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眼鏡先生和鬼小姐_第九章 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鬼小姐俯下身,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原來那個照片裡的女孩子就是我啊……」她喃喃道。

「找到了嗎?」一道陰冷中帶著幽暗的聲音響起。

鬼小姐猛地一回頭,看見了女鬼站在他們面前。

「找到了嗎?」她又重複了一遍。

眼鏡先生走上前,擋住了鬼小姐,說道:「找到了,但是和你沒有關係。」

「呵呵。」女鬼冷笑了一聲,「怎麼會沒有關係呢?如果不是我,她怎麼可能找到你,還能簽訂契約呢?」

「你想幹什麼?」眼鏡先生皺著眉問道。

「幹什麼?」女鬼用長長的指甲把玩著頭髮,漫不經心道,「當然是把她吃掉,然後復活啊。」

「我等了那麼多年,才等來一個這樣的鬼,還有儲存完好的身體,怎麼能放棄呢?」

「可是你之前不是這樣的。」鬼小姐傷心地質問。

「那你可太傻了。」女鬼輕輕笑道,之前你沒有達成契約,只是一個普通的鬼魂,我對你當然要好一點,幫你早日找到你的夫君啊。但是現在,你已經沒用了,就乖乖被我吃掉吧。」

「難怪,我們契約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在你到來之前,根本沒有鬼來打擾我們,那些鬼全是你引來的吧?」鬼小姐稍稍冷靜下來,就發現了關鍵所在。

「還不是太笨嘛。」女鬼滿意地笑笑,隨即迅速地收回笑容,「那你就趕緊識相點吧,他手機裡那些小兒科的音樂可救不了你。」

「確實。」眼鏡先生冷靜地合上手機,對鬼小姐說,「現在,走到你的身體裡去,默唸著魂歸來兮,魂歸來兮。其他的什麼也不用管。」

「可是……」鬼小姐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一接觸到眼鏡先生的眼睛,便又不說了。

她理應相信他有方法應對。

就在鬼小姐一步一步走回到身體裡去時,女鬼神情一變,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法子的?我不是已經把……」

「把最後一頁都撕掉了?」眼鏡先生輕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可能你是死去多年的鬼魂,不清楚現在科技的發展。網際網路時代,你可以找到任何一本出版物的資料,只要不是古代失傳多年的古籍,基本上都能找得出來。」

女鬼的長指甲扎進了肉裡。

「你快要消散了吧?所以才那麼迫切地想要吃掉圓圓。那被你撕掉的一頁上,除了寫下鬼魂復生的方法,是不是也寫了對付你這種怨鬼的方法?」

「你想做什麼?」

「恐怕你並不是因為等你的那個人死了,才找不到歸處的吧?」眼鏡先生冷笑了一聲,「如果你和圓圓一樣,是一隻善鬼,那你根本不會長出長長的指甲。

「讓我猜猜,你和圓圓說你等的那個人死了,實際上是你殺的吧?你怨恨他不肯等你,不久後便移情別戀,於是就親手殺了他。鬼殺了人,就會變成惡鬼,於是你沒辦法進入輪迴,只能利用這種方法來存活在世界上。」

「你胡說,你胡說……他,謝郎有等我,他等了我整整十年,最後抑鬱而終了,一定是這樣的。」女鬼表情猙獰,她的眼角流出血淚來,淌進她的衣襟。

「不,實際上薄情的負心漢不僅沒有等你,而且還很快就轉身娶了新妻,不是嗎?」眼鏡先生繼續刺激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是病逝的,你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女鬼怔怔地瞧著已經長出尖利爪子的手指,猛地抬頭獰笑道:「我跟你們廢什麼話,直接殺掉你們不就是了?」

正當她上前即將掐住眼鏡先生的手時,一隻蒼白的手拽住了她。

是鬼小姐,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是鬼了。

「姐姐,他說得沒錯,你的謝郎是你自己殺掉的。」圓圓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道,「你曾經和我說,你死於三零年,而你的謝郎死於三一年,如果他真的等了你十年,那他又怎麼會死於三一年?」

「真的是我殺了他?」女鬼神情迷惘,蹲下來不停質問自己,「真的是我殺了他?」

「沒錯,是我殺了他。」女鬼慘笑著抬頭望向眼鏡先生,「上窮碧落下黃泉,他說他會等我,結果就是我死後未滿三月,他已經要娶新妻進門,那我算什麼?」

「你再仔細想想,真的是他辜負你了嗎?」眼鏡先生道,「他當日娶的並不是什麼新妻,而是和你配了冥婚,要娶你過門。

「那本書,你撕掉了最後一頁,卻沒有認真看過第一頁。其實在序章,作者就寫明瞭,為愛妻婉婉所作,望此書能予斷絃之人以希望。後來我也去查了他的生平,雖然遺留的資料不多,但是因為男子配冥婚的事情在當時是罕見的,於是被保留了下來。」

「所以,他並沒有辜負我,反而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諾言。但是我,我做了什麼?我居然在我們大婚之日索了他的命……」女鬼臉上的血淚漸漸變成透明的,隨即她的身體也開始有了一些消散。

她苦笑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甲已經縮回到了原來的長度。

「謝謝你們。」她回望了一眼自己曾經死去的那個方向,「我要走了……」

隨後她就徹底消散在了這片雪山之上。

眼鏡先生微微鬆了鬆緊繃著的手臂,然後他看見圓圓晃了晃身子,朝著他倒了下去。

「圓圓,你怎麼了?」他緊張地把圓圓摟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我沒力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渾身都沒力氣了。」眼鏡先生摸摸懷中溫熱的軀體,眼眶微紅,但是他笑了一下。

他把圓圓背到背上,連同揹包的重量,其實沉甸甸的,但是他覺得很安心。

眼鏡先生揹著他的全世界,慢慢地下了山。

「我的記憶,好像沒有全部回來,忘記了很多東西。」圓圓悶悶地趴在眼鏡先生背上說道。

「沒關係,我一件件說給你聽。」眼鏡先生說道。

「你的大名叫許星沅,小名就是圓圓。我們倆是鄰居,我爸媽經常在國外不在家,請你爸媽幫忙看著我。當時你看我不順眼,說我總是拽著一張臉,看起來很冷淡。實際上我不是高冷,我只是一看見你就緊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高中,我有時候會收到情書,有一次,你居然幫別的女生給我送情書,我很生氣,不搭理你很久,然後你為了給我賠罪,特地折了一百個星星放在罐子裡給我,說你寫了一百句誇我的好話,寫得肯定比那些女生都好,讓我不要生氣了……

「填志願的時候,我問你想要考到哪裡去,你死活不肯告訴我,說如果說出來,肯定就考不中了,但是我還是把你的話套出來了……

「我們考到了同一座城市去,隔得不遠,你經常來我的學校看我……皮皮是我們後來養的,你在路邊發現了被遺棄的它,就帶回來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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