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雲_第4章 他所危害到的
」
「他所危害到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利益,損害的也是公司的名聲。」
頓了頓,我又說:「可我跟他不一樣,在我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公司。」
「以後應該更信賴誰,我相信各位心中應該有數。」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我看著方才「誤發」給池煙的資訊。
是一張晚宴的邀請函,指明要我和沈確一起去。
我挑好時機發給池煙,確保她看到,又及時撤回。
等她發訊息質問我的時候,再補上幾刀:「你看到也沒關係,這種事我沒必要藏著掖著。」
「就算你再有名氣,能和沈確一起出席的人永遠是我。」
「池煙,承認吧,你才是 loser,徹頭徹尾的 loser。」
不僅如此,我還讓人直接去片場找沈確,讓他挑選出席宴會的套裝。
確保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到池煙。
而上次爭吵過後,我就讓小方逐步減少向沈確彙報公司事情的頻率。
沈確忙著陪池煙,沒有察覺出來這些藏在日常裡的小變化。
所以今天,他並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的那個點,是公司董事開會的時間。
他只怕是認為,電話這頭的我正在設計師的工作室裡,等待著他的回覆。
07
晚上回到公寓,我默默地把公寓裡屬於沈確的東西都收拾到箱子裡。
幾個大箱子都堆在客廳,我窩在沙發上,舉著酒杯獨酌。
忽然門鈴被人摁響,急躁的聲音一串接著一串。
開啟門,門外站著許久未見的沈確。
他身上帶著黏膩的香水味,貼近皮膚的衣領一側還有鮮豔的唇印。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是煩躁的。
煩躁到我剛一開門,他的質問聲就脫口而出了:「為什麼換密碼沒告訴我還把我指紋刪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淡然:「以前的密碼用煩了。」
至於為什麼沒告訴他,當然是因為以後他就不用再過來了。
他還想接著問,目光觸及客廳裡堆著的東西,忽然啞了聲。
沈確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目光掃視過他能看到的所有區域。
片刻後,才遲疑著問我:「箱子裡裝著的,全都是我的東西嗎?」
我點點頭。
他問:「你要丟掉?」
「為什麼?」
我說:「太破了,不想留著了。」
「你還是再買新的用吧。」
沈確握著門框的手用力到發白,目光緩慢回移,聚焦到我臉上。
「你要......趕我走?」
我笑笑:「沒有,進來吧。」
從前我在家裡等過沈確很多次。
他不想讓我為了專案在酒桌上推杯換盞,怕我喝酒會傷身體,便包攬了談合作的大部分應酬。
那時,我就坐在我們租的房子裡,安靜地等他。
等他踩著虛浮的步伐,慢慢地摸索回來。
然後溫柔地攬著他,哄他喝下解酒茶。
再聽他酒醉後下意識地告白,絮絮地和我說,他一定能給我幸福,我們一定能走到柳暗花明的時刻。
我在家等他的次數有很多,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
在明亮的客廳內,彼此坐在正對面,中間隔著別人的香水與口紅。
相望無言。
那時貧窮,卻有足夠的真心。
此時富有,明白真心最是廉價。
夜風從視窗吹進來,吹得滿室寂寥。
沈確低頭問我:「你現在這樣,是要和我分手嗎?」
和他分手,然後成全他們,哪有這麼好的事。
可我還是笑著說:「是。」
「一路走到現在這個高度,確實很辛苦。我想了想,你說得對,如果你都到這個地位了,還不能自由地追求喜歡的人,確實挺讓人煩悶的。
」
其實我和沈確之間,沒有明確地說過分手。
從我當上副總那天開始,我們就總在吵架。
為了公司吵,為了專案吵,為了彼此手下帶的新人吵。
後來沈確頻繁藉著應酬的藉口不回家,我們之間就又多了一項:為了沈確在外面的逢場作戲吵。
池煙出現的時候,我已經吵累了,也早就明白,我和沈確的關係已經滑向無可挽救的地步。
我沒有開口說分手,那個時候沈確也一直沒給過池煙名分。
今天是第一次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說。
沈確喉頭滾動,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我自顧自地說:「但是我這個人,做事從來有始有終,開始得認真,結束也要有個正式的告別。」
「總要有點什麼東西,能證明我們在今天徹底結束了這段戀愛關係。」
「沈確,這是我需要的,最後一點尊重。」
於是,沈確在那個為我建立的用來記錄我們戀愛細節的網站上,打出了「正式停止運營」的字眼。
在我們的微信聊天框裡,像在一起的第一天一樣,傳送了一個玩遊戲的小人。
在一起那天,沈確傳送的小人高舉旗幟往前衝,一臉勇往直前的欣喜。
結束這天,這個小人垂頭喪氣躺在地上,對著天空上方灰色的「game over」字樣發呆。
沈確在下面傳送一句:「分手後,山高水長,繼續做你自己。」
我說:「會的。」
做完這些以後,我們再坐下來的時候,就平靜多了。
甚至能心平氣和地喝上一杯茶。
熱氣嫋嫋中,沈確問我:「最近一段時間,公司沒出什麼事吧?」
我說:「沒有,我都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