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電影的時間_第8章 蘇盈驚得面如死灰
第8章
蘇盈驚得面如死灰,也沒了往日對蘇明的百般袒護。
尖利嘶吼,
“殺千刀的殺人犯就該立即執行,法院講證據,你有什麼證據!”
蘇明崩潰大哭,聲嘶力竭地指認蘇盈是兇手。
法庭依法受理他的二次上訴申請。
可在場人都心知肚明,除非他有證據,否則翻不了案。
而蘇盈根本沒留下證據。
審理結束,蘇盈攔下顧長舟,
“長舟,出什麼事了?你為什麼要背刺我?”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九泉之下的長庭會很難過。”
這些年,蘇盈總是拿顧長庭說事,顧長舟也最吃這一套。
可現在,顧長舟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張紙,狠狠甩在蘇盈臉上。
紙張鋒利,在蘇盈臉頰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撿起來剛看了一眼,臉上血色就瞬間褪去。
親子鑑定上明確表明,強強的生物學父親,不是顧長庭,是蘇明。
她還想狡辯,卻蒼白無力。
“長舟,當年是我年輕糊塗,被蘇明騙了。”
“可這些年的相處,我們早就相愛了啊,強強也認你是爸爸。”
“長舟你幫幫我,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顧長舟不可思議地盯著她。
“你說什麼?”
“你以為我喜歡你?”
蘇盈抽噎著,
“你不喜歡我,怎麼會成日陪著我,對姜南溪不管不顧。”
“無論發生什麼,永遠站在我這邊指責姜南溪。”
顧長舟低低笑出聲,帶著徹骨的厭惡。
“蘇盈,我和你不同,對亂倫沒興趣。”
“我對你們關照,因為我哥從小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因為他,我才對你們好。”
“我愛過的女人,從頭到尾只有姜南溪一個。”
蘇盈不相信,
“你說謊,你只是不敢正視你對我的愛。”
“要不是姜南溪擋在我們中間,你會向我求婚,做強強的爸爸。”
這句話徹底點燃顧長舟積壓的恨意。
他語氣森冷,
“這就是你教唆蘇明傷害南溪的原因?”
“如果不是我擔心她開車有風險,給她買了安全係數最高的車,她真的會死。”
他轉身,再也不願多看蘇盈一眼。
冷冷丟擲最後一句話,
“你這種女人,死刑都太便宜你。”
蘇明二次上訴維持死刑原判。
他沒有證據證明是蘇盈做的。
蘇盈逃過一劫,
她很快帶著強強又傍上個大款,再次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不久她就懷了富豪的孩子。
八個月後,富豪突然捲了她所有錢財消失不見。
她瘋了一樣四處尋找,心急如焚。
在高速上遭遇追尾事故。
劇烈撞擊讓她腹中大出血,孩子當場夭折,本人重傷昏迷。
渾渾噩噩不知多久,她艱難睜開眼。
慘白的房間裡,燈光冰冷刺眼。
一道挺拔消瘦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是顧長舟。
他形容枯槁,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蘇盈聲音顫抖,
“長,長舟,你怎麼在這?”
她下意識摸向小腹,那裡平平如也。
刺骨寒意席捲全身。
她猛地反應過來,這段時間的平穩不過是一場假象。
是一場顧長舟預謀已久的報復。
身體的疼痛比不上心裡的恐懼。
她嘴唇打顫,
“顧長舟,強強在哪?他是無辜的,你別傷害他。”
顧長舟冷淡開口,
“你的孩子是寶,我的孩子是草,憑什麼?”
“我哪裡對不起你,你讓我妻離子亡。”
“我哥哪裡對不起你,你給他戴綠帽,害他性命。”
他邊說,邊用力將她緊緊綁在床上。
結打得極緊,勒得蘇盈動彈不得。
蘇盈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但她剛做完人流手術,身體虛弱,根本無力掙扎。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長舟將打溼的毛巾,一件件覆蓋在她臉上。
窒息的痛苦鋪天蓋地地襲來,缺氧的絕望席捲四肢百骸。
她瘋狂搖頭掙扎,毛巾卻死死焊在她臉上。
直到失去所有意識,在無盡地痛苦中了結罪惡的一生。
做完這一切,顧長舟將車開到懸崖邊,對著一直開著的攝像鏡頭,做了最後的告別。
“南溪,你說你想要一場電影的時間。”
“這場復仇的電影我為你拍了。”
“我們寶寶活著的時候,我在給別人做爸爸。”
“現在,我該去陪他,做他一個人的爸爸了。”
車子的剎車線被剪斷,他踩下油門的腳沒有絲毫猶豫。
攝像機被安靜地放在懸崖邊。
送到我手裡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我靜靜坐了很久,從頭到尾,看完了顧長舟留在世間最後的一切。
我微微垂眸,一滴極輕的淚砸在手背上,涼的稍轉即逝。
愛早已死在無數個寒夜裡,恨也隨著懸崖墜落的身影,煙消雲散。
我在城郊墓園買了兩塊相鄰的墓地。
一座是寬敞的大墳,
葬著顧長舟。
緊挨著大墳的,是一方小小矮矮的幼墳。
葬著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的指尖拂過微涼的石碑,聲音無悲無喜。
“我不怪你了,顧長舟。”
“恩怨了結,愛恨兩清。”
“我們母子,從此,與你兩不相欠。”
風掠過荒草,簌簌作響,像是無聲的應答。
我換了座城市定居。
買了套帶院子的房子。
我親手翻土、除草、整地,將空蕩蕩的小院,一點點種滿了花。
日子過得很慢,我的心始終平靜。
那些曾經的痛,被花香晚風輕輕撫平。
數年光陰悠悠而過,我始終獨自一人。
旁人看我獨居小院,總覺得我孤獨。
只有我知道,這世間最好的圓滿,未必是愛恨纏綿,子孫滿堂。
也可以是度己餘生,擁花四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