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多情_第2章 看到你
看到你,讓我噁心。」
藍祈的手緩緩放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陰沉。
那雙綠眸裡,掠過一絲受傷的光。
【炮灰受真會演,俊福死了。】
【藍藍最怕被人排斥了,他居然這麼說......炮灰受怎麼不去死!心疼死我了。】
【藍藍別難過,受寶會愛你的,嗚嗚嗚,我的藍藍。】
我垂下眼,不敢看藍祈的表情。
心裡悶得發疼。
一直以來,我都對藍祈很有好感的。
他新進入宿舍那會兒,像個好看的神經病,誰都不敢搭理他。
他一個人坐在床角,小紅蛇纏在手腕上,像個被遺棄的瓷娃娃。
只有我帶著他,一塊吃飯,一塊洗澡,一塊睡覺——呸,一塊不睡覺看動作片。
然後宿舍的人才慢慢和他打成一片。
我不想傷害他。
可我也不想被他毒成一灘水啊。
我正胡思亂想,藍祈忽然低下頭,聲音放軟了:「對不起,樂樂。我......跟陌生人過了一夜,有點難受。」
我嚥了咽口水,說:「那你也不能懷疑我啊。我的身體是很清白的。懂不懂?」
藍祈輕輕眨了眨那雙綠眸,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對不起,我過分了。但是,我想若是一夜情的物件是你,我會好受些。」
我:「???」
跟別人上??難受,跟我上??就不難受?
這話何意?
我臉騰地燒起來。
【藍藍怎麼了??怎麼突然對炮灰受表白了?被情蠱影響了吧??不可能啊!】
【我賭五毛,絕對是在詐炮灰受。】
【是的,藍藍很善良。不確定是誰的話,他不會動手的。他不濫刀無辜。】
【炮灰受只要親口一承認,呵呵呵,那就是恐怖現場了,斷腸蠱管飽。】
哦。
原來是在詐我。
心裡那點熱乎勁兒瞬間涼了半截。
我冷下臉道:「那很遺憾,不是我。」
藍祈深深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小蛇衝我嘶嘶嘶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摩挲著蛇頭。
我鬆了口氣。
躲過一劫。
【陰險狡詐的炮灰受,把單純的藍藍耍了。心機好深。】
【我倒覺得炮灰受很好啊,他又不欠藍藍的。誰規定睡了一覺就得死啊?】
【情蠱發作,身不由己而已。這事兒誰也怪不了。】
【只有我在意那條黑內褲嗎?藍藍現在還留著呢,誰懂啊。】
【救命,我也注意到了,咳咳,他攥了一路了,跟攥著寶貝似的......】
04
團建結束,回到宿舍。
我開始有意識地跟藍祈拉開距離。
可藍祈很奇怪,他纏我纏得比之前還緊。
食堂打飯要坐我對面,圖書館自習要貼我旁邊,連去水房接個熱水他都要在後面跟著。
最要命的是洗澡。
他總是悄咪咪地跟著我,看著我。
水汽氤氳裡,那雙綠眸透過霧氣,盯著我腰腹上的痕跡。
那些他留下的、或深或淺的指痕和吻痕,泛著曖昧的粉。
他看了很久,喉結微微滾動。
我僵著脖子,裝作臨危不亂。
問就是被超大隻毒蚊子咬的。
早課,我提前二十分鐘溜進階梯教室,挑了個最後一排靠牆的角落坐下。
剛把書攤開,身邊椅子就被拉開了。
藍祈坐下來,膝蓋挨著我的膝蓋。
他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格外頹廢,耳朵掛著的翡翠耳墜不亮了,眼下的烏青濃得遮不住,嘴唇也泛著點蒼白的乾裂。
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花,蔫蔫的,卻還是漂亮得扎眼。
蠱毒警告!
我拎起書包就要換座。
藍祈忽然伸手拽住我袖口。
力道很輕,我掙一下就能脫開。
可我沒掙,等他說話。
「許樂樂。」他聲音有點啞,委屈巴巴的,帶著鼻音,「我好害怕。是不是我髒了,你嫌棄我了?」
我低頭看他。
他睫毛在顫,綠眸裡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表情忐忑又頹喪。
他繼續悶著腔調,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好害怕,你看不起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呵,藍藍你真傻,找罪魁禍首求助。這不上趕著被傷害嗎。】
【嗚嗚嗚,炮灰受太可惡了,把藍藍傷害成什麼樣了!】
【實話實說,炮灰受身上的傷也不少,都成泡芙了。那晚我數了,腰上至少七個指印,屁股上還有牙印呢。】
【是啊,炮灰受還有性命之危呢。】
我沒看彈幕。
我盯著藍祈那張臉,忽然就想明白了。
站在他的角度——他就是莫名其妙被人拖進酒店,莫名其妙跟一個不認識的人滾了床單。
醒過來渾身都是痕跡,指痕、吻痕、齒印,密密麻麻像被人啃了一遍。
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髒了,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排斥了。
他來找我,不是懷疑我。
他是害怕。
我在他眼裡,是宿舍裡唯一一個對他好過的人。
所以哪怕我那天說了那麼難聽的話,他還是貼過來了。
哎。
他也是受害者。
我嘆了口氣,把書包放回桌上,重新坐下。
我低頭說:「沒有。我是覺得你可能暫時想一個人靜靜,才比較疏遠你。」
藍祈眨了眨眼,那層水光慢慢褪下去:「真的?」
「真的。」
他嘴角翹起來一點,彎彎的:「太好了,許樂樂,你人真好。
」
被髮好人卡,我很開心。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蹭到我耳垂問:「那......能和你貼貼嗎?」
我愣住:「啊?貼我?幹嘛?」
他垂下眼,耳尖有點紅:「意思是想親近你,然後我心裡會好受些,因為我還有個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