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沒有你的高空_第2章 靈堂里

第2章

靈堂裡，同事哭作一片。

我一步一步走進去。

整個人像被悶在水底，喘不上氣。

直到瞧見師傅的棺材和那張面帶笑容的黑白照。

心口猛地一沉，鈍痛慢慢漫上來。

同事給我遞來熱水，

“以南......我們知道再怎麼勸你都是蒼白的，但還是希望你能節哀......”

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哆嗦起來。

腦海中全是過去和師傅的畫面。

我是農村來的資助生。

來到京市才第一次見到那位資助我的人。

我曾幻想過他的樣子。

不是商界鉅富就是從政從官，不然怎麼會有閒錢？

可我沒有想到。

來機場接我那天，師傅看起來比我還不好意思。

他穿著厚重的工作服，臉上有些髒，懷裡抱著的那束花卻比什麼都清爽豔麗。

大學畢業後。

我非要跟著師傅幹。

他起初是不願意的，我花了好多時間才把他說服。

他總是跟我強調。

安全繩是我們這一行最重要的東西。

但在最危險的時候，他卻把他的給了我。

“以南，你男朋友是不是嗜睡症又犯了？今年發作好多次了吧......”

同事有些擔憂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一會兒要扶棺，你一個人可以嗎？”

你看。

陸驍。

即便和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也能從你頻繁的拒絕中發現你的異常。

可我卻像只鴕鳥。

愚昧把頭埋進土裡。

林挽挽的微博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開啟就再也合不上了。

一年前，我要去做個小手術，卻聯絡不上他。

後來陸驍說他嗜睡症犯了，給我買項鍊補償。

直到看了林挽挽微博我才知道，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們全年級去了ktv團建。

半年前，我的升職宴。

他陪著林挽挽去看了畫展。

三個月前，師傅的壽宴。

一樣拙劣的藉口。

其實是和林挽挽一起回了母校。

每呼吸一下心臟就像針扎一樣痛。

壽宴都沒有來，那葬禮就更沒必要了。

師傅的葬禮結束。

我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在人群散盡的靈堂裡沉沉睡去。

陸驍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夢裡，我好像看見了以前的他。

會大笑著陪我在雨中踩水。

會在閒暇的午後陪我去動物園，逐一看介紹欄上動物的名字。

我很擔心他的病會影響到身體和工作。

一週三天的煲湯、藥膳。

這一切的變化。

大抵是他學妹林挽挽和他分配到一個學校那天。

那天我在學校門口等陸驍去約會。

林挽挽眨巴著眼睛，從陸驍身後跳出來。

“你就是以南姐吧？陸學長常跟我提起你，總說你很厲害，一個人能抵兩個男人呢！

“不過也是，學長總是嗜睡症，萬一在哪倒了還得以南姐扛呢！

“可這樣的話，你飯量是不是也很大呀？待會兒吃飯我可不敢跟你們AA。”

陸驍笑了，

“我又不會隨地大小睡，你別造謠！”

他說，以南，你別介意。

這小丫頭片子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再醒來的時候，那群穿工作制服的人剛好走進靈堂。

我拭去眼角的溼潤，起身接待。

可聽對方說完。

我瞬間瞪大雙目。

轉頭望向師傅那張面帶笑容的黑白照，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往下掉。

師傅啊。

你怎麼就算走了，也還在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