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湄_第3章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等你及笄,我就會讓人上門提親。」他瞇著眼,視線在我身上游移,粘膩的眼神讓人作嘔:「放心,你嫁過來之後,我會疼你的。」
他抬手想摸我的臉,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朝他笑了下:「本來我還有得選,沒想到還是被你逼上了這條路。」
他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
不過,郭盛見我識趣,答應了在我及笄之前不會上門打擾。
我爹被他放了出來,我們一家難得過了段安生的日子。
阿孃的孃家在一個邊塞小村裡,阿爹開始籌謀帶著我和阿孃逃去那裡生活。
可是郭盛的手下每日都盯著我們家,我們找不到機會離開。
阿爹一籌莫展時,收到了寧遠伯府的來信。
一月之前,我去萬安寺祈???福,遇見了外出探親的趙嬤嬤。
她瞧見我時,嚇得崴了腳。
我將她扶去了涼亭,她顫抖著摸了摸我溫熱的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小姐......小姐,你怎麼又活過來了呢?」
「嬤嬤認錯人了吧。」我看著她腰間的令牌,對她道:「原來嬤嬤是寧遠伯府的人,說起來我們家還與伯府沾些親呢。」
趙嬤嬤回過神,問過我的名字後,匆匆趕回了京城。
阿爹收到信時,寧遠伯府的車馬已經出了京城。
「他們還是將主意打到了湄兒身上。」阿孃將那封信扔進了灶火中,定了定神,對阿爹說道:「要不我們連夜逃走吧。」
阿孃將自己的金鐲子給了阿爹,阿爹去當鋪典當的時候,被郭盛的人發現了。
郭盛將我擄去了府中,威脅我再敢動逃跑的心思,就殺了我的爹孃。
「我們家雖無權無勢,但也算得上是寧遠伯府的庶出旁支,伯府的人已經在接我進京選秀的路上了。
」我低聲提醒他:「你爹只是知府,怕是得罪不起伯府的人。」
「有寧遠伯府撐腰,說話就是硬氣。」他盯著我,笑得陰森:「若你不是清白之身便不能去選秀,伯府還能給你撐腰嗎?」
他說著,衝過來將我按在桌上。
門外,傳來郭知府的吼叫聲。
「郭盛,你不能動她啊,她可是伯府要送進宮的秀女!
「逆子,你要是碰了她,咱家就沒有活路了!
「你別給老子犯蠢!」
郭知府將門砸得哐哐作響。
郭盛就像沒聽見一般,仍在動手撕扯著我的衣衫。
他解著褲腰帶,濁氣噴吐在我的臉側。
「馬上,你就是我的人了......」
男人,果然是用下身思考的動物。
在他意亂情迷之際,我摸到了藏在腰間的匕首,狠狠往他頸間刺去。
腥臭的血濺了我一臉。
我忍著噁心,又刺了幾刀下去,直到看著他斷了氣。
郭知府推開門,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兒子,當場嚇暈了過去。
我洗乾淨了身上的血跡,見到寧遠伯府的人時,又變回了往日的那副溫婉模樣。
我說,我願意進京城選秀。
不過郭知府的兒子因我而死,他們必須要安置好我的父母。
阿爹阿孃得了一大筆銀子,被安排次日離開。
離別前夜,阿孃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都說那宮中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姑姑受寵也不過是表面風光,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你何苦要去跳那樣的深淵。」
阿孃說的這些,我當然都知道。
因為我的前世便是那慘死在深宮中的宋沐瑤。
我拍了拍阿孃的後背,低聲安慰道。
「可女兒若是不進宮,我們一家人都活不了了,女兒寧願死也不願連累爹孃。
」
阿爹聞言,也在角落裡默默抹淚。
上輩子我的親人待我寒涼。
沒想到這輩子我卻能被爹孃這般疼愛,也算是沒有白活一世。
4
我坐上了進京的馬車,阿爹阿孃也坐船離開了淮南。
聽聞伯府嫡母瞧見我的畫像,很是欣喜。
趙嬤嬤對她說,就連我的性情也與宋沐瑤同樣溫婉。
若是要尋宋沐瑤的替身,這世上怕是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了。
我還沒到京城,就有流言傳出,說寧遠伯府又要再出一位貴妃了。
不過這些流言還未傳開,就被壓了下去。
很快,宮中有訊息傳出——
北方乾旱,赤地百里,為了籌銀賑災,陛下下旨取消了今年選秀。
北方乾旱已有兩月有餘,可偏在這時候取消了選秀。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京中都傳皇后帶頭節儉宮用,是賢良典範。
沒想到十六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怕我。
不過,我早就料到她不會輕易讓我進宮。
進京之後,寧遠伯府開始想方設法地將我塞到沈曄眼前。
他們為我請了樂師,教習舞樂。
看來上輩子走過的路,我這輩子還要再走一次。
可他們不知道,皇后有多忌憚我這張與宋沐瑤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這樣做,只會加快我的死期。
不過好在,我不只有進宮選秀這一條路可走。
我戴著面紗去了醉香樓。
皇后安排的殺手也一路跟著我進了酒樓。
他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毒,卻遲遲沒等到我毒發。
殺手等不及了,扮作夥計端了盤糕點進來。
在他抽出匕首的瞬間,我將握在手裡的香粉朝他撒去,往走廊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