利益的傾軋面前,脆得像一張紙。
審訊室裡,蘇清歡的防線徹底崩潰。
她引以為傲的特權、金錢、人脈,在滔天的輿論怒火面前,變成了催命符。
我在警局做完最後一次筆錄走出來。
正好看到蘇清歡被押送上警車。
她戴著手銬,臉色灰敗,再也沒有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傲慢。
她透過車窗死死盯著我,眼裡終於有了恐懼。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兩千塊”的手勢。
法院最終判決,蘇清歡因非法行醫罪、故意傷害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但故事,還沒有完全結束。
三年後。
我收到訊息,蘇清歡在獄中查出尿毒症晚期。
因為身份特殊且罪行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大,她無法獲得保外就醫的批准。
她只能在獄中,慢慢等死。
我申請了探視。
隔著探視室厚厚的防彈玻璃。
我看到了蘇清歡。
她瘦得脫了相,曾經保養得宜的臉上佈滿了可怕的黑斑。
她佝僂著背,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阻滯感,像一臺即將報廢的破風箱。
她看到我,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她抓起電話,喉嚨裡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林星晚......你贏了......”
“我求你......給我家裡打個電話......讓我出去治病......”
“我不想死在這裡......求求你......”
她把臉貼在玻璃上,眼淚混濁不堪。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拿起電話。
我從身旁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粗糙劣質的木頭盒子,放在探視臺上。
“蘇醫生,你忘了?”
我對著玻璃外的麥克風,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家裡人早就不要你了,你爸也進去了。”
“今天來,是來交貨的。”
我敲了敲那個盒子。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探視室裡格外清晰。
“兩千塊錢買的,最薄的木頭,尺寸剛剛好。”
蘇清歡死死盯著那個盒子,瞳孔驟然放大。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突然,她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一口黑血噴在玻璃上,順著玻璃緩緩滑落。
她徹底癱軟下去,被獄警拖走。
我站起身,把那個廉價的骨灰盒留在探視臺上。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監獄。
外面的陽光很好,微風吹過,帶來了初夏的氣息。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兒子的照片,眼角終於滑落了一滴釋然的眼淚。
“走吧,寶寶。”
“媽媽帶你去掃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