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湄_第7章 沈曄目光森然地盯着太醫手上的那盒口脂
沈曄目光森然地盯著太醫手上的那盒口脂,面色一寸寸蒼白下去。
我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語氣急促地開口。
「陛下,臣妾昨日在御花園遇見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掃灑嬤嬤,她衝到臣妾跟前叫臣妾小姐,還說什麼宮裡的東西千萬碰不得,碰了就會神智失常......臣妾原以為她說的是瘋話,現在想來,她說的話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沈曄聞言,臉色的血色全然褪盡,那雙凌厲的黑眸彷彿失了焦。
過了好半晌,他才啞聲開口。
「去,去將淑妃說的那個人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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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紅被帶進了寢殿。
上輩子她同我一起長大,作為陪嫁丫鬟陪我進了宮。
我在神智失常前,預料到自己會失寵,便放她出宮嫁人。
她卻擔心她離開後無人能夠照顧好我,在我不清醒的時候騙我說她是新派來伺候的宮女,留在了我身邊。
在我死後,她便被髮配去做苦役,那時候整個後宮都是皇后的天下,看守的宮人知道她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便對她多加折辱。
小紅今年也不過三十四歲,但已經生了不少白髮。
昨日,我在御花園中遇見了她清理溝渠。
才知道這傻丫頭為了照顧我,賠上了自己的下半輩子。
小紅抬眼望了我一眼,眼圈便紅了。
在太監的提醒下,她才反應過來跪下行禮。
沈曄瞇著眼打量著她:「朕記得,你是從前在柔貴妃身邊伺候的,怎麼做了苦役?」
「奴婢是柔貴妃的陪嫁丫鬟。」小紅垂眸回話道:「大概是這宮裡有人恨透了貴妃,哪怕貴妃不在了,也要想盡法子折辱她身邊的人。
」
沈曄繼續問:「你昨日為什麼會對淑妃說那樣的話?」
小紅跪在地上望著我,眼淚不住從眼角滑落。
「這些年奴婢每日都在想,貴妃娘娘在小產之後不過是憂思過度,怎會突然連夜噩夢以至於神智失常?
「陛下每日都會來陪娘娘用膳,想必沒人敢在娘娘的膳食中動手腳,那便只能在娘娘日常所用之物中動手腳。
「奴婢昨日看見淑妃娘娘還以為是見到了貴妃,奴婢害怕貴妃再次被害,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
她將昨日我教她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沈曄看向身旁的太監:「貴妃宮裡的東西......」
太監連忙回話道:「皇后娘娘說陛下見了會睹物思人,便讓宮人都扔了......就只剩陛下留在身邊的幾樣物件......」
沈曄目光森然地盯?ū??著案臺上的那盒口脂,突然冷笑了聲:「想必也是在貴妃所用之物中下了藥。」
小紅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力磕頭。
「奴婢想起來了,貴妃娘娘小產之後,每日勻面的香膏氣味好像不同了,奴婢那時候還問過內務府,他們說是香膏中多加了玫瑰露的緣故,奴婢當時便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沈曄閉了閉眼,說:「去查!」
......
柔貴妃之死是沈曄的忌諱,宮中無人敢提。
我用一盒自己下過藥的口脂,成功引出了這樁舊案。
不過國公爺曾救過沈曄的性命,也是助他登基的頭等功臣。
沈曄顧念國公爺的恩情,也為了不揹負薄情寡義的罵名,保全了皇后的位份,將她囚禁在了坤寧宮。
我前世的一條命只換來了皇后的幽禁,小紅替我不值。
不過這卻是我想要的結果。
皇后因為我死前的那一刺,毀了她最在意的容貌,讓她被沈曄厭棄了十六年。
如今她依仗母家勢力得來的皇后之位也成了個空殼。
後宮中向來拜高踩低,這位高貴的皇后總得從高處跌入塵泥之中,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屈辱。
死了一了百了有什麼意思。
總得留著她一條命,我才能將上輩子的債一點點討回來。
12
香爐青煙繚繞,窗欞透進幾縷斜陽。
我坐在梳妝檯前梳著頭,小紅端著一盤糕點進了屋。
若前世的我還活著,應該就是這樣和小紅相依為命,平靜又寂寥日子。
經歷兩世,小紅又回到了我身邊伺候。
不過,現在大家都叫她紅玉嬤嬤,她的眼神中也不似從前那般純真。
「皇后正在喊冤,說小姐口脂中的毒不是她下的。」
「陛下怎麼說?」
「陛下自然不信,說小姐這麼年輕,怎麼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小紅停頓了下,「現在皇后也沒再吵著要見陛下了,想來是想讓陛下記得她容貌姣好的樣子。」
我輕挑了下眉:「看來,她那張臉是全毀了?」
小紅點頭:「這些年陛下冷落她,她還以為是因為她臉上的那道疤,所以這些變著法地折騰,這下她再不用折騰了。」
我翻看著賬冊,垂眸問道:「近來可有人去看她?」
「太子殿下求了陛下恩典,昨兒去探望一次,聽聞他給皇后帶了療傷的藥膏。」
我笑了:「本宮倒是忘了,她還有太子這個指望。」
皇后還是那麼在意她的那張臉,即便是被幽禁,還是讓國公府不斷送來價值千金的藥膏,還讓太子為她遍尋名醫。
等他們想起我的時候,我已經靠著阿爹教的管賬本事,開始協理六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