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的世界_第十一章 不只是巴士

不只是巴士,周圍的車子、行人,一切的一切都停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以我們為中心一一熄滅下去,隱入深沉的黑暗當中。

只剩下巴士上的彩燈發出微弱的光。

我驚詫地四處張望,最後對上了周翊然的眼睛,看著他那張樸實的臉上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切。

我是盛彩霞,也是盛星燃。

在菲菲死後,我沒有走上天台,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走進了星火未來的公司大樓,決定進入「甜夢鄉」。

「甜夢鄉」是星火未來公司針對植物人患者推出的造夢服務,可以根據使用者潛意識裡渴望的人生編織出一場夢境。

但當「甜夢鄉」面世之後,想要購買這個產品的人最多的不是植物人患者的家屬,而是那些不再對現實世界有留戀的人。

如果這個產品只是給植物人使用,那就會是一件沒有任何爭議的好事。

但使用者一旦涉及到健康的人,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倫理爭議。

於是星火未來改造了「甜夢鄉」,使它成為一個可以隨時結束的「夢」。

前提是入夢人同意。

由此產生了一個新的職業——捕夢人。

有些人進入「甜夢鄉」之後,就不想再回到現實世界當中。而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的父母、朋友、戀人,卻希望他們能夠再次醒過來。

捕夢人就是接受這類人的委託,進入夢中,將入夢人拉回來的人。

有些捕夢人帶回來的入夢人在夢中世界得到治癒,回來後重拾了面對現實的信心,也有些人無法接受現實和夢境的落差,想要再次進入甜夢鄉。

更有一部分人,選擇了自殺。因為在夢裡,他們可能事業圓滿,有了幸福的家庭,即使他們重新進入甜夢鄉,也不會再是之前的那個夢了。

因此,捕夢人這個職業可以說是譭譽參半。

周翊然是一個捕夢人,我終於明白過來。

從艙室裡出來,穿著星火未來制服的工作人員迎上來,把我帶進了休息室,遞給我一杯熱水。

我知道周翊然也醒了過來,同樣在這棟大樓裡。

或許只是一牆之隔。

熱水燙紅了我的手指,可我仍舊渾身泛冷。

那種冷一絲一縷地在我的骨頭、血肉裡鑽來鑽去。

沒多久,有人開門進來。

腳步聲與之前的工作人員不同,我僵直脊背看著水杯,不敢抬頭。

「哎呀,星燃,你怎麼那麼傻?你怎麼會想到去『甜夢鄉』啊?我的祖宗哎!」聲音諂媚又討好,像我的經紀人。

可我並不十分確定,畢竟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可事實證明的確是他。

原來是他找捕夢人把我從「甜夢鄉」帶了回來。

可是為什麼呢?僱傭捕夢人不僅要承擔捕夢人進入「甜夢鄉」的費用,還需要支付一筆相當豐厚的報酬。

我已經沒有多少壓榨的價值了,不是嗎?

「星燃,你放心,公司一點兒都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要你肯回公司,公司立馬跟你重新籤一份合約,S 級!」

我皺著眉看著經紀人,不懂他這是在做什麼,難道我其實還在「甜夢鄉」沒有出去?

經紀人明顯看出了我的疑惑,但卻沒有跟我解釋,而是把我帶到了一棟別墅裡,並告訴我剛剛我們來的時候坐的那輛保姆車以及這棟別墅都是公司給我安排的。

經歷過兩次「夢中夢」,對現在的這種處境,我已經能淡然面對。

隨遇而安地住了下來,當天下午經紀人就給我帶來了一部手機以及十幾個電影劇本。

我嚇了一跳。

菲菲的事情曝出來以後,都是工作挑我,可沒有我挑工作的時候了。

經紀人的臉上笑得褶子都出來了,說劇本他已經幫我挑過一遍了,這些我選自己看得上的就行。

藉口說要上廁所,我躲進衛生間,用手機搜尋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點進了百科。

前面寫的都是我經歷過的事情,但最後——

演員盛星燃憑藉《星河燦爛》成為首個獲得卡斯奧最佳女主角的華國女演員。

原來我真的像夢裡一樣成了國際影后。

我還是換了公司,因為我不想為害死菲菲的兇手賺錢。

像「甜夢鄉」裡一樣,新簽約的公司幫我付了違約金,不同的是沒有人幫我把關新公司了。

白天的時候,我開始專心拍戲,不去想「甜夢鄉」裡的一切。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想到了那個人,兩副完全不同的面容和完全不同的性格,要不是名字都叫周翊然,都叫我老婆,我恐怕會以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有時候會有去找他當面對質,把他臭罵一頓的衝動,最後又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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