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有仇必報_第6章 不知為何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在顧大朗簽下那張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伯爵府的字據時,顧二郎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也不難理解。
今夜之事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促成的,顧大郎都將成為顧二郎這輩子洗刷不掉的汙點。
所謂的血脈親情在名聲前程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只有這個汙點徹底除掉,才能安心。
他心裡只怕比我更希望顧大郎永遠消失。
09
我並非不通情理之人,見顧大朗主動攬下責任,當即從嫁妝裡出了一千兩銀子給他。
如此他就算去了莊子,也能過得很好。
眾人皆連聲讚我仁義,誰也挑不出錯來。
可惜誰也沒想到,這一千兩銀子竟成了顧家大郎的催命符。
近來京城外流民頗多極不安穩,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說顧家大郎手裡有銀子。
人還沒到莊子上就被人把銀錢搶劫一口,人也揍得出氣多進氣少。
被下人抬到莊子上勉強撿回一條命,但這輩子都要癱瘓在床。
死太便宜他了。
我便是要他這般纏綿病榻,生不如死。
婆母和顧二郎得知這個訊息,並沒有多悲傷。
他們不是沒有懷疑過我,只是如今更需要我罷了。
前世這個時候,顧二郎因著我這個新婚妻子紅杏出牆,賺足了京中勳貴的同情。
很快便藉著我的銀錢搭上了秦老將軍的門路,被其受入麾下看重有加。
如今沒了好名聲也沒了銀錢加持,自然入不了秦老將軍的眼。
為了能讓我心甘情願地出錢為他鋪路,顧二郎強忍著恨意來到我院子裡,極盡溫柔繾綣地想跟我圓房。
眼下還不是跟他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我也故意做出深情的模樣去迎合他。
可惜身體實在誠實得可怕,顧二郎剛剛靠近些,我就忍不住蹙眉乾嘔出聲。
顧二郎多麼高傲的一個人,這樣近乎本能的排斥,讓他臉上精心維持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他死死盯著我。
「你在嫌棄我?」
「沒有。」
我搖搖頭,卻忍不住再次乾嘔出聲,「妾身......妾身只是忍不住想起那夜看到的場景......」
這幾乎是指著顧二郎的鼻子罵他是個髒東西了。
顧二郎惡狠狠地盯著我,突然大力把我扯到榻上。
這人渣竟然想對我用強!
我正猶豫著要拔下發間的簪子扎死他,還是用床榻下藏著的銀刀刺死他,胃裡再次傳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噁心。
這次不是乾嘔,而是真吐了。
可見我對顧二郎有多厭惡。
顧二郎實在下不了手,只能面帶憤恨地離開了。
看著他惱羞成怒的背影,雲兒憂心忡忡道:「小姐,顧二郎會不會對您下毒手?」
我搖搖頭:「他不敢。」
現在全京城最怕我死了的人就是顧二郎。
若我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就徹底完了。
10
顧二郎幾經周折都沒能從我手裡弄到銀子,可惜時間已經不等人了。
他最終還是想辦法在軍中謀了個百夫長的差事,跟隨秦老將軍去西北征戰了。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實力遠比名聲更重要。
只要他能在軍中建功立業,誰還會在意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伯爵府庫房實在虧空。
因著我不肯再出一分銀子,婆母實在沒有法子,變賣了許多玉器擺件才把操辦婚事欠的債務清了。
如此洗劫一番,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根本沒有辦法再變賣一輪為顧二郎所用。
顧二郎實在沒有辦法,哪怕心裡恨毒了我,出發前還是厚著臉皮來到主院,想要從我手裡要些銀錢在路上做盤纏。
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銀子這種好東西自該有個好去處,豈能沾染上顧二郎這種上不得檯面的髒東西?
見我不肯鬆口,顧二郎惱羞成怒地把桌子拍得叮噹響。
「陳謹寧你別後悔,待我功成名就而歸,定要將今日之辱數倍奉還!」
不借銀子就要屈辱?
那我跟他的不共戴天之仇,還要多添幾分才行。
我翻看著手裡的賬本,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瞥他一下。
「夫君還是別這麼早就惦記著功成名就的好事兒,戰場兇險,你這一走說不定就是永別了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早已安排妥當。
顧二郎此番去往西北,註定有去無回!
其實以我步步為營的謀算,想要徹底斷了他參軍的機會易如反掌。
只要如法炮製,讓他跟顧家大郎那般徹底成了廢人就可以了。
但我沒有這麼做。
顧二郎可比他那廢物大郎哥哥有用多了,總要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才行。
否則如何能為我和腹中孩子,博下個榮華富貴的好前程呢?
正如我所料那般。
顧二郎雖然品行卑劣,卻也實打實有幾分真本事。
不僅在戰場上英勇刀敵獻計獻策,甚至還意外救了秦老將軍的性命。
秦老將軍不止一次讚賞他智勇雙全,是難得一見的將帥之才。
有秦老將軍的讚賞,顧二郎回京後自會在皇帝面前露臉,前程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